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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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溅霜这句话落下，无异于惊雷一道。散道人心下巨震，然而正是因为知晓此中别有隐情，其所言却是不无可能，是以无论如何情绪激荡，他都强自镇压了下去，心中当机立断，还是要先将这女冠拿下才好。
只是有白云心在侧，便如眠虎旁卧，实是令人束手束脚。她的修为法力尚还在其次，他虽然并非玄门正统，修得是旁门器载人道的路子，却也自信地利之下，两相争斗起来，吃亏的绝不会是自己。只是她毕竟是入情宗真传，若是果真交起手来，不说怕惹得其背后宗门不快，更还担忧会弄巧成拙，露出更多痕迹。
散道人心念电转，这些思绪说来冗长，但捋过也不过须臾之间，当即目中神光凝动，沉声道：“客人做此惊人之语，是有证据为凭么？”
玉溅霜神容自若，微微笑道：“有与没有，于阁下而言，有什么分别么？阁下心中已有结论，若是贫道果真给出凭据来，恐怕阁下便要动手了。”
散道人语塞一瞬，但旋即便是冷冷一笑：“客人这么说，那便是拿不出来了。”转瞬又声色俱厉，向前一步，如疾风骤雨，扑面而来：“殿下天潢贵胄，岂能容你这般妄言污蔑？！”
“蔑”字未落，他竟是右手双指疾并，如化剑光，朝几步外的玉溅霜眉心似慢还快般点去，却打得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白云心未来得及阻止之前，将其当场斩落的主意。想来等她死后，便是两宗一观有所怀疑，也只能死无对证，茫无头绪了。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对面那云袍女冠目光本仍落在那口涌如滚珠的泉眼之上，此时却似有所觉一般，倏然含笑转来，与他乍遇了 -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瞳？！- 一时仿佛泉鸣鸟啼，流风松声，天地云转，六合间所有一切都在她此瞬注目下凝固。
那一对瞳目 - 该如何去说？- 绝不类生人所有，好似两枚水磨黑玉，又恍惚通至杳冥深处，内中无波无光，漠然少情，与她唇畔的温软笑意判若两人。散道人不禁心道：怪哉！之前怎没发觉她眼瞳如此黢黑，竟没一点光似的？又惊觉：我怎么停住手了？
像是过去了一瞬，又像是过去了许久，散道人才恍然感到自己正木然站在原地，双手仍垂落两侧，十指自然伸张，竟像是一切回到了原点，什么也没发生。而那女冠一如既往，正微微笑着问他：“阁下可还好么？”
散道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了两步，也再不敢与之对视，只能匆匆撇开了眼，哑声道：“客人当真深藏不露。”继而又转向一旁凝凝注目在玉溅霜身上，除此外如玉塑一般的白云心：“寒岫真人恐怕也意外罢？”
白云心这才有了点反应，却丝毫不见讶意，只微微摇首，平静道：“我见她，只是她，她是什么修为，有什么能耐，又与我有什么相干？”
这话一出，饶是散道人有百般应对，也不禁语塞，只得无言以对地移开了目光。他心知此间已变作了最坏情形，这两人杀杀不了，留留不下，赶赶不得，想辩驳而唯恐其有依凭，欲挑拨却觉无处可堪着手，一时间心中种种计算皆成惘然，之前强自压抑的情绪翻涌而起，竟就此怔住，沉默下来。
在这静默中，玉溅霜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你没想到，他能知道这么多，对不对？你宁愿他一无所知地死去，却也不愿意救他一救么？”
散道人默然一瞬，继而自左腮始，连着唇角抽搐了几下，像是要冷笑，却又依稀像哭一样：“我不知道客人在说些什么。”
玉溅霜垂下眼睫，平心静气道：“是么？却也无碍，只是不知若小郎君听见阁下如此作态言语，心中会作何想，想来便有些可怜。”
散道人张了张口，复又闭上，如此来回数回，最后才涩然道：“客人果真一定要插手此事么？”
玉溅霜点了点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秦娘子既然托付予贫道，贫道自是不能辜负于她的。更何况，若贫道不去，又会是谁去？寻见的小郎君又会是生，是死呢？”
随她话音落下，散道人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继而默然良久，终是阖了阖眼，慢慢道：“君为臣纲…客人可要想好了。”
玉溅霜仍是温和可亲的模样，连一双漆瞳也不见了之前摄人的样子，如烟罩水，云蔽山，看不清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完后，她微微一笑：“却也有趣，只是贫道心中自有自然道法，天然拘束，又何须这等道理来多加置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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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俯幽北关是宽街纵巷，重楼飞阁，悬廊缦回，檐牙高啄，那南关便是垒屋入山，吊楼过水，丝檐走栏，鳞次栉比。后者是千年之前，玄门尚未入主云罗南障天时人族结寨自居，以御荒妖的格局，如今除俯幽南关外，便只能在一些未及驯化，多瘴沼蛇虫的偏僻地界才能看见了。
在山水寨居尽处，便是松阳道观的道场，南亭五峰。
南亭五峰虽为五数，但实则是坐落于勾天洲南崖尽头，成就天然屏障的一片嶙峋峰林，只是其中有五座最为雄奇，被松阳道观占下，依次命名为华镫，庭桂，杜深，照烛，盘云，与其余诸峰一众统称作南亭五峰。
而灵眼泉水的主身所在，位于南关的舍王府别庄，便正好坐在照烛峰脚下。
这座别庄名叫白露山庄，其中只有几口王府家仆住在外院，平日里按部就班，看守扫洒，很是清闲。玉溅霜并未耗什么时间在他们身上，想来那小郎君既然走了这条路，又至今未有丝毫消息传来，这些人恐怕当真是一无所觉的。
她只略略在庄中转了一圈，随后便信步往外走去，边走边对一同前来的白云心与散道人道：“他应是上山去了。”
散道人紧步跟了上来，微讶道：“照烛峰么？他往那里去做什么？”
玉溅霜微微笑了笑：“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孤身在外，总是会被找到的…前去松阳道观拜师的人恐怕不少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