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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往事 要解慢归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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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初花了些时间,描述起沈西延生命中,宁婉未能参与的那段年华。
“若不是因为延儿幼时身体不好,不常有机会见你,想必你们二人也会是青梅竹马一对。想来还是有缘,兜兜转转,没想到还是走在了一起。”
碧初本想告诉宁婉,她已经知道了沈西延的身世。然而当她还在琢磨着该如何措辞时,宁婉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对了,一早便想问你,究竟是如何进入密道的?密道入口的机关锁暗含百道锁芯,你竟能解开?”
“我哪有什么解锁的本事啊。”碧初不好意思地笑笑,掏出怀中的玉佩。“这方玉佩,正巧可以解开密室的机关锁。”
月色照耀下,手中的玉佩更显通透莹润。宁婉细细摩挲了一阵,又抬起手,借着月光,盯着这方玉佩看了许久。
“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傅随崖死前交给我的”
宁婉一瞬失神,玉佩差点从手中滑落。
“你知道傅随崖?”每一个字,她都问得极其艰难。
“是,我知道他是我父侯的双生兄弟,知道他同砚青叔叔之间不一般的关系。我还知道顾妈妈,知道小瑜,知道宁家多年以来的暗中扶持。婉姨,其实西延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他和砚青叔叔都是承瑾帝的血脉,所以您根本不必因此介怀,将一些事情瞒着不让我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可愿意将真相告知于我?”
宁婉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她不说话,碧初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初儿你方才说,是宁家一直在默默扶持。但其实,最初在暗中保护承瑾帝的,是你们傅家,宁家是后来才被搅进这乱局之中的。”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宁婉从孤月高悬讲到东方既白,天光微亮。
故事的开始,是一位父亲同自己儿子的博弈。
或许是因为沈怀信的狼子野心表现得过早过明显,又或许是因为父亲总归是了解儿子的。文贤帝这位天下最尊贵的父亲,对自己的小儿子,其实并没有多少信任。他表面上立下圣旨,让沈怀信以摄政王的身份辅佐幼帝,却又在私下里托孤他人。而被文贤帝赋予重任的,便是他最信任的臣子,忠圣侯傅广岳。然而文贤帝托孤时,傅广岳年事已高,文贤帝离世后不到一年,他便也撒手人寰了。
如此一来,小忠圣侯傅岩便只能临危受命,接过扶持护育沈承瑾的任务。朝堂之事,傅岩驾轻就熟,可暂保沈承瑾的大权不会旁落。但对于后宫之内的腥风血雨,腌臜手段,他却近乎一无所知。
彻底毁掉沈承瑾,沈怀信只用了一颗包裹着十足耐心的慢归西。
傅岩万万想不到沈怀信会丧心病狂地给亲侄子下毒,对沈承瑾的衣食住行和侍候之人毫无防备,等他发现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沈承瑾十七岁时,身体每况愈下,已在生死之间走了好几遭。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傅岩的多年努力,解毒之事终于有了些许进展。
要解慢归西之毒,非南域楚家不可。
慢归西原本是楚家的独家秘药。几十年前,楚家出了一位痴迷机关术的少爷,便是后来的机关大师楚屈。楚屈为了一把前朝机关锁,拿了慢归西的配方去交换,这才使慢归西变得家喻户晓。
虽然找到了慢归西的解法,但傅岩与楚家并无交情。如何劝说楚家交出慢归西的解药,又是摆在面前的一大难题。
烦忧之时,他想起了平南王沈怀理。
文贤帝的三位皇子中,二皇子沈怀理同他的关系最好。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二人一直亲如兄弟。沈怀理无心权力,更无意同自己的兄弟争夺皇位,大衡建国后不久,就主动跑去南域躲清静了。
傅岩不知道沈怀理与楚家的关系如何,也不知道由他出面,能不能让楚家答应。带着忐忑不安的心,他给沈怀理去了一封信,好在沈怀理终是不负所托。一个月后,楚家小姐楚萦心,带着慢归西的解药来到了京城。
楚萦心是楚家家主的独女,年纪虽小,但医术十分了得。在傅岩的精心安排下,楚萦心作为新入宫的宫女,来到了沈承瑾的身边。
虽然服了解药,但沈承瑾的状况仍然不容乐观。他中毒之时过于年幼,根本无法承受毒发之痛。十几年的折磨,令他经脉皆伤,想要彻底恢复健康,必需好好调养一段时日。于是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楚萦心决定暂时留在宫中,多照顾沈承瑾一段日子。在她的精心照顾下,沈承瑾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就在傅岩以为自己可以暂时松口气时,意外再次发生。沈怀信突然发难,带兵将沈承瑾直接圈禁在宫中,自己接管起所有朝事。
傅岩知道,沈怀信此次来势汹汹,对皇位定是势在必得。等到阴谋得逞的那一天,他断不会留沈承瑾一命。如今沈怀信大权在握,自己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当务之急,还是要保全沈承瑾的性命。其余的,只能等日后再另做打算。
于是便有了后来那一场假死大戏。
“你太祖父要继续在朝中潜伏,只好将承瑾帝交给平南王照顾。然而平南王府也并非什么清净之地。沈怀理的前三房夫人,皆非他自愿所娶,也都不得他信任。”
“所以老平南王就将承瑾帝托付给宁家了?”碧初插嘴,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念过平南王府的宗谱,老平南王的第四房夫人,也是宁家的小姐,还是砚青叔叔名义上的祖母。”
“很多人都同你想得一样,但在我看来,宁家的扶持,同楚萦心有很大关系。”
“楚萦心?”碧初不解。
“我舅舅,啊,就是后来宁家的家主宁涛书,跟楚萦心青梅竹马,对她的感情可非同一般。”宁婉说着又开了一壶酒。酒香四溢,人也微醺。“这可不是我胡乱猜测,是姑姑说的。说起来,我应该是喊她姨母的。但叫了十多年姑姑,早就习惯了。”
见宁婉醉意渐露,碧初想本欲将酒壶拿走,却被她灵巧躲过,没能得逞。宁婉说什么也不肯交出酒壶,碧初只好随她去了。
这个故事太过漫长,宁婉发现自己说了许久,故事却还没过半。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相识多年,楚萦心始终对宁涛书无意,却在一年多的朝夕相伴后,对沈承瑾一往情深,情根深种。南域的日子,自是不需像在京中那般小心谨慎,时刻提防。沈承瑾和楚萦心也算是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只可惜好景不长,三年后,沈承瑾旧疾复发。这一次,即使楚萦心拼尽全力,也没能将他留住。
当时楚萦心已经怀有身孕,沈承瑾死后,她便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还未出世的沈砚青身上。
然而沈承瑾的死,伤了不少宁家人的心,他们开始质疑宁家三年来的牺牲究竟是否值得,许多人不再愿意为此事拼命,要求宁家抽身脱局。为了帮楚萦心留住宁家,宁涛书一路拼杀,成为了宁家说一不二的新任家主。在那之后,出于长远考虑,他又将妹妹宁柳瑶送入了宫中。
“承远帝对姑姑很是宠爱,甚至不顾众人反对,直接给了姑姑妃位。承远帝如此深情,姑姑她又怎能不动凡心。”
“这也是宁老太爷同宁太妃交恶的原因吧。”
宁婉点点头,算作给碧初的回应。“舅舅发现姑姑爱上了承远帝,特别生气。他让姑姑她给承远帝下毒,姑姑不肯。自那之后,舅舅便不大信任姑姑,也是因此,才又将我送入了宫中。”
“我不明白,宁老太爷为什么不直接从宁家选姑娘进宫?”碧初怕宁婉会觉得自己不相信她,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里满是诚恳。
“宁家能得舅舅信任的人其实也不多。我娘是他同胞的庶妹,算得上是自己人。”
碧初原本以为吴夫人自出嫁后,便再不同宁家来往。既然宁老太爷同吴夫人私下仍有联系,那烟尘坊的暗路生意和吴旭私下养的军队,会不会都是宁老太爷授意的?
宁婉给了肯定的回答,见碧初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白她是还有问题要问。
“初儿是不是还想问,砚青他是如何变成平南王府世子的,对吧?”
碧初点头如捣蒜,看向宁婉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算是楚萦心的深谋远虑吧。老平南王和四夫人的儿子沈承肃,娶的也是我宁家的姑娘。楚萦心发现沈承肃的夫人与她同年有孕,且月份相近,一早便打好了换子的算盘。她对自己也是够狠,因为沈夫人的生产的日子早一些,为了成功换子,楚萦心便给自己用了药,让砚青提前来到了人世。”
碧初听得心惊胆战,用药催产,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幸亏沈砚青福大命大,不仅平安降世,还身强体健,没落下什么毛病。
“两个孩子自一出生便被换了身份。砚青长在平南王府,受训于宁家。而真正的王府世子,则被送去了楚家。听说他学了一身好医术,在楚家也算是佼佼者。”
南域楚家的佼佼者,碧初只能想到一个人。
“婉姨你可知,被送去楚家的那个孩子叫什么?”
“这个人砚青哥哥同我提过不少次。楚萦心给他起名尘简,楚尘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