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歌》瓦豆鲁迪

3、三

　　11
　　傅双歌自欺欺人地封闭了关于刘淑妃消息的来源，装作宫里没有此人。她每日的消遣还是那些，逗逗猫看看流行话本，偶尔召小梁太医前来推拿一番。
　　小梁太医来了几次后终于不再拘谨了，傅双歌和他瞎聊时发现他也爱看话本，便撺掇着他讲故事，和傅双歌的涉猎广泛不同，小梁太医主攻志怪类。
　　一边享受着小梁太医高超的推拿技术，一边聆听着他舒缓的声线带来的灵异惊悚，傅双歌难得觉得好不惬意，以至于连闻侯来了都没有察觉。
　　闻侯免了傅双歌的宫人们的拜见，既没有通报也没有拜见，闻侯来时悄无声息，一进主屋就看到傅双歌阖着眼半卧在榻上，弱冠年华身着太医袍的青年人揉按着她的头部。
　　闻侯面色不霁，“傅双歌，你倒是清闲的很。”
　　傅双歌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小梁太医也吓得不轻，怔愣过后立刻跪拜，但迟迟没等到闻侯的平身。
　　“起来吧，梁太医。”傅双歌从榻上起来，话虽然是说给小梁太医听的，但看的人却是闻侯。
　　她观察着闻侯的神色，除了起先有一丝不快，旋即又变回了面无表情难以捉摸的样子。
　　小梁太医不敢起身仍低头跪在那儿，傅双歌道：“陛下要过来便差人通禀一声，我等一定在宫门口小心迎驾。”
　　闻侯看着傅双歌，说了声：“起来吧。”
　　小梁太医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刚想告退又听到闻侯说：“梁太医，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小梁太医只能乖乖抬头。
　　“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昭阳公主会喜欢。”
　　闻侯嘲讽的语气听得傅双歌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梁太医垂下眼帘，“微臣不过是中人之姿，只是略通推拿之术，可以替公主殿下稍稍排解身体不适。”
　　“既然是昭阳公主看上的，想必不止是略通，以后便专为朕推拿吧。”
　　“是，陛下。”
　　“无事就退下吧。”
　　小梁太医立刻拿起自己的药箱告退，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傅双歌坐回榻上，“原来陛下喜欢夺人所好。”
　　闻侯在她旁边坐下，“不过是眼馋双歌身边的人了。”
　　“只是眼馋就直接把梁太医占为己有，当了皇帝果真是不一样了。”
　　“既然已经当了皇帝了，这宫里的人也好物也好不都是我的吗。”
　　闻侯说时双眸紧盯着傅双歌，傅双歌状似无意地躲开了他的目光。闻侯这话，傅双歌自然听得懂，但她还是装傻道：“无妨，陛下独占了梁太医，我再去找一个就是了。”
　　闻侯起身，走到傅双歌面前，问道：“傅双歌，你觉得我为什么没有把你送出宫？”
　　傅双歌略低下头，“双歌不敢妄自揣测陛下。”
　　闻侯轻笑了一声，“你变了不少。”
　　“我没有变，陛下。”
　　听到傅双歌这样说，闻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闻侯前往边关的前些日子，傅双歌来他府中找他。当时他被细作刺伤，卧床修养，傅双歌就坐在他床前，对他说：“那个刺客，我放了。”
　　闻侯刚想问缘由，傅双歌就继续说道：“我让人砍了他的手脚扔在城外的林子里了。”
　　闻侯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听到傅双歌说：“我不喜欢看人死，半死不活的最好。”
　　“你，不必管这些。”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傅双歌笑了笑，“闻侯，你可要完完整整地回来，不然我可能会鞭尸。”
　　说完这一句，傅双歌就离开了。

　　时隔两年，闻侯终于提起这个问题：“你以前那副娇憨的样子是真的还是装的？”
　　“你觉得我会每天跟做戏似的生活吗？我不否认在某些时候我表现得很残暴，我也更喜欢平时的自己。”
　　每天高高兴兴的，时不时向身边的人撒撒娇，有着一流的逗人开心的能力。可惜现在她自己都没什么可高兴的事情，更别说去逗别人开心了。
　　“陛下最近和淑妃娘娘如何了？”傅双歌宛如自虐般地问起。
　　“琴瑟和鸣。”
　　“那就好。”

　　12
　　被那句琴瑟和鸣刺激到的傅双歌完全没想到第二天会接到侍寝的口谕。
　　傅双歌问传旨的小太监：“你确定你没走错地方？”
　　小太监笑眯眯地说：“陛下亲口说的昭阳公主，奴才还不至于会听错。”
　　傅双歌挥了挥手，“行，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告退。

　　“翠容，你说闻侯这是闹的哪一出？”
　　“陛下一直喜欢您。”
　　“是吗？”傅双歌喃喃。

　　傅双歌心不在焉地过了一天，用过晚膳后也无心出去散步，沐浴洗漱过后便躺上了床，躺着甚是无聊，便让翠容拿了本话本念给她听，只是心绪不宁，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没听进去多少。
　　翠容刚刚念完一话，门外传来了声响，她提醒道：“殿下，陛下来了。”
　　傅双歌“嗯”了一声，躺着没动。
　　很快房门被推开了，闻侯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进门时却只身一人。翠容见了立刻走过去行礼，闻侯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翠容领着屋里另外两个宫女一齐退下，轻轻地合上了门。
　　闻侯这才往傅双歌床边走去，看见她仿佛一具死尸般地躺着，他走近时，目视上方，眼睛都没眨一下。
　　闻侯也没出声，漫不经心地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夜晚寂静，傅双歌能清晰地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窸窸窣窣地落在耳里，宛如一根狗尾草在耳畔轻扫，痒到了心里。
　　闻侯脱去外衣挂在了床边的架子上，坐到傅双歌床上，借着周围暧昧不明的烛火低头打量着傅双歌。
　　傅双歌仍是一动不动。
　　闻侯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脸颊，“你这是在害怕？”
　　傅双歌终于有了反应，冷笑着坐了起来，视线与闻侯的交错，“有什么好怕的。”
　　闻侯轻笑出声，与傅双歌的一触即发全然相反，他兴味盎然地看着傅双歌一手支着床坐着的模样，乌黑的长发直直垂下，与身上雪色的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素净的脸上嗔怒的神情显得鲜活靓丽。
　　与两年前相比，傅双歌的容貌愈发令人心惊，以前她更像是让人怜惜的易碎品，如今却会使人欲念丛生。
　　闻侯看了她许久，久到傅双歌支着身体的手臂开始感到不适，只能换了只手继续撑着，她不耐烦地开口：“陛下若无事就快些走吧。”
　　“我既然来了，怎会无事呢。”闻侯如是说道。
　　傅双歌咬了咬牙，突然动了动身，在闻侯没有反应过来时坐到了他怀里，一手勾住他的后颈，一手紧贴他的胸膛，“不是要我侍寝么，早点开始早点结束。”说罢便微微抬头凑过去贴上了闻侯的唇。
　　傅双歌胡乱地吻着，不得章法，惹得闻侯轻轻推开了她，傅双歌恼道：“你到底要如何？”
　　闻侯眸色幽深，倏地抱起傅双歌扔到了床上，覆上去的同时吻住了她。
　　比起傅双歌方才那个乱七八糟的吻，闻侯要显得精通多了，傅双歌忍不住在想有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个吻停止得突兀，闻侯与她拉开了些距离，“你真当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吗？”
　　最后几个字旖旎地消融在了相依的唇齿间。

　　13
　　傅双歌醒来时闻侯早就不见踪影了，刚一坐起就感觉到脖颈酸痛、腰背不适，傅双歌想不通闻侯为什么每次都要强行搂着她睡觉。
　　因为身体不适，傅双歌洗漱好后随意吃了点东西又躺会床上。
　　方才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脖子上锁骨旁留下了好几处红痕，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形，其他镜子照不到的地方大概更多，傅双歌哼了一声，心里骂了一句闻侯是狗。

　　傅双歌躺到午膳时分才起身，用完午膳后，闻侯过来了。傅双歌见到他没什么好脸色，闻侯却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闻侯屏退了旁人，走到傅双歌面前揽住她，低头想吻她，傅双歌扭头躲开，闻侯的唇便印上了她面颊。闻侯也不恼，嘴唇一路下移，落到了之前留下的红痕上，他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傅双歌立刻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到全身酥麻。
　　傅双歌抬手推开了闻侯，“陛下国事繁忙，快点走吧。”
　　闻侯顺势握住了傅双歌的手，笑道：“又喊上陛下了，昨晚不是喊闻侯喊得很顺口么？”
　　“闻侯，本宫命令你快些滚。”傅双歌一边说着一边甩开了闻侯的手。
　　闻侯弯起嘴角笑了起来，没有再动手动脚，问道：“身体可有不适？”
　　“腰酸背痛，需要梁太医推拿。”傅双歌面无表情地回答。
　　听到梁太医三个字后，闻侯一扫先前的和颜悦色，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你倒还想着他。”
　　“陛下为何如此忌惮梁太医？怕我爱上他与他远走高飞？”
　　“你想都别想。”闻侯这一次没有手软，强硬地扣住傅双歌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感觉到了傅双歌的抗拒，有些粗暴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傅双歌挣扎无果便抬脚狠狠踹了一脚闻侯的小腿，闻侯这才放开了她。得到自由的瞬间，傅双歌用力推了一把闻侯，自己也跟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闻侯仍沉着脸。
　　“你还给我甩起脸色了？”傅双歌冷眼看着闻侯，“我不是你后宫里的那些莺莺燕燕，你要是听不得不好听的话，就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