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吴金陵》吴艾哲Aizhewu

11、第十一章 生病

　　“是吴大夫吗？”
　　吴金陵被叫醒的时候，喉咙传来一阵烧灼的疼痛，她睁开眼，把手机放在耳侧：“您好。”
　　“我是周大龙的家属啊吴大夫，谢谢你昨天抢救我们大龙，要不然他就没了，不过现在能不能麻烦您过来一趟，我看大龙脸色又有些不好……”打电话来的是个中年女性，说话絮絮叨叨的。
　　吴金陵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六点，说：“我记得有值班医生。”
　　“吴大夫，你知道，我们最相信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大龙——”家属没说完，吴金陵打断对方，“值班医生怎么说？”
　　“值班医生说没事。”
　　“值班医生的水平您可以放心，他说没事不会有问题，您放心好了。”吴金陵回答。
　　“但是吴大夫，我还是想让你来一趟，我……”
　　“现在还不到我工作时间。”吴金陵无奈的掐了掐眉心，“现在不到六点，我八点钟上班。”
　　“您真的不能来一趟么？”
　　“抱歉。”
　　吴金陵挂了电话，低头咳嗽起来，她摸了额头，掌心下也是一片灼热，她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感染了，这种状况，她不可能去看病人。胸口闷痛，她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没办法喘息。她不意外这个结果。来这儿之前，她就做好了被感染的风险，现在中招了，她反倒有种石头落地的安稳感。她起来烧了热水喝，喝完又睡了会儿，睡到七点半，起来吃早饭，接着给领导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很有可能已经被感染。领导很快回复，让她去做核酸，他这边先找人接替她的工作，如果确定感染，她就去好好养病。
　　吴金陵回了“收到”收回手机，等到医院开门，她去做核酸。上午十一点半，她收到核酸结果，呈阳性。吴金陵把结果发给领导，去找其他医生开药。
　　这个“其他医生”的人选，吴金陵首先想到的是郑长安，她早晨做完核酸后，感觉腹部不舒服，去了一趟厕所，果然腹泻了。相比于找不熟悉的医生，她还是更愿意告诉郑长安自己的情况。
　　等吴金陵走进郑长安办公室的时候，对方呆了呆，脱口而出：“你感染了？”
　　“对。”吴金陵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就算隔着防护服，她也能看出郑长安眼神中流露的担忧，她说：“这个病虽然来势汹汹，但也不是治不好的，我自己也是医生，我很清楚，正常诊治就行。”
　　“你什么时候感觉难受的？”
　　“今天早上五点多，一个病患给我打电话，我醒来，感觉喉咙很疼，胸口有憋闷的感觉，额头也比较热，我早上来医院前给自己测了一下，三十八度。”吴金陵陈述自己的病情，“我找了药给自己吃了点，有效果，上午十一点，核酸报告出来前，我腹部疼痛，且伴有腹泻。”
　　郑长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吱吱”地打印出药单，“你现在是轻症，不过很有可能加重。去住院吧，好好休息，等我手上工作告一段落，就去看你。”
　　“你忙你的，我就是想在住院前来看你一眼，所以找你看病。”吴金陵拿着药单，“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了。”
　　郑长安听到她的脚步声远去，一阵说不出的恐慌浮上心头，他忍不住说：“金陵，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过去。”
　　吴金陵潇洒的摆摆手，大步离开了。
　　郑长安中午问诊结束，他对午饭毫无兴致，收拾好东西就赶去住院部查房。在走廊上，他听到护士们的交头接耳：“吴大夫来的时候发热三十八度，现在吃了药竟然到三十九度了。”
　　“可不是么，发烧发的脸通红，饭也吃不下去。就一个人躺床上看视频傻乐，哎，要是我闺女，可心疼了。”
　　“吴大夫南京的，过来支援的，结果来了一个多月自己也感染了。”
　　……
　　郑长安听不下去了，他侧身避开这些护士，目光在病房间梭巡。午休时间病人大多躺在床上休息，也没有家属，他的目光最终定在一个人靠在枕头上看视频的吴金陵身上。
　　脱下防护服，就像摘下了一张模糊身份的面具，吴金陵的脸上还带着护目镜压出的印痕，哪怕脸颊烧得通红，她仍旧笑眯眯的，眼睛亮闪闪的，好像银币闪耀。大概是感觉到有人来了，吴金陵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一抬眼，对上郑长安严肃的眼神。
　　“干嘛这么严肃？”吴金陵不解。
　　“刚才我听护士说你发烧到三十九度，你还不愿意吃饭，不吃饭，你哪里来的抵抗力？没有抵抗力，你还能在武汉撑几天？”郑长安找了张凳子坐在吴金陵床前，“你要是不吃饭，我就一勺勺喂你。”
　　“喂！”吴金陵连忙喊了一声，又害怕这样喊引来人注意，立刻压低声音，“不是我不吃，是我拉的太多，现在没有力气，也实在吃不下去。”
　　“你腹泻这么严重？”郑长安蹙眉，“不应该啊，你这是才发热。”
　　“应该是身体素质差了点。”吴金陵苦笑，“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啦，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休息休息，多睡一会儿。”
　　“我来是想陪你多说说话的，你一个劲儿把我往外撵！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郑长安为自己叫屈。
　　“你觉得呢？”吴金陵笑眯眯地看他。
　　“当然是有！”郑长安有些生气的拍了下她的被子，“我去给你叫午饭，你在我面前吃，吃完我再走。”
　　吴金陵撇撇嘴，但还是默认了郑长安的做法。等人把饭送来，吴金陵感觉对方有些熟悉，她不确定地喊：“大连？”
　　“哎，是我，吴医生！”大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他边说边把饭盒往病人床头柜上放，“我主要给这边住院部的家属送饭，偶尔也去急诊那边！你这是……生病了？”
　　吴金陵微微颔首：“是啊，感染了。”
　　“哎呦，那可得好好休息，配合治疗。瞧我这话说的，你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还在这指手画脚的，哎。”大连把饭盒递到吴金陵手上，和吴金陵聊着天，这时郑长安进了病房，刚开口：“金陵，我刚才问过了，饭菜已经有人提过来了……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大连身上。
　　“这是大连，他一直在住院部这边工作，是一名志愿者。大连，这是郑长安郑医生，是——”吴金陵琢磨着怎么介绍郑长安的身份，郑长安抢过话头：“我是吴医生的男朋友。”
　　“哦，原来是吴医生的家属，你好，你好！”大连连连点头，十分高兴的样子，“吴医生这么快就脱单了，恭喜恭喜，回头我把这个消息在三楼群里跟大家伙说说，大家肯定都高兴！”
　　“吴医生现在生病呢，等她好了吧。”郑长安笑着婉拒了大连的提议。大连不愧是大连，跟郑长安也十分自来熟，聊了两句后又赶紧给下个病房送饭去了。等郑长安坐在凳子上，迎接的就是吴金陵似笑非笑的眼神：“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男朋友了？”
　　郑长安打开饭盒的动作顿了顿：“不是，那天你都抱过我了，你不打算负责么？”
　　“抱过就要当男朋友了？我那是感激你那天过来安慰我，你理解错误。”吴金陵接过饭盒，饭就着菜吃了一大口，一面不忘调侃郑长安。
　　“那不是男朋友，总归是追求者吧？”郑长安有些底气不足。
　　“我觉得我们是处于暧昧期的朋友。”吴金陵淡淡道。
　　郑长安急了：“朋友我会那么晚给你送花？我会陪你吃饭开导你？我会整天晚上都想着你？”说完最后一句，他猛然发现自己嘴快，把不该说的都说了，他躲避开吴金陵x光一样的眼神，“总而言之，我不承认我们是什么什么朋友。”
　　“那你想怎么样？”吴金陵放下筷子，又忍不住咳嗽两声，面上更红润了。
　　“我想做你男朋友。”郑长安沉吟片刻，一眨不眨望着吴金陵慢慢说，语气意外的坚定。
　　“你真喜欢我？”吴金陵歪着头，“嘶——我什么地方吸引了你？”
　　“具体让我说我没法说清楚，喜欢一个人不是喜欢全部么，就是哪儿哪儿都喜欢，音容笑貌都是很可爱的，你在我眼里就是这样。”郑长安语速又变快了，紧接着问，“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睫毛都在轻轻颤抖。
　　吴金陵盯着他紧张的样子端详了半晌，“噗哧”一声笑了：“好吧，我答应你。”
　　郑长安一下站起来，在原地攥着双手转了几圈，吴金陵觉得他挺好玩：“你干什么呢。”
　　“我在庆祝自己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
　　“伟大的事？”吴金陵不解。
　　“我终于找到想在一起的人还表白成功了。”郑长安低声说。
　　吴金陵乐不可支。她觉得自己对郑长安的好感应该是没有对方对自己这么深的。虽然他俩认识初期她作为恋爱菜鸟有些慌乱，但也就是那两天，过了这个劲儿，她把绝大多数心思又放回了工作和美食上。郑长安则相反，刚认识的时候可没有这种稀罕劲儿，但是现在，他甚至比周青青还关心她的生活。吴金陵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不过她挺享受这样的待遇的，就笑眯眯看着郑长安一个人高兴的在原地转圈圈。
　　郑长安乐够了，一转身，看见吴金陵已经低头吃饭，他才觉得有些尴尬：“刚才我是不是表现得太高兴了有些傻？”
　　“没有，这样显得你很真诚，说明你确实挺在意我。”吴金陵吃的头也不抬。
　　“那你呢？”郑长安急忙问。
　　“我也一样。”吴金陵回答，虽然她心里在乎工作和美食更多，但是嘴上不能这样回答，要不然郑长安要伤心了。
　　果然，郑长安听完很高兴。他俩边吃边聊，吃完一顿饭用了二十多分钟。郑长安看她吃完才说：“那我去看看其他病人。”
　　“你不吃饭去吗？”吴金陵问。
　　“先去把剩下病人看完再吃。”郑长安朝她笑笑，又走了。吴金陵胸口有些涩涩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是把工作和美食排在第一，感情生活放在第二有些薄待了郑医生。在郑医生心里，现在大概是她是放在第一位的。不过她现在还没办法做到对方那样，因为她对对方的喜欢还没到达那个程度。
　　吴金陵躺在靠枕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