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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原版3 ...

  •   情劫
      合上手中奏折,宁凰抬手摁了摁隐隐发痛的额角,不得不正视这样一个事实:她浪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坐在御书房,却连一份折子的内容都没看下去。
      烦躁的把折子扔在桌子上,更令宁凰烦躁的是她根本就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下意识的看向窗边的位置,窗外的青松挺拔依旧,但没了喜欢倚窗看书的那个白色身影,好像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好吧,宁凰承认,她想佑琳了,在她离开三天以后。
      环顾了一下四周,宁凰忽然间有些恍惚,她记得佑琳是七月进的皇宫,可是她突然想不起来这间书房原本的样子。
      佑琳不喜喧哗,独独钟情于宫中藏书,她身份超然,又是女子之身,所以入宫之后,宁凰就安排她住在距离自己寝宫不远的栖梧宫。
      佑琳一向在宫中自由往来,也没人能掌握她的去向,但因为三天两头的要带自己出宫,所以每到酉时之前她一定会来御书房,等到戌时左右带自己离宫,中间的一个时辰,便是近乎默认的,她与重臣就某些问题咨询与她的时间。有的时候自己批折子批的晚了,她也不急,只拿本书就靠在窗台上安安静静的看着。
      这样的次数多了,窗台那边多放了一把极舒服的竹椅,因佑琳喜欢看书,又多了一个小小的书架,还有一个方形的茶几。周围也摆了几盆极清雅的植物。
      明明深沉尊贵的御书房,被佑琳这么小小的一弄,那窗台一角便生生变成了一处静谧安闲的场所。
      却又显得奇异的和谐。

      思绪不禁回到三天前。
      “宁凰,我有事要回一趟隐山。”那天晚上,她低头看着折子,佑琳像往常一样翻着书,却突然漫不经心的抛出来这么一句话。
      她手一抖,墨水在纸上化开,声音却带着好奇,“干嘛?想毁约?你可还欠我两件事呢。”
      佑琳失笑,“什么啊,明年不是宁国开国三百六十年么?大师傅传讯给我,天象有变,我得回去一趟,大概半个月左右吧。”
      “天象?”宁凰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佑琳摇头,“不清楚。隐者一脉的占卜之术,必须在修为破入第七层之后方得研习,我也只是了解一点皮毛而已。不过看大师傅的意思,也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宁凰心里隐隐的不安,“可是。。。。。。可是。。。。。。”
      佑琳站起身,把翻到最后一页的书合上,笑道,“我虽然不精于此道,但若是当真国有大变,我还是能预知一二的。”望了一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宁凰一惊,“你现在就走?”
      佑琳干脆利落的点头,“当然。”
      宁凰目光扫过佑琳方才翻完的书,心里陡然升起莫名的酸涩与怒火,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毫不留恋毫不在乎,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我的担忧我的不舍又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又觉得这种情绪奇异的可笑。
      佑琳却没注意到宁凰激烈起伏的心情,她性子一向洒脱,在她看来,回一趟隐山和在宫外逛一个下午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反正时间又不长,又不是不回来了。
      所以等宁凰好不容易按下心绪,抬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室的烛光。
      她走了。
      宁凰闭了闭眼,心中有淡淡的凉意浮上来。

      宁凰苦笑,才不过三天,她便将那日的愤慨伤心尽数忘了,只着了魔似的的想她,真是——“疯魔了啊。。。。。。”她喃喃的低语,摁住了胸口,“快回来吧,佑琳。”
      我很想念你。

      隐山。
      “大师父,你匆匆忙忙叫我回来,就为了这么件小事?”佑琳拧着眉,一脸的哭笑不得,“情劫?拜托,大师父,我搞到现在记得名字的男的都没几个,我跟谁渡情劫?”
      白敬轩的神情很郑重,“琳儿,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命格尊贵,与我又太过亲近,我算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只能隐约算出你此生劫为情劫,可又隐隐与天下有着牵扯,近来更是有越来越扑朔迷离的迹象,我。。。。。。”
      佑琳叹了口气,从来关心则乱,若不是这件事关系到自己,两位师父又何至如此,“师父,我隐者一脉修行从来讲究顺其自然,莫说我如今当真没有看得进眼的人,便是真有,难道我就为了避此劫而刻意远离那人吗?倘是如此,我入世修行还有何意义?”
      白敬轩一愣,苦笑道,“琳儿,你说的是,是我魔障了。”
      早早坐于一旁喝茶的苏洛终于抬了一下眼,“你这家伙可算明白过来了。若不是琳儿点醒你,说不定你还要在妄念里执着多久呢,说不定琳儿还未曾见到情劫的影子,你倒先入了魔。那可真成笑话了。”
      白敬轩瞪了苏洛一眼,转头对佑琳笑道,“琳儿,你离了师父们这么久,这次难得回来,就多陪陪师父们可好?”
      佑琳一呆,直觉的拒绝,“可我答应了宁凰,半个月就回去的。”
      苏洛神情一动,“宁凰?你跟她交情很好吗?”
      佑琳苦笑,“琳儿破入六层心法时,阴差阳错欠了她一命。”当下将那日情况详细说了出来,凶险之处自然略过不谈。只是她谈起宁凰的时侯,眉目不经意间就带了笑意,声音也较往日柔和许多。
      苏洛沉默了一会,使个眼色止住了想说些什么的白敬轩,“既然这样,琳儿,你明日便下山吧。不过。”他眨眨眼,“师父可很久没有尝过你的手艺了呢。”
      佑琳笑了起来,躬身一礼,转身向厨房走去。
      佑琳一出房门,苏洛的神情就阴郁了下来,“琳儿对宁凰太过看重了。老白,你算过宁凰的命格吗?”
      白敬轩掐手算了算,摇头,“宁凰的命格与佑琳牵扯极深,我没法算。”
      苏放轻轻敲着桌子,“救命之恩吗?可琳儿那样淡漠的性子,怎么会这么容易让宁凰接近?”
      白敬轩扬眉,“怎么,才刚刚说过我,自己又陷入执念了?琳儿的路我们不必插手太多,再说琳儿天分极高,在尘世中有个朋友又怎么了?你我当年还不是一样。”
      苏洛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可是你说琳儿与宁凰牵扯极深?琳儿她。。。。。。”
      白敬轩满不在乎的打断了他,“哎呀,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宁凰那丫头我也见过,那容貌气度绝不会低于琳儿,琳儿这样骄傲的人,找个能跟自己并肩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她跟我们不一样,她可没一个注定一世相陪的同门。”
      苏放想了想,“也对,琳儿她,也是孤独了很久了。”
      白敬轩站起来,“我去看看琳儿给我们烧了些什么。。。。。。阿放,你放宽心,最坏的情况,不过是琳儿的情劫所系与宁凰有些关系,呃,你说,会不会是她们两抢一个男人啊?”说到最后一句,白敬轩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洛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世间若是真有这样的男子,琳儿嫁了他我也认了。”
      白敬轩向门外走去,“这不就得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除非宁凰就是琳儿的情劫!”
      苏洛脸上笑意未敛,心头却陡然一沉。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宁凰蛮可怜的。。。
      其实我也很可怜。。。昨天电脑中毒,把我这个电脑白痴整的啊。。。死去活来!今天才好!
      倒霉。。。。。。
      请稍候

      血祭
      宁国历359年12月22日,天降大雪,吉兆也。
      宁凰下了早朝,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飘洒着,落雪已经埋没了数个台阶,皱了皱眉,宁凰吩咐道,“这雪下的有些过了。传旨京尹,做好防护雪灾的准备。”
      内侍躬身领命。
      用力跺了跺脚,往手心呵了呵气,宁凰转身,“去御书房。”
      虽说瑞雪兆丰年,但这般大雪,必须要得到妥善的安排,否则便又是一场天灾了。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宁凰踏进御书房,扑面而来的暖意让她冷的发僵的身子一松,目光扫过,整个人忽的如遭雷噬。
      十四天不见,佑琳依旧一身白衣如雪,正笑吟吟的立在窗边看着她。
      宁凰心中一紧,有狂喜的情绪混合着说不出的复杂心情瞬间涌上心头,她一时竟呆在门口,只怔怔的看着佑琳,脑中一片空白。
      佑琳眉头一皱,伸手将宁凰扯进了房内,“你怎么了?冻傻了不成?你手怎么凉成这样?”说到最后一句,宁凰只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从被佑琳握住的手心传来,冷的失去知觉的身子开始回温,所过之处说不出的温暖舒服,宁凰心里一动,说不出的滋味,“没事。我身子先天偏寒,冬天都这么冷的,你别担心。”
      佑琳没作声,真气从宁凰体内绕了一圈,才松开了她的手,“这样怎么行?你这二十年冬天都这么过来的么?”看了一眼默认的宁凰,佑琳顿了顿,道,“我想法子给你调整一下吧。嗯,我先每天给你用真气过一遍,保你每天身体的温度,再慢慢给你想法子。”
      宁凰扬了扬嘴角,身体里有暖洋洋的气息温和的流淌着,让她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这法子对你会有影响吗?”
      佑琳转回窗边,“一点真气罢了,有什么关系。”
      宁凰垂了眸,眼中幽深。

      宁凰从桌上堆积的奏折中翻出了一份,“佑琳,你看看这个。”
      佑琳接过,仔细看过,“血祭?在哪发现的?”
      宁凰伸手揉了揉眉心,“在临州郊外青山的一处山谷。张笑,哦,就是你推荐的那个临州太守,发现这个祭坛的时候血祭已经结束了,数百条人命就摆了这么一个古怪的东西。佑琳,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佑琳盯着折子上那画的栩栩如生的诡异图案,有极玄奥的感觉在其中流动,“我看不懂。不过这个阵势非同小可,倒像是想要束住什么似的。要不我再回去问问师父?”
      几乎下意识的,宁凰立刻道,“不!”看着佑琳疑惑的神情,宁凰尴尬的笑笑,“巫蛊祭祀之道毕竟上不了台面,也做不得什么大事,再说我有你在我身边,自可百邪不侵,天下间又有谁能伤我?”
      佑琳沉吟了一下,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着莫名的寒意——祭祀之事自古即有,也确有一些阵势可以起到一些神奇的作用,但经过历代隐者的研究,这些祭祀所付出的代价与得到根本不成比例,像传说中那种可以逆转国运改天换地的祭祀更是决不可能——打个比方,如果你要用祭祀的法子杀一个人,哪怕那个人运势平凡普通到了极点,而你命格尊贵绝伦,你都要用自己的性命乃至数十血缘亲族的性命才能完成祭祀的条件,这样的代价未免太过不值了。而更重要的是,祭祀的代价必须是由祭祀者亲自付出,若是想用不相干的人的性命。。。。。。哼,那便等着被反噬的神形俱灭吧。
      可是那个阵法,佑琳转头看来看宁凰,没道理啊,就算那些世家将从上到下嫡亲乃至远房所有血脉的性命一并献了出去,也不可能换去当今帝王的性命,可是自己心头隐隐的不安。。。。。。又是什么?
      思索了半晌,佑琳道,“宁凰,想办法找一找那些阴气极重的地方还有没有这样的祭祀痕迹,我总觉得这个阵势不过是一场祭祀的一个部分而已。这么大的手笔,针对的肯定是你,这件事查出来之前,就委屈你呆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看着宁凰霍然抬起头看着自己目瞪口呆的神情,佑琳自己也觉得很抱歉,“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可是这也是权宜之计。呃,我会尽量不触到你的隐私的,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我会隐在暗处,担保你看不到我就是了。”
      宁凰直直的看着她,“我什么事情都让你知道了,我却连你人影都见不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也得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佑琳耸耸肩,“好吧。”低头看书。
      宁凰低下头,明明应该觉得担心的,可是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扬起。
      朝夕相处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少,我想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写,有人有什么好的意见吗?

      祭成
      清晨,宁凰睁开眼,脑海里有一瞬间的怔仲,但几乎立刻的,空气中流淌的淡雅出尘的气息让她放心的展开了略略皱起的眉。
      她坐起身,保持了一夜的温度迅速的从身上溜走,随即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随之而来的,是流转全身的暖洋洋的真气。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啊宁凰。”佑琳给宁凰输完真气,“怎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你体质偏寒,大冷天的还敢这么坐起来,真是浪费我的真气啊。”
      等佑琳从床边离开,门外等候的几个女官才鱼贯而入,替宁凰整理早朝服饰。
      宁凰皱皱眉,哼了一声,“我不这么坐起来,你能这么快跑过来替我输真气吗?每次你给我输的真气只能帮我保暖一天,早半个时辰前我就冷啦,要是等她们替我穿好衣服你再进来,我还不早给冻死了。”
      女官很不给面子的发出低笑声,她们都是从小伺候宁凰的宫女,可以说是看着宁凰长大的,这样的情分自然与旁人不同——看到从来威严自若,冷静老成的宁凰堂而皇之的对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大耍无赖,哪怕那女孩是与宁凰平起平坐的隐者吧,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一点。纵然这样的戏码已经连续上演了大半个月,可是每一次看到,还是会,呃,觉得怪异。
      有的时候,佑琳真的觉得,老天安排宁凰救了她一命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拜她所赐,佑琳自觉自己的养气的功夫日日见长,已经快要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了。
      连看宁凰一眼都懒,佑琳对着为首的面目祥和的女官点点头,转身出去。
      宁凰精神奕奕的站起身,看到那个为首女官不赞成的神情,笑道,“君姨,隐者的沐春风心法果然不凡,连朕二十年的寒症也能轻易治好,你以后冬天可就不用担心啦。”
      那君姨上前绞了帕子给宁凰擦脸,“陛下,您一人身兼天下之安危,不应这般任性。”
      宁凰敛了笑容,淡淡道,“朕知道了。”

      早朝之后,又有密折报告某处再次发现血祭的痕迹,宁凰拿着密折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在佑琳看过来的时候,扬起了漫然轻松的笑容。
      “佑琳,已经第五个了哦。”
      半个月之间,宁国各处已经陆续发现了五个血祭之后留下的祭坛,每一场血祭,伴随的都是数百名世家子弟的性命,这件事情虽然对外进行了隐瞒,但宁国的决策中心,内阁之上,却日复一日地,悄悄的加强了警戒。
      伸手拿过密折,佑琳脑中迅速将密折中的图案与前几个祭坛进行分析对比,并试图推算出它的下一步——这样的法子很有用,至少朝廷方面可以这么有效率的迅速找到几个血祭的地点,和佑琳划出的准确范围有很大的关系,虽然每一次都迟了一步,但佑琳自信,只要再多几次,她一定可以算出世家的最终目标,从而在开始之前阻止他们。
      这个不知名而强大的阵势已经渐渐成型,只差最后一步了。推演了半晌,佑琳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无论如何,这个诡异的血祭给她不详的预感极深,而且已经没有时间了。。。。。。  看了一眼宁凰,佑琳做出了连她也感到诧异的举动——她一指点在宁凰眉心,平和强沛的浩然正气瞬间从宁凰眉心涌入,宁凰只觉眼前一阵轰鸣,陡然间光芒大炽,有极奇妙的感觉充斥了她的灵台,恍惚间听到佑琳低喝一声,“和!”她神志一清,才从那样的感觉里清醒过来,急忙看向佑琳,却被佑琳略显苍白的面色吓了一跳,直觉的,宁凰立刻就知道这是佑琳精神消耗过大的后果。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线将自己与佑琳连在了一起。。。。。。脑中莫名其妙的蹦出了这样的字句,宁凰难得的惊慌,“佑琳,你刚刚做了什么?”
      佑琳笑了笑,“没什么,给你的性命上了一层保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简而言之,就是如果有人想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伤你,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只是这么简单?”宁凰紧紧盯着佑琳,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是的。”佑琳转身,摆明了不想再说下去,“你今天不批奏折了?这么闲?”
      宁凰沉默的看了一会佑琳的背影,心中有某种极力压抑忽视的情绪在翻涌呼啸,她握紧拳头,佑琳。。。。。。
      从血祭出现之后,佑琳几乎与宁凰形影不离,于是许多朝臣们惊喜的发现,那位就任国师之位长达数月的当世隐者终于第一次站到了朝堂之上,并且极为敬业的,每次早朝皆会到达,给足了朝廷面子。
      就连晚上宁凰就寝,佑琳也居于宁凰外室,几乎可以说是同食同寝,同进同出。
      这样近乎无微不至的保护,还是在第二十天的时候出了事。
      诡异而巧合的灾难。
      那日天气难得的好,冬阳灿烂的人心都柔软了下来,宁凰批完了奏折,看到窗外艳若锦缎的晚霞,一时兴起,就沿着宫中路径慢悠悠的多晃了几步,必须强调的是,当时佑琳想起了什么关于血祭的事,急匆匆的去了藏书阁,宁凰也没有在意,她身边尚有以风远为首的数十侍卫保护,更在宫中大道之上,能有什么事情?
      所以当刺客暴起发难的时候,宁凰只觉得愤怒而没有担心——九重宫禁,层层侍卫,竟让数十刺客混了进来,禁军统领实在是太失职了!
      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都是一场极不成功的刺杀。几乎在发动的一瞬,宁凰就被训练有素的侍卫层层护在了中间,风远长啸一声,当先向刺客扑去,远远的,得到讯号的禁军也在迅速向这边赶来——宁凰冷冷的立在当场,她不信这些刺客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进了大内只为了发动一场连她衣角也碰不到的刺杀!
      那十来个刺客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与禁军进行着搏杀,那种完全不顾自己性命,但求以命换命甚至以命换伤的打法看得宁凰脸色微微发白,但太过悬殊的力量对比还是让他们的人以极快的速度倒下,不过一会的功夫,剩下的三个刺客满身是伤,被数千禁军重重包围,眼看难逃一死,宁凰冷喝道,“留活口!”她倒要看看,这些如此忠心的死士究竟是怎么进的宫!
      得到宁凰的命令,禁军的刀枪不再往那三人的要害招呼,只着力攻向他们的关节处,力求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失去战斗力。
      宁凰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兴致了,这几个瓮中之鳖的审讯结果自然会由大理寺上交给她,她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皇宫的守卫问题,一边吩咐内侍在这件事结束之后召暂代方远山一职的禁军代统领见驾,一边转身打算回御书房。
      那边厢,那三个看似苦苦支撑的刺客看到宁凰转身欲走,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现出决绝之色,为首的那人大叫一声,向前扑出,任由数十刀枪劈砍到身上,身体却陡然膨胀数十倍,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那人周围数丈都被血雾包围,数十禁军也被那人的自爆炸的身亡,那方圆数丈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空白的圈子。
      另两个刺客见机极快,纵身冲进那处缺口,向宁凰奔来,宁凰眸中寒冷如冰,“不知死活!”
      那两个刺客尚未奔出三丈,数十无声无息的弩箭就将他们定在当场,闷哼声中,那两人跌在地上,手足皆被深深钉在地上。
      宁凰走近几步,看进那两人犹自不屈的眼睛,“给他们个痛快。”这样的人,不论怎样的严刑恐怕也拷问不出什么吧。
      这一刻,异变陡生!
      此时宁凰与那两个刺客相距大概十丈,中间更有重重侍卫阻隔,纵然那两人自爆当场,也伤不到宁凰一根毫毛,按说应该毫无危险,但就在宁凰说完那句话之后,那两个刺客脸上闪过诡异的神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两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转眼间就剩下了一滩血迹,有浅而凝固的血雾缓缓升起,笼罩一切——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骇的呆了,风远最先清醒过来,大叫一声,“保护陛下!”纵身向宁凰扑来。
      宁凰只觉一股寒流从头顶直冲而下,清晰的视线中,漫天遍地的血光向自己扑来,混杂着无数的哀鸣与诅咒——“宁凰!纳命来!”
      就在宁凰神为之夺的那一刻,一道极熟悉的白影出现在远方,那身影来的极快,不过片刻光景,那恐怖的血雾在她所过之处纷纷消散,恍如远古的神邸,破开重重迷障,为人间带来无法直视的光芒。
      “佑琳。。。。。。”喃喃的唤出那个女子的名字,宁凰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宁凰倒下的那一瞬间,佑琳抢身将她抱进怀里,那刺绣着昂扬欲飞的青凰的袍子上,有一处被血雾沾染的色彩。
      血祭!佑琳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我开始写文以后,我就再也不催文了。。。。。
      我发现吧,看到评论会让我因为卡文而纠结的心情好很多耶
      那个,很腼腆的说,大家吱几声吧,当鼓励我好了
      请稍候

      情动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她是一只不能振翅的凰,耀眼夺目的光芒在不停侵袭的血色中逐渐黯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扑来。。。。。。恍惚中,死神的面目渐渐清晰。。。。。。

      她挣扎着想从那样粘稠绝望的没顶感觉中冲出来,可是,不行,在越来越强烈的窒息中,有隐约的白色光芒笼罩了自己,隔绝了那片恐怖的气氛,很温暖安心的感觉充斥在自己周围,说不出的熟悉与亲近。她放心的舒了口气 ,任由自己坠入甜美温柔的黑暗中。
      “宁凰,宁凰。”佑琳浑身脱力的坐在床上,轻声唤着那个紧紧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女子,神情里说不出是好笑还是恼怒,转头看向君姨,佑琳无奈的道,“君姨,宁凰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方才她精神消耗过大,明早就不会有什么事了。这儿有我守着,您去休息吧。”
      此时已是午夜,距离宁凰昏倒已经过去足足三个时辰了,在她全力施救宁凰的时候,这君姨就一直守在外面,一定要等到一个结果。
      君姨听到佑琳的说法,很明显的松了一大口气,向床走近几步,仔细看向窝在佑琳怀中的宁凰,宁凰面色柔和,神情放松的沉沉睡着,比之三个时辰前满脸青气缭绕的可怖景象不知好了几凡。
      沉吟了一会,君姨轻声问道,“大人,那血祭对陛下的危害全都好了吗?”
      佑琳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被子往上拢了拢,密密的包住了像无尾熊一样赖在自己怀里的宁凰,“哪有这么容易。这诅咒只是被暂时压服了而已,想要完全消除它至少还要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它更是会随时反噬,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君姨大惊失色,“大人,这究竟是什么咒法?怎么这般霸道?连您也没有法子吗?”
      佑琳牵了牵嘴角,“这世上恐怕已经没有什么八大世家的直系子孙了。倾全族之力而咒帝与血,宁凰,你究竟对世家做了什么?竟然逼得他们用这样决绝的法子甚至不惜与你同归于尽?”
      怀中女子的睡颜宁静而温柔,实在难以想象她清醒时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尊贵深沉。
      从来不曾质疑过,宁凰是何等出色的君主。只是在她昏倒在自己怀中的那一刻,无边无际的恐惧疯狂的自心底涌上,那是在前世父母死后再不曾有的体验。无论如何,她不能死。在这样近乎本能的认知驱动下,她毫不犹豫的强行切入宁凰的命格,赌上一身修为乃至魂飞魄散的危险,将宁凰牢牢的护于身后。
      万千幻象,无穷诅咒,所有宁凰该当承受的痛苦,她一一接下。
      若非佑琳已登大道之门,一身修为百邪辟易,道基深厚灵台稳固,才勉强压服了血咒的层层爆发,换了宁凰,恐怕在血咒的第一波冲击下,就会神志尽丧,魂归黄泉。
      看到佑琳沉默不语,君姨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心的向门外退去。
      一脚踏出门外的时候,身后传来佑琳清朗淡定的声音,“毋须担心,君姨。这一年之中,我必会护她平安周全。”

      卯时三刻,宁凰准时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身边不熟悉的拥抱却让她有些迷糊的神志瞬间清醒,霍然睁眼,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却让她的心在猝不及防下轰然作响,佑琳脸上一派安然,微微拧紧的眉乍一看倒多了几分孩子气,她一时竟怔住了,窗外初升的太阳将柔和灿烂的阳光撒进窗中,氤氲的光芒使得她几乎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佑琳。。。。。。”仿佛魔怔了一般,宁凰缓缓的凑向那张沉睡的脸庞,清雅温和的体香迷惑了她的神志,无可抑制的,宁凰吻上了佑琳的唇,那样甜美芳香的滋味几乎让她失了魂魄,她身子一动,放于腰上的手臂微微一紧,宁凰陡然醒过神来,猛然抬起了头,心中是惊骇到难以置信的感觉——我,我在干什么?我,我竟然吻了佑琳?身体仿佛直到这时才跟上了思维的节拍,心跳声剧烈的几乎让她以为心脏会从口中跳将出来,宁凰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推开佑琳,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沉睡的佑琳怀里,自己的手正牢牢的抱着佑琳。。。。。。。
      “乒!砰!”身边传来巨大的声响,佑琳皱皱眉,没有杀气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正看见宁凰满脸慌张惊恐的神色,仰面翻倒在床的另一头。
      “宁凰!”佑琳神志一清,看到宁凰眼中的恐惧,心中一痛,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被昨晚的血咒惊了魂魄,连忙伸手将宁凰扯进怀里,一道平和中正的真气从宁凰脉门输入,一边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宁凰,别怕,没事了。”那样深切可怖的诅咒,连她这个修道之人都险些承受不住,何况是宁凰?
      宁凰从被拉进佑琳怀中那一瞬就懵了,那道真气恰到好处的抚平了她激烈冲突的心境,她就那么愣愣的被佑琳抱住,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似有意识般的搂住了佑琳,“佑琳我。。。。。。”喜欢你。
      “怎么样?好一点没有?”佑琳关切的声音传来,也堵住了宁凰险些冲口而出的话,“抱歉,昨天我不该离开的。”
      “昨天?”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说了什么,宁凰心中一跳,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昨日的刺杀,“啊?呃,我没事了。”
      “不是没事。”佑琳松手放开了宁凰,下床给她端了一杯水,“你先喝点水,我们慢慢说。”
      宁凰怀中一空,直觉的伸手去拉佑琳,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硬生生顿住,停了一停,接过了佑琳递过来的水杯,“不是你救了我吗?还会有什么事?”
      此时正是清晨,佑琳看着宁凰喝完水,放下杯子,也随后又爬上了床,将宁凰搂进了怀里。
      宁凰心中一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道温和的真气就从佑琳身上传了过来,佑琳的声音说不出的凝重,“宁凰,你这次麻烦大了,一定要仔细听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抓头,kiss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请稍候

      对话
      “会有什么问题?”宁凰的声音闷闷的,“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佑琳被她的话一窒,忍不住叹气,“你倒是看得开,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作势欲放开宁凰,却不料宁凰下意识的紧紧抱着她,怎么也不肯松手。
      死鸭子嘴硬。佑琳哭笑不得的想,慢慢道,“宁凰,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听哪一个?”
      宁凰哼了一声,“我都这样了还坏消息。。。。。。先听好的吧。”
      “好消息是,柳、木、林三家的直系乃至旁系子孙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世家。。。。。。已经不足为虑了。”
      宁凰猛然坐起身,“那坏消息呢?”
      佑琳很认真的盯着宁凰的眼睛,“坏消息是,那近千条人命化成的血咒已经缠到你身上去了,我现在一时也没办法彻底驱除它。”
      宁凰静了静,“我会死吗?”
      佑琳笑,“不会。不过,你会很惨。”
      宁凰挑眉。
      “这个血咒极其阴毒,它伤害的不是你的□□而是直接作用与你的灵魂。昨天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那血咒会轻而易举的毁了你的意识而仅仅留下一个身体无碍的。。。。。。傀儡。”佑琳神色如常,吐出的话语却如晴天霹雳。
      宁凰的瞳孔瞬间收缩,重复道,“傀儡?”
      佑琳点头,“不然你以为世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仅仅是为了杀你?”
      宁凰的眼瞳深处有莫名的波涛翻滚而起,“我还有再变成傀儡的可能吗?”
      佑琳摇头,“不会。”她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道,“那血咒一半的效用倒集中在怎么把你变成一个合适的傀儡上,昨天我与它一番争斗,将它逼到绝处,它才撤了那傀儡之力,将所有的能力都转化为诅咒,算是临死反扑吧。”
      宁凰明显大松了一口气,“诅咒?什么诅咒?”
      佑琳抿了抿嘴,“要你命的诅咒。”
      宁凰很无所谓的“哦”了一声,稍微犹豫了一下,低下的脸上微微一红,爬啊爬的又窝进了佑琳怀里,“好冷啊。你接着说。”
      佑琳一下就傻了,“喂,我说你会死啊。你怎么这么个反应?”
      宁凰语气还是漫然,“你会让我死吗?”
      察觉到怀里僵硬的身子有些发抖,佑琳心里忍不住一软,叹气道,“当然不会。”
      将下巴搁在宁凰的头上,佑琳组织着语言,“宁凰,这个诅咒很麻烦。上古异志曾有记载,倾一族之血,不入轮回,魂灵皆祭,换。。。。。。”
      宁凰很不耐烦的语气打断了佑琳,“不懂。说重点。”
      佑琳一窒,“简而言之,这血咒对你伤害很大,你的寒症本来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昨天这么一场闹,你元气大伤,寒症不轻反重。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离了我的真气,立刻便是冰寒入骨之痛。”
      宁凰“唔”了一声,半开玩笑的口气,“那你以后跟我睡不就行了?”
      佑琳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宁凰一愣,霍然抬起头,脸上红的几乎滴血,“我。。。。。。我开玩笑的,那个,我。。。。。。我寝宫取暖的功能还是蛮好的。。。。。。”说到后来,宁凰声音越来越低,只觉心乱如麻,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佑琳皱着眉,神情很沉重,“如果只是寒症便也罢了。可是那血咒尚潜伏在你的灵台深处,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你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纵然我可以保你周全,可是我与血咒的争斗毕竟是发生在你身上,每一次对你的伤害都极大,最好的方法,就是彻底压制住它,完全不给它抬头的机会,再慢慢化解与它。”
      “人入睡之后是精神力量最弱之时,我若不在你旁边守着,说不定哪天早上你就没了性命。”
      宁凰安静了一会,声音有些奇异,“要多久?多久才可以彻底消除血咒?”
      “一年足矣。”
      宁凰扯了一下嘴角,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
      佑琳的眼睛暗沉了一下,“应该还有,但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万事有我。”
      宁凰伏在佑琳怀里,莫名的笑了起来,“佑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佑琳一怔,“你救过我的命啊。”
      宁凰心里忽的说不出的烦躁,推开佑琳,“可你这次也救了我!两清了不是吗?这样的法子对你伤害也很大吧?你还替我做了那么多事,你早就不欠我了!”
      佑琳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从公来说,你是帝王,若是血咒成真,天下必定大乱,于私而言,我答应过你三件事,我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看了看宁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而且,你是我的朋友啊。我怎么可能对你见死不救。”
      宁凰怔怔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瞳里有看不清的意味,“朋友?佑琳,你有几个朋友?”
      佑琳疑惑的看她,“只有你一个啊。”
      宁凰笑了一下,“是吗?”翻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很累,想睡一会。你先出去吧。”
      佑琳神情一肃,翻手把住宁凰脉门,“怎么会累?是不是血咒。。。。。。”
      “没有。”宁凰按住佑琳,“我只是心里很乱,想要安静的想一点事情。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
      “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做了一件非常脑残的事情——网线坏了。我居然试图在防盗门上打一个洞拉条网线进来,当然这只是一个设想。。。。。。差点被我老爸骂到半残啊囧
      后来我亲爱的老爸很英明神武的把线装好了。。。。。。
      仰望ing,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请稍候

      第二卷:自此长伴君王侧
      情明,心伤
      宁凰闭着眼,虽然没有声音,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佑琳已经无声无息的离开内室,并细心的将房门关上。
      佑琳。。。。。。
      宁凰伸手抚上自己的唇,指尖仿佛还依稀留有方才温热的触感,轻柔淡雅,历历在目。
      爱上她了吗?宁凰无声的问着自己,宁朝国情特殊,多年来男女士子之间对立严重,近十年来更有水火不容的趋势,所以同性相爱之事并不稀少,就宁凰所知,朝廷上就有数位男女新贵几乎公开了自己同性-爱人的身份,可是,可是。。。。。。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爱上她!
      那个自幼将名字铭刻在心底的人,那个初见时月华满身的少女,那个谈笑间决胜千里的隐者,那个会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自己却不拒绝自己任何要求的好友,那个。。。。。。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却永远飘若浮云的佑琳。
      她是帝王,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逃避。
      喜欢她吗?当然,在多久多久以前,初见的那一眼,就动了心。
      “佑琳!”宁凰扬声叫道,不出预料的看到房门被轻轻推开,探进的脸庞上带着疑问与关怀。
      那一瞬间,她觉得世界忽然静好,一切一切都安静美妙,无法形容.。
      “怎么了?”她说,声音遥远的仿佛在九天之外。
      宁凰深深的,深深的看向那个美好的几乎不属于人间的白衣女子。
      啊,是啊,她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不,不是喜欢,是爱。
      她爱她。
      所以会生气,会焦躁,会莫名其妙的发怒,不过是因为,她爱她,她不爱她。
      不想再做她的朋友,不愿再做她的知己,想要抱着她,更亲近一点,亲近到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真是迟钝啊,宁凰淡淡的的笑了起来,这么久,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即便随之而来的是万劫不复。

      “佑琳。”灵魂仿佛分成了两半,明明心头撕裂一般的痛,却又听到自己轻松的声音,“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欠我两件事哦。”
      佑琳的眼睛一下瞪到最大,“喂!我救了你的命哎,这还不算一件事?”
      宁凰歪着头,笑吟吟的神情,“可是我又没有‘要求’你救我啊”
      ......
      佑琳第一次知道被气到无言是什么滋味,愣了半晌,她怒极反笑,“那你现在没有‘求’我救你,我也就不必救你了?”
      宁凰眨眼,明明笑容狡點,却仿佛掩着深切的悲伤,“哪,我现在要你救我呢,是后一半的工程,也就是说,这最多算半件事嘛。”
      佑琳简直恨不得伸手挠墙,见过无赖的,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好,算你狠。你说,还有半件事是什么?”
      宁凰低下头,一闪而过的黯然,佑琳,你连理论都懒得跟我理论吗?偌大人间,究竟有没有你在乎的东西?“佑琳,我记得你原本说下山一年就回隐山的,现在呢?还是这个打算吗?你有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佑琳没好气的看她,“我下山已经满一年啦。等帮你做完三件事,我立马就回隐山去。”
      宁凰牵了一下嘴角,心里有点茫然的痛,空落落的找不到边,抬头时却已神色如常,“好。那后半件是我要你——重修经卷!”
      佑琳拧起眉,“什么?”
      宁凰微微一笑,“你应该对当今士林之中的矛盾有所研究吧?”
      佑琳吸了口气,“你要我整合文坛男女士子?”
      宁凰点头,“如今文坛分化至此,双方又没有可以镇的住场的人,早晚会出大事。只有树立起一个真正无可辩驳的权威,才能压下双方的纷争。而你,当世隐者,望江头名,翩翩谪仙,是最好的人选。”
      佑琳看着她,“你有什么计划?”
      宁凰一字一顿,“我要你成为天、下、圣、师!”
      佑琳闭眼,“时间呢?”
      宁凰微笑,“既是半件事,自然要与你救我的时间相同了。。。。。。一年!”
      佑琳低笑,“好!”
      宁凰悄悄松开被下紧握的拳头,笑容骄傲明朗。
      所谓隐者之道,即是看破之道,世事如浮云,人生如流水,万丈红尘苍茫人世,最终不过一梦。皇姑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就这样吧,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最期望的君王。
      待你红尘劫破那一日,我独守万里河山一生。
      求一个无望的结局。
      记得我的名字,不要将我归于众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无语了。。。。。。
      老天,我是回来过暑假的啊,我不是回来做苦力的啊
      整两天,我东奔西走的像头牛!
      要死了!
      请稍候

      情深
      宁凰曾想,如果再这样下去,终有一日自己会失去理智,所以,在自己愈陷愈深之前,和佑琳保持距离吧,这样,也比较容易死心。
      可是,在她第五次无缘无故的受伤昏迷,在她被一场风寒险些去掉半条命之后,除了早朝,她就再没离开过佑琳一尺之内。
      这个时候,离她中了血咒的时间,不过半月光景。

      御书房的御座足够大,大到坐上两个人也绰绰有余。宁凰偎在佑琳身边,安静的批着折子,偶尔抬头看看眼神专注的佑琳,心里便会一片宁静。
      书桌的左边堆满了奏折,右边乃至地下却是各式各样的典籍。为师而当著书,如今佑琳在文坛声望之高无可比拟,只有借着这个时候,让她编纂出一部朝廷士林认可的官方学说,才能真正让她成就天下圣师之名。
      汇聚百家学说,点评注释之言,这是何等艰难之事。而佑琳就那么轻轻巧巧的同意了。不过半月,凡是临近京城的学者名儒皆已汇聚翰林院,更多远方的大儒也正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短短数十字,道尽天下古今士子志。
      摇了摇头,宁凰扬了扬唇角,复又拿起一份折子。
      “好了,时间到了。”折子凭空从自己手上消失,耳边传来佑琳的声音,“休息一会吧。”
      宁凰转头,很无奈的神情,“我觉得我现在还蛮好的。”
      佑琳看她,很坚决,“一会你就不好了。”
      宁凰深呼吸,提醒自己论武力的话根本不是这位大人的对手,“我很清楚我的身体状况。”
      佑琳“哦”了一声,看向端了个盘子进来的君姨,“君姨来了。吃药吧。”
      又是无视自己!宁凰简直恨不得磨牙,“喂,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多久啊?”
      佑琳终于看了她一眼,“再一个月左右吧。”
      另一边,君姨将一小碗中药端到宁凰面前,“陛下,快趁热喝药吧。”
      恨恨的瞪了佑琳一眼,宁凰一咬牙,将满碗药都灌进嘴里,随之而来的苦涩让她面目扭曲的抱着茶杯猛灌,这个佑琳,她一定是故意的!开那么多的黄连!还不许她碰糖!
      对端着盘子退下的君姨点了点头,佑琳伸手按在宁凰背心,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助她化开药性。
      宁凰咬唇,这个人的气息,已经渗入到自己所有的生命,若是有朝一日,她洒然脱身而去,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皇姑皇姑,如今我终于明白了你当年的感觉,可我是帝王,连像你一样逃避的资格也没有。
      宁凰闭上眼,掩住欲出的泪水,世家啊世家,纵然你们不惜一切要我的性命,可我仍要谢谢你们,有生之年,能与她这般亲近。

      半个月前,宁凰下定了疏远佑琳的心思。
      可是早朝之后,刚刚踏出大殿,一道断裂的横枝就不偏不倚的向宁凰砸来,踉跄躲开之际,宁凰一头撞到了殿柱之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而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七天,宁凰简直像被霉运缠身一般,一场风寒险些要了她的命不说,走在路上好几次莫名其妙的受伤,一受伤就昏迷,一昏迷血咒就有蠢蠢欲动的迹象,到得后来,佑琳简直成了她的贴身看护,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一个人的彻底沉沦需要多久?宁凰不知道。可是,她知道,那个人的温暖,已经浸透了她每一分的血脉,她再也没有推开她的勇气了。
      佑琳说,血咒在被压下之后,转而断了她所有的“运”,她素日有王命护体,百邪难近,如今王运被断,自有无数妖邪试图取她身躯性命,所以,她必须时刻守在她身边,以清静修道之能护她周全。
      她点头微笑,甚至希望这血咒缠她一生一世。
      “宁凰。”佑琳的声音传来,“今年四月就是宁国开国三百六十年大典,礼部有什么安排吗?”
      宁凰睁开眼,“前不久我们才大败北匈,祭宗庙的资格可是够了,本来礼部说要封禅泰山,被我一顿训后就没了声音,何况我如今这个情况也只能呆在宫里,大典自然要慎之又慎,但我最多也只能去一趟宗庙吧。”
      “宗庙,宗庙。。。。。。”佑琳低头思考着什么,半晌猛一击掌,“对了!宗庙!”
      她兴奋的抬头,“宁凰,你如今运势被断,是因为你的王运争不过那样决绝的血咒,但若是去了宗庙,以历代先皇之灵,加以沐春风心法,必能一举压过血咒,甚至,彻底驱除它!”
      宁凰神情一紧,“那我要怎么做?”
      佑琳笑了起来,“礼部不是说封禅泰山吗?叫他们把封禅泰山那一套搬到宗庙便是,总之一定要庄严神圣,这才能最大限度的集合灵力。”
      宁凰扬眉,“好!”

      作者有话要说:哎,叫我怎么说才好。。。。。
      刚放暑假回来的时候,我老妈看到我眼泪都差点下来了——女儿,你怎么瘦成这样?
      现在嘛,估计开学的时间,我室友眼泪就下来的——同学,你暑假去做苦力了咩?怎么又瘦了?
      我要抓狂了。。。。。。
      不过,最少还是两天一更
      请稍候

      决定
      这段日子,佑琳简直过的心力交瘁。
      正是年末,朝廷诸事繁杂,宁凰的血咒又弄得她焦头烂额,刚开始的那几天,佑琳晚上根本无法入睡,只能小心翼翼的护住宁凰本源,还要绞尽脑汁替她补回被血咒大伤的元气。
      好容易到了一月底,所有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但是宁凰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归根到底,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也不是医者。
      “冷。。。。。。”睡梦中的宁凰不安的呢喃,下意识的往佑琳方向靠去,佑琳沉了沉眼,寝宫里的温度正是适宜的暖,自己左手的真气也正源源不断的往宁凰身上输送,可是,她怎么还是冷?
      伸手掀开宁凰身上那床被子,将宁凰拉进自己怀里,再将自己与宁凰的两层被子严严实实的盖拢,看着自动往自己身上靠紧的宁凰,佑琳苦笑了一下,真不知道宁凰究竟是怎么想的,都睡一张床了,死活还要再分两床被子,晚上输真气也只能拉着她的右手,真是。。。。。。
      觉察到怀中的身子由低温慢慢转高,宁凰咕噜了一句什么,有热气喷在自己的脖子上,佑琳心里毫无预兆的一抖,身体也有些发僵,片刻后,她甩甩头,抱住宁凰,任由睡意将自己带入黑暗。

      宁凰醒来的时候,天尚墨黑,只天际隐隐发白。还能再睡一刻,宁凰迷迷糊糊的想着,方想转个身,浑身却猛然一僵,睡意全无——搭在自己腰上的两条胳膊,偎依的温暖的怀抱,还有耳际均匀的呼吸声,几乎让她的大脑当场停止转动。
      慢慢转过身子,宁凰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睡在身边的这位可是连自己心跳加快一点点都能立刻感觉到的高人。
      “宁凰?”有很奇怪的感觉在脸上游移,几乎可以称之为炽热了,佑琳睁开眼,正好看到宁凰不自然的撇开视线,“你干嘛?”
      宁凰脸上有隐隐的红色一闪而过,立刻就是理直气壮的样子,“什么干嘛啊?我睡的好好的,怎么一醒来就跟你睡一块去啦?”
      佑琳懒懒的坐起来,眼睛似闭非闭,“你昨晚身上凉成那样怎么睡?我不抱着你能放心吗?”
      “呃。。。。。。”宁凰声音一滞,“那你干嘛抱那么紧?”
      佑琳很茫然的睁眼望了一眼她的方向,“不是你自己硬挤进来的吗?”
      。。。。。。
      “宁凰?宁凰。。。。。”佑琳无奈的看着看天看地看奏折就是不看自己的宁凰,真是的,自己早上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起身以后就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了?
      “宁凰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行不行。”佑琳觉得自己都应该唾弃自己了,怎么这么没有原则的哄着宁凰?想想看,好像是自从血咒以后基本上宁凰就属于打不得骂不得要求多多脾气见长的类型,偏偏自己一时心软宠着她结果就变成现在这幅鬼样。。。。。。
      宁凰不着痕迹的笑笑,心里有着窃喜与挫败交错的感觉,“这次原谅你。对了。为什么我最近精神这么不好?”
      佑琳伸手替她拢了拢发,“伤到元气了呗,我毕竟对医道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再有七天便是年三十,除了年三十晚上的赐臣宴你要出席,接下来就是八天公休了吧?”
      宁凰点头,“有什么事吗?”
      佑琳笑笑,“没什么,趁那八天我带你出去一趟,见一个人。那个人对你的身体恢复会很有帮助。”
      宁凰拧眉,“你带我去见他?”踌躇了一会,她迟疑道,“莫不是有‘鬼医’之称的风谷?”
      佑琳惊奇的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
      宁凰瞪她,“虽然风谷是江湖中的圣地,与朝廷素无瓜葛,但这也不代表我不知道好不好。”
      佑琳睨她一眼,“我倒是小看你了。当年风谷欠我大师傅一个人情,这次正好讨了来。”
      宁凰突的一击掌,“不对啊,风谷离京城上足足上千里,八天怎么一个来回?先说好,我这副身子骨现在骑快马那就是要我命啊。”
      佑琳撑着头,笑,“是啊,你这么一个纤~纤~弱~质怎么可能骑马?安啦,一切有我。”
      宁凰低头磨牙。

      正月三十,漫天烟花,合家团圆。
      宴会上的奢华喧闹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宁凰匆匆在内室里换下龙袍,伸手整整衣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欢喜,江湖,江湖。。。。。。
      刚转出门口,宁凰的笑容陡然僵住。
      这晚月色极好,星月灿烂。
      那个清雅脱俗的女子迎着漫天月光,月光是极淡雅的,她的眼睛也披上了一层月华似的光彩,白色衣袍飘飘欲飞,不染尘垢,不似尘世。
      仿佛听到了宁凰的动静,她微微侧头。
      被那双光芒流转的眸子望入的那一刹那,宁凰猝不及防,只觉得心头狠狠一跳,某种说不出来的恐惧瞬间抓紧了她的心,让她不能呼吸。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如斯淡漠,如斯超脱,万千红尘,难入其中。
      “佑琳!”宁凰猛地叫出声来,神情惊惶。
      “啊?”佑琳仿佛刚刚回过神来,眼神重转温和,满满的笑意,“我刚刚走神了。宁凰,你好了吗?那我们走吧。”
      宁凰恍惚的点点头,任由佑琳牵起她的手,用大氅包裹的严严实实,对神情担忧的君姨略一点头,佑琳将宁凰拉上马匹,自己坐在她身后,轻喝一声“驾!”
      宁凰动动嘴唇,欲言又止,方才惊叫出声之后,她立即就反应过来,方才那是隐者修行中的“顿悟”之法,可遇而不可求,一次顿悟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境界,而自己就那么不小心的打断了她的顿悟。。。。。。不!宁凰攥紧了手,就算当时自己反应了过来,又能忍住不打断她吗?不可能!那样的佑琳,离自己太遥远,只一眼就足让自己心痛至死。
      抱歉,佑琳,宁凰低喃,抱歉,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豁达。抱歉我的自私,抱歉我。。。。。。不能放开你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好累啊好累啊,我简直是变相的强制减肥啊
      同学们看的话倒是给点评论啊,我看到评论很开心啊

      非人
      风声呼啸,风景飞掠。
      宁凰窝在佑琳怀里,舒服的眯着眼睛。她已经在这匹疾驰的马背上很安稳的睡了足足两个时辰,也不知道佑琳用的什么法子,这么冷的天,这么快的马速,自己身边的空气却近乎静止,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冷气。
      “吁!”佑琳在疾驰中猛地一拉缰绳,马声长嘶中很顺畅的一个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宁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怎么了,佑琳?”
      佑琳低头看了她一眼,简短道,“那边有些声响,好像有什么事。”
      “那边?”宁凰诧异的瞪大眼,看着马蹄如飞的奔走了好一会,“什么都没有啊。。。。。。”
      “杀!”不远处忽然传来厉喝声,一个转弯过后,一青衣男子拔刀砍向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旁边重伤在地的一个侍卫装束的人嘶声大叫“少爷!”,欲挣身而起,却在起身一半时颓然倒地。
      佑琳冷哼一声,手指轻点,一道劲风急速射去,只听“叮”的一声,那将将砍到孩子头顶的刀背竟被生生打断,那男子只觉虎口一热,一股莫可抵御的绝大劲力从刀背透入,“咣当”一声,剩在手中的半截断刀落地,劲力犹自不衰,逼得他连退数十步才方方抵住,心下一松,一口血夺口喷出,心知自己已经受了重伤。
      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男子抬头望去,但见一匹枣红色快马从夜色中疾驰而来,须臾便到面前,而马背上的那个女子,白衣如雪,容颜脱俗,眼神淡漠飘渺。。。。。。如此形貌,如此武功,周身上下居然清清静静连丝烟火气都没有,这样的风姿只有传说中的——
      “隐者大人!”男子陡然跪倒,神情恭敬,“江川十八盟下左护法孟高,拜见佑琳隐者。”
      马蹄在孟高身前三步骤然而停,由极动转为极静,佑琳扫视左右,满地鲜血尸首,看来是一场死斗,谁也不比谁更无辜。
      目光停在那险些丢了性命的少年身上,佑琳没有忽略那少年脸上急速变换的细微表情,“他是谁?你们江川十八盟出息了么,连孩子都杀。”
      语音波澜不惊,那样沉静的目光堵住了那少年险些冲口而出的话,那少年低下头,语带哭腔,“隐者大人救命啊。”
      大氅里的宁凰目光闪动了一下,唇角勾起颇有意味的笑容。
      佑琳目光平和,“江湖中的事情我不想管,但这里是官道,你们逾距了。”
      孟高急忙答道,“并非小人有意犯禁,只是他们岭南龙家欺人太甚,我等护送盟主生辰贺礼上京,他龙家却下手抢夺,我等。。。。。。”
      那少年抢声道,“你胡说!清心玉乃天地至宝,当初就是在我龙家属地发现的,你们趁乱偷到手中,便以为是你们的了么?”
      孟高抬头怒视那少年,“天地至宝有缘者得之!我们可没有卑鄙到在路中设伏偷袭!”
      “够了!”眼看两人有愈吵愈烈的趋势,佑琳忍不住喝到,扫过安静下来的两人,佑琳扬了扬眉,“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不是来做公正人的,你们的是非对错我也不想管。我只是来提醒你们,江湖中人争斗不得涉及无辜,官道之上不可见血!你们要打,就打远一点!”
      “是。。。。。。”为佑琳气势所迫,两人恭敬应到。
      佑琳更不答话,调转马头,竟就此离去,空气中只留下一句余音,“不要再让我知道有下一次!”
      “大人救我!”那少年一呆,陡然大叫出声,声音没有留住佑琳,却唤回了同样失神的孟高,孟高神情一愕复一厉,转头看向少年。

      “为什么不救那个少年?”宁凰拉着佑琳垂下的头发,一拽一拽的觉得蛮好玩。
      佑琳奇怪的看了宁凰一眼,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为什么要救他?”
      宁凰眨眨眼,“刚我们过去的时候,那情景,活生生就是一幅恶人拦道抢劫杀人的样子,你怎么会想起来先问那个恶人样的孟高呢?换了是我,肯定一剑先杀了他。”
      佑琳轻笑,“可是后来你不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吗?”
      宁凰也笑,“是啊,没想到竟然是狗咬狗,那少年也是一狠辣的主,仔细看他身上沾的别人的血迹也不少。但刚看到的时候气都气死了,哪能想这么多?”声音一顿,宁凰迟疑的看着佑琳,“你是说。。。。。。”
      佑琳苦笑了一下,默认了宁凰的猜测。
      宁凰神情一僵,“你。。。。。。你刚刚。。。。。。不生气?”
      佑琳转开视线,目视前方道路,“这一段时间,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很奇怪。”
      没有注意到宁凰猛然紧张起来的神情,佑琳自顾自的说着,“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一些东西。开始的时候,很模糊,现在渐渐能看清一点了,那些梦,很奇怪。”
      沉吟了一下,佑琳组织着语言,“好像一梦百年似的,每次醒过来的时候,会有很沉重的感觉。亘古变迁,朝代兴亡,似乎都会在梦里看到一样。看多了,就好像什么也看透了。”
      “就像刚才,杀人也好救人也罢,我的教育告诉我应该这样办,可是当时我的心真的是一片宁静,毫无起伏。”
      “我觉得,我在接近那种历经沧桑、勘破一切的清明境界。”
      佑琳忽的一笑,“老实说,要不是我对着你还有喜怒哀乐的情绪,我都怀疑我的神经是不是出问题了。”
      宁凰渐渐发白的脸色因为佑琳的最后一句话而恢复了少许的血色,靠进佑琳怀里,宁凰闭上了眼睛。
      隐者之道,沐春风之法。
      佑琳,我是不是可以妄想一下,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比我想象的更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没时间写了,明天补完

      习惯
      “宁凰,宁凰。”佑琳轻声唤着在怀中沉睡的女子,“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唔。”宁凰揉揉眼,很不情愿的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早已下了马,靠睡在一堆稻草上,不远处篝火熊熊,正烤着什么东西,若有若无的香气扑鼻而来。宁凰看着笑吟吟蹲在自己面前的佑琳,眼神恍惚了一下。
      “来。”佑琳拉起宁凰,“这几天我们都在路上赶路,啃干粮真是啃够了。明天就到风谷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
      宁凰微微一笑,却掩不住满脸的倦怠之色,“明天就到了么?再不到我这条命可真要送在马上了。”
      “呵呵。”佑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真的憔悴不少呢,抱歉,这一路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宁凰不自然的撇过脸,“拜托,是你在想办法救我哎,我这个病号在你怀里睡了三天都这么辛苦,你呢,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佑琳一笑,“我是习武之人,自然与你不同。过来,尝尝我的手艺。”伸手取过在火堆上烤的黑乎乎的东西递给宁凰,“尝尝。”
      宁凰神情一顿,伸手接过,很嫌弃的表情,“难看死了,这什么啊?”说归说,还是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口,摇头晃脑道,“佑琳,为什么你喜欢把吃的东西做的那么难看呢?”
      佑琳没好气的撇她,“嫌弃你还吃?”
      宁凰低头偷笑,“这我不是饿了么?”
      佑琳瞪她,“宁凰!”
      宁凰若无其事的咬东西。
      佑琳想咬她。

      吃完晚饭,佑琳铺好草堆,示意宁凰过去,宁凰笑眯眯的站在一边,“一起睡。”
      佑琳皱眉,“我把东西收一下,你先睡。”
      宁凰摇头,很坚持,“会冷。”
      佑琳无言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火堆与被烧的热乎乎的地铺,实在不明白宁凰“会冷”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但是。。。。。。看看宁凰狡點的笑容,佑琳很理智的躺倒,反正就算跟她争辩最后也肯定是输,“这样行了不?”
      宁凰拉过大氅,轻车熟路的钻到佑琳怀里,“行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晚上记得保持这个姿势,不然我抱的不舒服。”
      佑琳很冷静的看着宁凰,“宁凰,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钱。”
      宁凰理所当然的样子,“何止。你这辈子还欠了我一条命呢。”
      佑琳当机立断的闭眼,她怕再不睡会被宁凰气昏过去。
      自然,佑琳没有看见宁凰在她闭眼后露出复杂的神情。
      佑琳,我很自私,我肆无忌惮的对你诸多要求,只是想要证明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我故意挑起你的情绪,是因为平和淡漠的你离我太遥远,我喜欢看你对我无可奈何的笑容。
      佑琳,我不想你修炼有成,我故意的捣乱,只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
      佑琳,怎么样。。。。。。才能得到你?
      火光跳跃,映出宁凰明暗不定的脸庞。

      东方破晓。佑琳睁开眼,连日来的疲劳在一晚好眠后尽皆消失。低头看去,宛如沉睡孩童一般的宁凰紧紧拉着她的衣襟,整个人都缩在她的怀中。
      佑琳心里莫名的渗起一丝甜蜜,无意识的看了宁凰好一会,才想要悄悄的起身,但是方才一动,宁凰立刻模糊的说了一句什么,整个人紧紧的攀在她的身上。
      有没有搞错。佑琳颓然的躺倒,这宁凰睡觉也太警觉了一点吧,一点点动静都有反应。
      思考了一下是叫起宁凰还是宅陪她睡一会这个问题,佑琳在一秒钟之后选择了后者,唔,多少年没有睡过回笼觉的说。
      这样想着的佑琳,很干脆的闭上了眼睛,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的手很自然的圈住了宁凰,那是一个全然放松与保护的姿势。
      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成本能。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这几天真的很忙,也很累。
      其实今天不打算更新的,因为今天上天涯,看到一个帖子,很难过,那个帖子写的是她们的幸福记事,整四年的感情,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作者突然说,吵架了,可能完了。
      我当时就呆了,就在两天前,作者还很欢快的说要怎么样这么样。那个帖子里,满满的幸福。
      今天就。。。。。。
      突然想,也许这就是生活。
      人会变,永远不能说永远。
      我真的希望只是一场争吵而已,也许我还年轻,我还对爱情有着期待。
      现在还很难过。
      想了很久,我想,那么多人喜欢故事,也许就是因为故事里可以有不变的人。
      请稍候

      条件
      “这里就是。。。。。。风谷?”宁凰从佑琳怀里探出头来,表情有些抽搐。
      佑琳的神情也是难得的迟疑,“应该吧。”左右仔细瞧瞧,“至少位置没错。”
      宁凰一脸的无语。
      早晨一起来,佑琳便弃马带着宁凰从一处密林环绕的山峰上急掠而上,峰极险峻,山势又高,宁凰呆在佑琳身边,对风谷的期望也越来越大,如此地形里,风谷定然如世外桃源一般清幽雅致,但也说不定气势雄浑,悲悯天人。
      这样的想法,在佑琳几个纵跃之后破灭与无形。
      密林之后,视野陡然一扩——是的,一扩,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是大到空阔的一片平地。地上无石无树亦无草,干净的令人心惊。
      风好像在这里是静止的,回首数十步外,生机勃勃,这儿却安静的近乎死寂。
      佑琳神情一正,扬声道,“十二代隐者佑琳,求见当代风谷之主。”声音不大,却层层重叠而去,一时间整个山谷间都仿佛回荡着佑琳清澈低沉的声音。
      “佑琳。”宁凰拉住佑琳手臂,“这里怎么这么奇怪。”
      佑琳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复又道,“阁下既至,缘何避而不见?”
      “好眼力。”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年轻的声音,“不愧是当代双隐。我用了龟息药也瞒不过你。”
      宁凰愕然回头,却看见地上无声无息的裂开一个大缝,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边摇头一边从里面爬出来,“亏我还在这里准备了一个多时辰呢。”
      佑琳眼神一动,微微欠身,“敢问可是圣元小姐?”
      那少女抬起头,面容竟是出奇的秀气,“咦,你知道我?”
      佑琳微笑不语。
      世间的武功术法到了极致,原本就是殊途同归。
      人间帝王,世外隐者,风谷鬼医,都是站在世间巅峰之人。
      圣元溜溜眼睛,瞧到了宁凰身上,“这位姐姐身上的。。。。。。是血咒?”
      宁凰闻言眼神一暗,佑琳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圣元小姐好眼力,不知可有解救之法?”
      圣元上下打量着宁凰,“这位姐姐身上的血咒可不一般。乃是至阴至毒的‘绝’之血咒,施法之人借百年福泽深厚之族运,以一族血脉为祭,换一个逆天取命。这位姐姐真是好大的面子。”
      佑琳苦笑。
      圣元继续道,“不过有当世隐者相护,这血咒也没什么大碍。可是这位姐姐先天体虚,血咒对她伤害极大,不固本培元的话,恐怕血咒再犯一次,这寿元方面。。。。。。”圣元但笑不语。
      佑琳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和声道,“当年家师与令师赌斗,答允一事。今日不知圣元小姐可愿履约?”
      圣元接过牌子,上下抛动,“你都说了那是我师父答应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不如你们留下等等,如今师父他老人家不知再哪个深山角落里呆着,运气好的话,三年五载也许你们就能见到他了。”
      佑琳抬眸看向圣元,正色道,“圣元小姐但有所命,佑琳无不遵从。还望小姐看在你我两派情分上,稍加援手。”
      宁凰神情一变,伸手扯着佑琳袖子,佑琳回头看她一笑,向圣元微微低头。
      圣元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动作,笑道,“我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这样,这牌子便抵得一半的事情,佑琳小姐再应我半件事,可否?”
      半件事?佑琳看了一眼宁凰,嘴角一扬,干脆利落道,“好!”
      圣元满意的笑了起来,伸手指向一个方向,“两位请。”
      烟雾弥漫,幻影重重。
      宁凰紧紧拉着佑琳的手,急声道,“佑琳,你刚刚答应她什么了?会不会有危险?”
      佑琳回握住宁凰,低声道,“没事的。鬼医医术天下无双,号称从没有救不了的命,毒不死的人。她要我答应的事,估计就是试试鬼医的毒能否在我身上起作用吧。”
      宁凰脚步一停,又惊又怒道,“这太危险了!佑琳,我不治了便是,我们回去吧!”
      佑琳一把扯过宁凰,低喝道,“别乱动!这是天下奇阵,连我也看不明白,一步错则一生错,你安静跟着我走!”
      宁凰咬牙,眼眶隐隐泛红。
      佑琳视线不离前面三步开外的圣元,“再说这也没什么。沐春风心法晋入六层后,百毒不侵。当年师父不过六层初始,便让上代鬼医无计可施,我如今六层心法接近大成,她又能奈我何?”
      宁凰道,“可是万一。。。。。。”
      “没什么万一。”佑琳回头对她一笑,“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本事?”
      宁凰欲言又止,深深握紧了拳头。
      佑琳,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想你有一丝危险。

      “到了。”圣元的声音传来,眼前一亮,三人仿佛从黑夜中一瞬间踏入白昼,流水潺潺,山明水秀。
      圣元也不客套,指着不远处三间屋子中靠右边的一间,道,“你们两住右边那间屋子吧。旁边那两间是我和师父的。两位先休息一下,我去做一下准备,下午再来为这位姐姐看诊。”
      佑琳微微一笑,“麻烦圣元小姐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天,这晋江抽的,什么都是好的,就是更新不了
      从8点刷新到现在,囧
      这几天更新很慢,非常抱歉,主要是现在太忙了,早上6点出门晚上7点回来,我老妈真是下了狠心锻炼我了
      今天一看,哇,更新过100了,谢谢各位啊
      明天还有更
      能用评论安慰一下我吗?
      请稍候

      条件下
      “佑琳小姐。。。。。。”圣元笑着推开屋门,却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也略显僵硬。
      佑琳坐在屋里较大的那张座椅上,宁凰伏在她的肩头,自然的搂住了佑琳的肩膀,佑琳双手圈住宁凰的腰,仿佛刚从浅眠中醒来,双瞳略有些迷糊的向圣元望去,却还记得作出一个“噤声”的神情。
      圣元的眼神有些古怪,似是有了些猜测,又在佑琳清明坦荡的眸光下不太确定。
      这么一顿之间的功夫,宁凰“唔”的一声从睡梦里醒来,茫然的抬头看了看,视线在圣元身上聚焦,脸上极快的闪过一抹红色。还没等圣元看清,宁凰便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抱歉,圣元小姐,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没什么。”圣元的笑里多了几分玩味,“姐姐叫我圣元便是。这边请。”伸手引了宁凰坐到桌旁,凝神给她把脉。
      佑琳站在一边,手指无意识的敲着衣服。
      “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圣元把了一会脉,笑道,“与我想象中的差不多。替姐姐调养一下身体倒是容易,只是这血咒,恕圣元才疏学浅。”
      佑琳大松了一口气,“血咒之事有我便是。圣元小姐,麻烦你了。”
      宁凰垂着眸,眼中有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
      她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是清楚,也曾召太医秘密问诊,自知恐怕寿元能达四十便是勉强,没想到这位圣元竟对自己补元延命之事如此轻描淡写,却对血咒自承无能为力。佑琳,你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那边圣元道,“两位姐姐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会以金针刺穴之术引这位。”宁凰接口道,“宁凰。”圣元神色不动,“宁凰姐姐的潜力本源,再辅以药物药浴之法,多不过半年,必可保姐姐长命百岁。”
      佑琳躬身,“麻烦你了。”
      圣元一笑出门而去。迈出门外,她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宁凰姐姐身上的血咒,如果辅以‘破元’之法,再有沐春风心法加以护持,也许可以立刻驱除而去。”
      宁凰一喜,急道,“当真?”
      圣元点头,“我有至少七成把握。”
      “不必!”佑琳看向圣元,斩钉截铁道,“血咒之事,我一人即可。毋须劳烦圣元。”
      宁凰愕然的看着佑琳,两人目光交流,一瞬而过。
      ——佑琳,有七成把握,可以一试!
      ——不行,太危险了!
      ——可是如果用你的方法,对你伤害有多大?
      ——我是隐者,我很清楚。
      ——隐者也是人!
      ——反正我不会答应!
      故意不看宁凰气的变色的脸,佑琳转头望向面色奇异的圣元。
      “呃。。。。。。”圣元讪讪的笑了笑,“告辞。”
      “佑琳,为什么?”沉默了许久,宁凰直直的看着佑琳,目光有些闪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咆哮,却又被极力压抑隐藏着,看不清的深沉。
      佑琳倒了一杯茶,“会有危险。”她认真的道,“你是一国之君,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宁凰心里一冷,“是吗?”她转过头,“可是隐者的身份同样尊贵。”
      “不一样的。”佑琳饮尽杯中茶,示意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反正我有法子解血咒,你先安心调养身体吧。”
      “。。。。。。好。”

      三天后。
      圣元小心的拔出宁凰上身数十穴位上的金针,结果佑琳递过的手巾,抹了抹额上的细汗,笑道,“好了。”
      那边佑琳早握住了宁凰的手,真气滔滔涌入,顺着被金针打通的阻碍一路而去,良久才展颜道,“圣元,多谢了。”
      圣元微笑道,“没什么。沐春风心法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武功,竟能替他人补充元气,我不过起了个辅助作用罢了。”
      佑琳道,“若非你用金针之术贯通她的经脉,我纵有通天之能也无计可施。”
      圣元不置可否的笑笑,“不过交换罢了。”正色看向两人,“如今宁凰姐姐身体已然大好,那半个条件也是时候履行了吧。”
      佑琳点头,“请讲。”
      圣元望向宁凰,“我想请宁凰姐姐帮忙,替我配一味药,让佑琳姐姐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了今天更新的
      所以我爬上来了——真的是用爬的!
      累死了啊,睡觉
      我发誓,这是我上这么多年学以来,第一次盼望开学!
      请稍候

      刺激
      屋里的气温陡然降低,原本微笑着把玩茶盏的宁凰身上气势暴涨,明明神情毫无变化,却有莫名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叫人喘不过气来。
      宁凰转眸望向圣元,漆黑深沉的瞳仁浮现的是属于帝王的冰冷无情,竟让圣元平静的心隐隐发紧,“不知圣元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宁凰。”佑琳伸手握住了宁凰,微微一笑,成功的让宁凰的眼中浮起暖意,“圣元,宁凰并不通医术,她能怎么帮你?”
      圣元一直凝视两人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似怀念似感概的光芒,“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天下间有什么是鬼医也得不到的药材的话,只会在深宫大内之中了。对不对,宁凰陛下?”
      宁凰眼中一沉,“宫中的药尽可随你挑选,但你要用我宫中的药让佑琳试药,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圣元微笑,“宁凰姐姐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我只说要佑琳姐姐试药,可没说是什么药啊。”
      转头望向佑琳,圣元神情恳切,“佑琳姐姐,对历代将医术修至大成的鬼医而言,如何破解隐者的沐春风心法,已经是我们最后的难关。但历代将沐春风修至六层之上的隐者,呵呵,已经向我们验证了究竟什么是神一样的人。不论是毒药补药甚至春药也好,对你们都完全没有影响。”
      “我的师父,从十年前开始,除了教授我和。。。。。。医术之外,就只会潜心思索天下奇药以克制沐春风心法,三年前他云游天下而去,至今没有消息。佑琳姐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佑琳皱起了眉头,“沐春风心法晋入六层之后,即为天人之境,真气自动与天地元气沟通,会自动排斥一切对身体有影响的物质,所以无论何等药物,一入我身,真气便会自行驱逐或者吸收。这也是我无法控制的。”
      “是啊。”圣元感叹的笑道,“人如何能与天斗?但是对我而言,除了天,这世上又有什么值得我斗?宁凰姐姐,我可以对天立誓,我想配的药,绝不会伤害佑琳姐姐。”
      宁凰道,“那你想配什么药?”
      圣元的声音轻而坚定,“化功散!”
      佑琳眉毛轻轻一跳,下意识的抓紧了宁凰几乎拍桌而起的手,宁凰的眼里已经凝结成冰,有层层的戾气翻涌而出,声音怒不可遏,“你再说一遍!”
      圣元毫无畏惧,“我说,化功散。”
      “你!”
      “宁凰!”佑琳一把拉住怒极跳起来的宁凰,使了一个眼色给她,“圣元,化功散,令师曾经用过。”
      “我知道啊。”圣元笑嘻嘻的看着满脸戾气的宁凰,“所以这次才找宁凰姐姐借药材啊。”
      宁凰冷冷的看着她,“你休想!”
      圣元不说话,转头看着佑琳。
      佑琳神情平静,“好。”
      宁凰急道,“佑琳,你。。。。。。”佑琳打断了宁凰的话,“宁凰,我答应过她的。”
      “不行!”宁凰的眼睛隐隐发红,“她替我延了寿元,大不了拿回去,拿不回去我四十岁的时候把这条命赔给她就是,我。。。。。。”
      “圣元。”佑琳的声音温和而清朗,“你打算配置什么化功散?”
      圣元的眼中带着笑意,“佑琳姐姐果然聪明!事实上,对隐者下毒,早在我太师傅那一代就放弃了这种想法,对隐者身体伤害越大的药物,沐春风反应起来就越激烈,反而那些药性温和一点的,还能对隐者有点作用。”
      “三天!”圣元站起身,意气风发的样子,“我的目的是,我配的药,可以令你三天无法动用内力!”
      听完圣元的话,佑琳明显感觉到宁凰几乎绷紧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为什么是三天?”
      圣元似笑非笑,“宁凰姐姐是关心则乱啊。以佑琳姐姐接近六层大成的修为,三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又像想起了什么,“等佑琳姐姐破入七层心法之后,是不是就打算回隐山了?”
      佑琳一愣,“你怎么知道?”
      圣元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宁凰瞬间阴沉下去的脸,“鬼医研究沐春风心法几百年了,自然知道的比旁人多些。”
      又自言自语道,“我听师父说,沐春风心法七层又名沧海境,冷眼旁观沧海桑田世事变幻,由此堪破红尘迷障,真正达到道心通明。到那个时候,便是真正的世事如浮云,往事成流水,那时候。。。。。。”
      “够了!”宁凰脸色极为难看的打断了圣元的话,“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宫吗?”
      “当然!”圣元挑眉笑道,“这是越早办越好。不然,”她顿了一顿,“万一佑琳姐姐一个顿悟突破进了七层心法,我上哪哭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传说中台风登陆,我等啊等,等来了一个艳阳高照气温飙升,我站在网球场上看着那么大的太阳,险些泪流满面
      晒死人了!
      再不更新我自己良心都过意不去了
      爬走。。。。。。
      请稍候

      生气
      夜,群星璀璨。
      宁凰仰着头,愣愣的看着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佑琳坐在一边,闭目吐纳了几个来回,只觉得心烦意乱,也不敢继续运功,只闭着眼,空气沉默而诡异。
      为什么呢?佑琳拧着眉,心里很疑惑,为什么会不开心?
      三天前,圣元与她们一起出谷,没走几步,又停下,笑吟吟的道,“宁凰姐姐,能不能私下跟你聊聊?”
      宁凰神情阴郁,“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圣元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跟姐姐讨论一下我要的药材罢了。要不姐姐若是把我要的给扔了,我岂不是很亏?”
      宁凰冷冷道,“我还不至于那般无耻。”
      圣元只是笑,意味深长的那种,笑的宁凰也不自然起来,佑琳看看圣元的神情,确实不希望自己在身边,于是自觉道,“我先去探探路。”转身离开,在不远处等候。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一直到听到圣元呼喊自己的声音,佑琳才晃回了原处,一眼望去,圣元神情如常,宁凰却脸色惨白,复杂难辨。
      “宁凰!”佑琳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拉住了宁凰,“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宁凰摇头,身体却微微发抖。
      “圣元小姐!”佑琳转头看向圣元,眼中怒火翻腾,“你对她做了什么?”
      圣元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往宁凰身上下了些毒来逼宁凰给她药材的话,佑琳会毫不犹豫杀了她,“我只是跟宁凰姐姐要了一些东西而已,也许,是她太心疼了?”
      佑琳真气往宁凰身上一过,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才半信半疑道,“宁凰,你到底怎么了?”
      宁凰只是摇头,低声道,“我没事。”
      圣元笑嘻嘻的看着两人,“佑琳姐姐,我现在要先去找师父,找他要一些东西,若是一切顺利,多则半年,少则三月,我一定会进京找你们的。”
      佑琳没有理睬她的话,只是盯着宁凰,宁凰勉强一笑,道,“好。”
      圣元哈哈一笑,纵身急掠而退,“那么,再见了。”
      宁凰眼神游移了一会,看了看佑琳,“呵呵,原来鬼医也会武功?”
      佑琳盯着她,心里瞬间涌起说不清的怒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看到宁凰明显岔开话题的行为,她心里就有一把说不出的怒火在往上冒,夹杂着隐约的委屈。
      她突然间很想发火,却又觉得可笑,她为什么生气?她又凭什么生气?宁凰是她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对她毫无保留?朋友之间,有秘密,有隐私,不是太正常的事情吗?
      可是她还是生气,毫无道理,出乎意料。
      但是这样不对。
      佑琳深呼吸,真气自然的流转,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也不过一瞬间,佑琳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淡淡应和道,“历代鬼医医行天下,为了采摘珍惜药物,更免不了要与奇禽怪兽争斗,武功方面,自然也是一绝。”
      佑琳脸色转变极快,宁凰视线游移,恰恰没有注意到她脸色变化的一瞬,眼见佑琳神情不动,她手心一紧,有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泛开,“那我们先回京吧。”
      “嗯。”

      那之后的三天,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一直不对劲,除了吃饭下马休息,宁凰一个字都不吭声,只窝在她怀里,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佑琳心里不快,虽然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却也没有安慰宁凰的心情,仿佛带点赌气意味的,她吃饭休息的时候却一如往日,却对宁凰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视而不见,保持沉默。
      直到这天傍晚,路过这座山丘的时候,基本冷战了三天的宁凰突然开口,“今晚能不能在这睡?”
      佑琳心一抖,面上还是一派平静,打量了一下,道,“可以。”策马往山上行来。
      那句话以后,宁凰又恢复了原状,沉默不语。

      看了看天色,佑琳往火堆里加了些树枝,整理了一下卧铺,道,“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宁凰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像往日一样走过来,只低声道,“你先睡吧,我今晚一个人睡。”
      佑琳手里拿着的东西瞬间成了粉末,“为什么?”
      宁凰不语。
      佑琳铁青着脸,转身开始准备另一张卧铺,“一个人睡也行,但是必须在我身边,我得拉着你的手,晚上的时候,真气不能断,不然。。。。。。”
      “为什么!”一直死死盯着佑琳的宁凰看着佑琳的动作,陡然间爆发了,“佑琳,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佑琳尽力压了压心里的怒火,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自己也忍不住大吼出声,“朋友啊。宁凰,你怎么了?”声音尽量显得轻快。
      宁凰双目一赤,只觉得心中悲怒交加,朋友,哈哈,朋友。佑琳,我以为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我以为你在乎我,可到了最后,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闹脾气也好,蛮不讲理也罢,你始终那样温和的对我,眉眼不变,毫无感觉,我如何对你,在你看来,恐怕都毫无区别吧?
      宁凰一瞬间只觉得心如死灰。
      佑琳低头蹲在那里,耳听得宁凰安静的站在身后,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脑门,“宁凰,你又把我当成什么?”她霍然站起,眼神灼灼,“这几天,你又为什么这样待我?”
      佑琳抿着嘴,眼中的愤怒毫不掩饰。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知道更新的慢了,所以爬走。。。。。。
      但真的是没时间写,天天累死了
      开学可以带电脑去学校了,OH,y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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