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卡卡要早睡

2、烤肉

　　莫予白再见到李玥时，是在商业中心的韩料店。
　　M城虽然是个三线小城市，但该有的还是有的。近几年造起来的商业中心，基本成了城里年轻人吃喝玩乐的主要去处。懒得找地方，莫予白就把周野约在了这里。
　　周野烫了头发，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的，让莫予白想起了此人大学时候的外号——大眼靓仔。
　　“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周野自然而然地搂上他的肩膀，笑的时候露出一边的小虎牙，“前面的头发也太长了，我一直好奇你这样真的看得见吗？”
　　“想吃什么？”他把肩上的胳膊拿下去，没有接他的话茬。
　　周野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仍是笑嘻嘻地说：“我喜欢吃啥你不是知道吗，快走快走。”
　　周野喜欢吃烤肉，大学的时候就经常拉着莫予白去烤肉店。莫予白吃不了多少，所以周野往往都会很开心地包揽大半部分。莫予白看网上说这附近烤肉比较好吃的就是这家韩料店，于是带着周野来了这里。
　　莫予白没有参与点菜，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野点了一大堆，完了那个女服务员还吃惊又羞涩地看周野一眼。这一幕在大学也时常发生。他已经熟视无睹了。
　　点完单，周野冲他眨眨眼：“你不会心疼吧。”
　　“不会。”他知道他要来，就知道今天的开销一定不小。
　　“哎哟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这么久没见还这么冷淡。”周野靠在座椅上，和以前一样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到，“对了，你现在还在画画吗？”
　　“在，偶尔会画，就一个爱好。”莫予白特意多说了几个字。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画的挺好的，当个画家也不是不可能。唉真可惜。”
　　“没天赋，就算了。”莫予白弯了弯唇，眼神在刘海下让人看不分明。他和周野读的是艺校的美术专业，周野属于塞进去的关系户，没怎么好好学，反而开始对金融感兴趣最后毕业去了金融公司。不过按照他家里的关系，想去大公司也是很方便的。莫予白与他不同，他很热爱美术，近乎没日没夜地在画室练习。但是老师劝他考虑一下转行，他没有天赋，实在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你的画太没有生气。”他记得老师是这样说的。
　　像他本人一样，没有生气。这句话是他自己想的。但当时的老师和同学心里估计也是这样的想法。
　　“诶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明明也可以留在大城市的吧，一定要跑到这种小地方。”周野说这话时略有些不满，他本来很希望可以和莫予白在同个城市，这样找他玩就方便多了。结果这家伙毕业以后就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消息也不回，一年以后才联系上说是去了M城。
　　“在一个小杂志社打杂。”莫予白不太想谈这个话题，只含糊地应付过去。
　　周野也没有再继续，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这些年他的事。和以前一样，莫予白也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一点反应。
　　韩料店的生意很好，还只是中午十点半店里的座位就快满了。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位。”莫予白听到了有些耳熟的声音。
　　他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店门口，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李玥。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和昨天的装扮差不多。她身旁矮一些的女孩子正很亲密地挽着李玥的手臂，穿着黑色连衣裙，身材姣好。不知道为什么，莫予白觉得他的这个新邻居正在忍耐自己的不耐烦。
　　“老莫你看，这是我女朋友，漂亮吧！”周野拿着手机舞到他面前。
　　收回视线，他在手机上扫了一眼，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嗯，很漂亮。”
　　“嘿嘿，过几个月我就要和她订婚了，你到时候要来啊。”周野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笑得像个二傻子。
　　“嗯。”莫予白夹起一块肉放在烤架上，“菜已经上了，别光顾着看老婆了。”
　　“来了来了。”周野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开始烤肉。

　　另一边，李玥正在被迫营业。她本来想周末窝在家里好好休息，结果硬是被同事郝美拉来吃饭逛街。
　　郝美，人如其名，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知道让公司里多少男同事魂牵梦萦。这样的一个万人迷，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很喜欢和身材长相都很普通的李玥亲近。据她说，她是喜欢聪明的人，而名校毕业的李玥，在她眼里比公司里的绝大部分人都要聪明。这样的唯学历论让她很无语，但郝美偏偏是很单纯的性子，李玥根本拒绝不来。今天就是郝美一直吵着太久没见她了一定要拉她出门。
　　明明礼拜一就能见到了啊。李玥很无奈。
　　在陪郝美买衣服走路走到腿软的时候，李玥终于听到她说先吃饭吧。得救了一般，她和郝美走进了一家韩料店。
　　“玥玥，你要吃什么？”郝美笑着问她，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唔，你点吧，我对这种不太了解。”李玥把整个人贴在座位上，如果可以，她现在甚至想躺下。为什么女人逛街的时候这么会走？还是她不配做女人吗？李玥想不出头绪。
　　“就这些吧。”郝美点完单，兴冲冲地和李玥讲话，“玥玥，你知道吗，我们公司下礼拜要来一个新的总经理了。”
　　“哦。”李玥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同时在心里加了一句“关我屁事”。
　　“据说他是总公司的继承人，这次来是来历练的。而且我去找了一下他的照片，他长得可帅了，简直可以出道了。”李玥怀疑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到郝美周围冒出了粉红泡泡。
　　“真的吗？我不信。”能有多帅啊，能帅过她喜欢的纸片人吗？
　　感觉自己的审美被质疑了的郝美不服输地把手机举到李玥眼前：“喏，就问你帅不帅。”
　　照片里的男人，“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不知道为什么李玥的脑子里就冒出了这样一段霸总描写。
　　好吧，确实挺帅的。是可以做她手机屏保的帅。
　　“把照片传我一份。”李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颜狗属性。
　　“得嘞。”
　　李玥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吃完韩料以后她又被郝美拉着逛了一下午，她觉得自己的腿已经要断了。中午吃的还撑得慌，她身心俱疲，连洗澡也懒得洗，直直往床上一躺成为一条熟睡的咸鱼。

　　莫予白吃完的时候，李玥还在吃饭。他看了一眼边吃饭边和对面女生聊天的李玥，结了帐就离开了。回到公寓以后，他睡了一下午，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拉着窗帘，房间里昏暗无光。没有开灯，他只是愣愣地坐在床上感受了一会儿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饿意以后，他下床，开灯，拿出了画板。
　　想到什么画什么。停笔一看，是烤肉。
　　撕下，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