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冯队》冯也行

17、去爱该爱的人

　　行李箱在石子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何来，”苏茜说，“他……向我求婚了。”
　　“啊？”何来惊呼，“什么时候，今天吗？”
　　苏茜摇头，道：“在威尔斯的时候，其实也不算是求婚……唔……反正，说不好。”
　　“那你怎么想的？”
　　“没想好，所以暂时拖着。”
　　“为什么要拖着？现在找到一个爱你而且愿意跟你领证的人，不多。”
　　苏茜看向何来，欲言又止。
　　何来不知道冯远曾经的身份，所以有关那些“为了救我命”的话一句都不能说出来。
　　“唉。”苏茜叹了一口气，说，“那你和你男朋友那么多年，为什么不领证？”
　　何来笑着说：“因为他不愿意。”
　　她边走边说：“苏哥，你说的对，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有彼此之间有共性和吸引，像你和冯远一样，你现在拖着，是因为你知道他不会变卦，你们早晚要走上那一天，这是一种安全感。”
　　“何来，”苏茜揉揉何来细软的发丝，说，“放弃吧。”
　　苏茜知道何来的男朋友，叫方浩，当红明星，帅气专情暖男人设，拥有迷人的低音嗓，所到之处永远一片尖叫声。
　　可怜何来当时还是一个戴着啤酒瓶底近视眼镜的腼腆小姑娘，竟然和这样的人物是同班同学。
　　何来遇到他后，蓄起长发，摘掉眼镜，学会化妆，甚至听说他要进军娱乐圈，竟然跨专业考了编导的研究生，一连数年，她都爱的默默无闻，好在最后都没有白费，她真的接触到他，在他低谷的那段日子里，她自告奋勇做他的经纪人，亲手把他重新捧上去。
　　这之后发生了什么，苏茜不得而知。
　　一位爆火艺人的经纪人，为何会重新掉落到底层，没有人知道，但一定不是光彩的事情。
　　“苏哥，书上说的是对的，不能在少年时候遇到太出类拔萃的人，否则会越陷越深。”何来笑着说，“对他来说，隐形女友，也是女友啊。”
　　苏茜叹一口气，哼起京腔：“你说爱情啊……”
　　二人回到家，苏茜回房间整理东西，何来则是窝在沙发里，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是方浩发来的消息，是一段音频。
　　何来按下播放键。
　　音频里只有一男一女的声音，呼吸嘈杂混乱，不堪入耳。
　　这是一个月里，方浩发来的第三条音频，每次都是这样。
　　何来想把音频和往常一样删除掉，她蓦然看向窗外浓稠的黑色，指尖微微颤抖。
　　“方浩，我们谈谈吧。”点击发送。
　　一个小时后，屏幕上再次出现方浩的消息。
　　“枫叶酒店209。”
　　何来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车钥匙出门。
　　苏茜在楼上听到动静，跑出来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去约会。”何来笑着抬头望向苏茜，回答道。
　　苏茜皱眉，道：“注意安全。”
　　“放心啦，走了，拜拜。”
　　苏茜曾经问过何来与方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何来要么是顾左右而言他，要么直接闭口不言，她只能看着何来渐渐走出门。
　　何来到车库启动车子，无力感劈头盖脸地袭上来。
　　车子在枫叶酒店前停下，她敲门，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开门，头发还是湿的，看来是刚洗完澡。
　　“谈什么？”方浩兀自走到客厅，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眼睛瞥向何来，问。
　　何来进去，将门关上，又看向窗帘——没拉。
　　她上前想要拉窗帘，结果被方浩一把箍住手腕，整个人被他扔在地上。
　　“被狗仔拍到，解释不清的。”她这样说着，分不清是职业病还是什么。
　　“就你？”方浩挑眉，语气里全是不屑，“何来，我不想跟你浪费太多时间，说吧，怎么才能把当年有关我的税务资料销毁？”
　　“我们结婚。”何来说。
　　“何来！”方浩上来掐住何来的脖颈，“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你就这么想听这些声音么？还想听一辈子？”
　　何来憋得满脸通红，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
　　方浩嫌弃地松开手。
　　“方浩，”何来问，“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么？”
　　“没有。”他不假思索。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何来！别拿时间来绑架我！”
　　十年，她变成了祥林嫂，将有关他的美好的事情一遍遍说给别人听，在心里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男友。”
　　“我绑架你？”她踉跄着站起，第一次在他面前吼道，“是谁从一开始求着我说他已经走投无路的？是谁求着我来做他的经纪人？”
　　那时的何来刚在行业中立下脚跟，收的第一个艺人就是当时在娱乐圈走下坡路的方浩，他当时正被丑闻缠身，何来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他收进来，甚至一度导致公司和她决裂。
　　“是谁当时像哈巴狗一样求我？”。
　　“啪！”狠狠的一巴掌甩到何来脸上，鲜红的血液沿着嘴角流下。
　　“何来，我真想杀了你，”方浩伸手捏住何来的下颌骨，道，“你知道我所有不堪。”
　　“娶……我,我就会把它们烂在肚子里，我们一损俱损。”
　　“非要我娶你么？你那么爱我，总不至于亲手毁了我吧？”他看着何来的眼睛，贴近她说，“要不，我们再回到之前的状态？”
　　方浩的手抚向何来的后颈，在她耳边说：“只要你像哈巴狗一样求我。”
　　何来浑身僵硬，最后还是说：“我求你，别离开我。”
　　方浩没说错，就算他不与何来结婚，何来也不会把他的事情抖搂出去。
　　“哈哈，”方浩推开何来，道：“好好守着我的不堪，我有的是时间把你从我身边赶走。”
　　“你可以出去了。”方浩说。
　　何来惨败，肿着半张脸走出去。
　　时至深夜，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昏黄的路灯在马路上洒下孤独的色彩。
　　她始终学不会苏茜那样，去爱该爱的人……
　　车里的空调很冷，何来的眼睛肿的鸡蛋般大，视线一片模糊。
　　何来忽然感觉眼前很亮，眼前瞬间黑下来，手上的方向盘如同消失在手中。
　　“咚！”
　　烟雾乍起。
　　何来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猛地推后，顷刻间就昏死过去。
　　“冯队，那边出车祸了。”后座的吴文东和向骆指着一个方向。
　　空旷的十字路口上停着两辆几乎报废的小轿车，在场的警车上蓝红色的警报灯正不断闪动。
　　“你俩还有时间管车祸？”冯远皱眉，但还是撇了一眼。
　　就一眼，冯远立刻调转车头疾驰——那是苏茜的车！
　　他慌慌张张地下车跑向救护车担架，直接看到了满脸血渍的何来，心里立刻揪起来。
　　“还……还有其他人吗？”冯远抓住医护人员，问。
　　医护人员以为他在问另一个司机，于是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停在救护车后的另一个担架。
　　冯远几乎站不稳。
　　他向救护车车后跑去，结果听到担架上的男人正在骂骂咧咧，明显不是苏茜。
　　他拿出手机给苏茜打电话，她似乎已经睡着，声音有些沉闷。
　　“何来出车祸了。”他说。
　　“什么？”苏茜立刻清醒，问，“她现在怎么样，她在哪？”
　　“我是在找基站地址的路上碰到的，现在，”冯远看着远去的救护车，“救护车已经送她去市医院了。”
　　“好，我马上过去。”
　　“我去接你吧，你也没车开到医院。”
　　“好，谢谢。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好。”
　　冯远回到车上，后座的队友们满脸懵。
　　“我有些急事要去一趟医院，一会儿小刘会来带你们去找基站。”
　　车子驶过，路边上空留向骆和吴文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