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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向晚时分,齐天磊携杜冰雁从云山回到舒府,小喜和黄竟棠迎了出来。舒潋虹也热情地招待着,可是一直到晚餐,都不见秀波。

      杜冰雁不禁问了句:“怎的不见秀波妹妹。”

      舒潋虹道:“别管她,今天被我劝了几句,便气得房门也不出。”

      “她不会出什么事吧。”杜冰雁担心地说。

      “能有什么事,我这个干妹妹,看起来柔弱不堪,难抵风雨,可是固执得很。骨子里打定的主意,旁人是改变不了的。”舒潋虹别有深意。

      杜冰雁看了一眼齐天磊,齐天磊心知肚明地说:“小姑娘家家的,性子都倔,慢慢想通了便也好了。”

      舒潋虹摇摇头,叹了一声,只得岔开话题:“你们这两日可有收获?”

      杜冰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描述一番,又道:“我见识浅薄,这两日可算是大开眼界,且不说风光有多迷人,仅是那满山的楠木,就让我叹为观止。”

      舒潋虹一脸得意:“那当然,这些若是让齐老太君知道了,她肯定又要睡不着了。天磊,这样一来,你也算是对不住她老人家了!”

      一谈起老太君,舒潋虹便有一些恨意,冰雁观察到了她的微小表情,愣了一下,不明白其中缘由。

      一直到晚上歇息,才问:“天磊,我瞧着潋虹姐似乎对老太君颇有微辞,这是怎么一回事?”

      “潋虹原本不姓舒,她姓季,嫁与舒大鸿后改了夫姓。舒家原也是经营木材行业的,后来舒家的商行因敌不过齐家,便破产了,舒大鸿也一病不起,去世了。”齐天磊可惜地说。

      “难怪她一提老太君,便有一股子恨意。”

      “在所难免的。我当初隐瞒身份来此地考察,决定开办鸿图时,便第一时间邀请舒潋虹来管理。她一听说这个鸿图是用以抗衡齐家时,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那她事后得知你的真实身份,不气恼么?”

      “恼啊!”齐天磊似乎有些后怕地说,“你也知道这个舒大姐的性子脾气,当时她拿着一根手腕粗的大木棍几乎追了我两条街。”

      杜冰雁笑了笑:“果然够舒大姐!”

      “幸好有刘大哥在一旁说和,她才把怒气消了下去。又听闻我家中的隐情,对我倒还挺同情的,只说是她家的死鬼老公不擅经营,又没有福气罢了。”

      杜冰雁道:“舒大姐虽然性子泼辣,倒也不失为性情中人。”

      “是的,早在邀请她之前,我与刘大哥便暗中调查了许久,心中有了把握才敢接洽于她。其实性子直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好,比那些心有城府,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强了不只一丁半点。”

      杜冰雁点点头。

      次日用早餐,有个奶妈抱着一个小女孩过来。

      这个女孩子大概三四岁,与舒潋虹模样有些相似,睡眼迷茫,可爱至极。

      她一下地,便搂着舒潋虹撒娇,直喊着娘亲抱。

      “来,善善,叫叔叔婶婶。”舒潋虹说道。

      “叔叔、婶婶。”舒善善并不怕生,睁大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天磊,看着冰雁,甜甜地笑着,又奶声奶气地说,“婶婶好漂亮!”

      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哟,这嘴可真甜,来亲亲叔叔!”齐天磊逗道。

      “善善不亲,善善不亲。”舒善善说着跑到了母亲的怀里。

      “好好好,坏叔叔,咱们不亲!”

      “真是漂亮又可爱的小女孩。”杜冰雁说道。

      “你们呀,也抓紧时间生,以你们的长相,生下的小孩一定漂亮又聪明!”舒潋虹说。

      齐天磊与杜冰雁互看了一眼,倒不好意思起来。

      舒潋虹又问:“你们今日有何打算啊?我这园子逛来逛去也就这么点大,闷在这里也无趣得很。”

      “去游湖如何?”齐天磊问。

      众人一致赞同,不过舒潋虹说:“原本我应该尽尽地主之谊,冰雁弟妹又是第一次到访,我要陪同你们一起去才好,但是鸿图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我呀是没有这个享福的命喽!”

      黄竟棠也非常懂事地跟着说:“我也要同当家的一起去学习商行中事,就不能陪着恩人了。”

      于是只有天磊、冰雁、小喜三人前往。

      正要上马车,从大门口走出一个绿色身影,正是俏丽的秀波姑娘。

      “秀波妹妹。”杜冰雁先叫了她一声。

      可秀波才没有回应她呢,只轻声哀怨地对齐天磊说:“齐大哥,你要去游湖吗?”

      齐天磊只好回应:“是啊。”又用余光瞟了一眼冰雁。

      “秀波妹妹,你如果有空闲,就不妨一同来吧!”杜冰雁说。

      “谢谢!”秀波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上了马车,秀波一直用充满爱意的眼光瞅着齐天磊。而齐天磊视若无睹,只和冰雁说话,跟她介绍这儿是哪里,那儿又叫什么。

      于是秀波的眼神,由爱意,变成了醋意,甚至是恨意。

      在搭船之前,齐天磊去找寻游船,小喜去买蜜饯甜梅之类的零食,于是只剩冰雁与秀波在原处等待。

      秀波开口道:“冰雁,你可知道我是怎么与齐大哥相识的么?”

      冰雁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女子,答:“知道啊,天磊他都同我说了。”

      秀波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三年半前,齐大哥与刘大哥来这里视察,偶尔也会上烟花之地谈生意。我因为家道中落,被父亲卖入烟花巷,可是我抵死不想接客,为此我割过腕,上过吊,都被他们发现,最后我企图逃亡,却被他们抓住痛打了一顿。恰好被齐天哥看见,他便买下了我。”

      说着秀波把翠袖一捋,露出了藕一般的玉臂,白嫩的皮肤上,却有好几道疤痕,“这便是当年自残的痕迹。”

      杜冰雁看得触目惊心,哑然道:“秀波妹妹。”

      “你别怪我死皮赖脸要跟着齐大哥不放,对我来说,他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确想要以身相许。虽然我一心随他,可是他一开始便拒绝了我,只认我做义妹。”说罢,秀波流下了几行清泪。

      杜冰雁心里堵得慌,不知如何回应她。最后只得陪着含泪说:“秀波妹妹,确是可怜人。”

      齐天磊的声音传来:“冰雁,船约好了,船家等下就把船开过来。”

      “冰雁……秀波,怎么还哭了?今天我们是来游湖的,可不能坏了兴致。”齐天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冰雁拭泪,浅浅一笑:“没事,只是听秀波妹妹说起她的身世,一时伤感。”

      小喜拎着几包零食过来,喊着:“小姐,这儿腌制的话梅真好吃!”

      船家喊着:“齐公子,上船了。”

      杜冰雁等人一一上船。

      这个湖是云县郊外最大的湖,湖上种满了荷花,虽然现在荷花并未开放,但是荷叶已经铺满了湖的一角。湖水清澈,鱼儿畅游。湖岸上,是杨柳依依,芳草萋萋。湖风迎面,好不舒适。

      杜冰雁站在船头,心情畅快说:“这儿景致可真美!”

      齐天磊小心地搂着杜冰雁的腰:“是啊,若是六月过来,满湖荷花,更是美不胜收。”

      小喜因觉得与齐秀波一起,气氛怪尴尬的,便跑去船尾与船夫聊天,只留齐秀波一人在船屋里,而齐秀波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齐天磊。

      抬眼看去,是啊,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双璧人,可是自己的心里终是不快。

      待杜冰雁与齐天磊打算进船屋吃些东西时,发觉船家备好的酒大半都被喝完了,而菜肴却分毫未动。

      “秀波妹妹,你喝了这么多酒?吃得消么?可还行?”齐天磊关怀地问。

      颇有醉意的秀波红着眼睛说:“齐大哥,这点酒,不算什么,醉一回也比醒一回好。我去船头吹风醒一下酒。”

      说罢向船头走去。

      小喜也过来了,说着:“小姐,你尝尝这个蜜饯,甜得很呢。”

      正有说有笑,却听见扑通一声巨响,似乎有重物掉入水中。

      众人大惊,喊着:“秀波!”

      幸而齐天磊反应极快,衣服都没脱,便跳进了水中抓住了齐秀波,船夫也迅速过来抛下了缆绳。

      齐天磊的水性很不错,自大哥溺水而亡后,他便一直苦练游泳。小心地将齐秀波托出水面,船夫把她拉上船,随后齐天磊才爬上船。

      杜冰雁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走到天磊跟前,摸着他的脸说:“天磊,吓死我了!”

      齐天磊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安慰道:“不哭不哭,冰雁我没事。”

      “你身上衣服都湿漉漉的,我们又没带换的衣裳,你还是把外袍脱了吧,幸好这几日较暖和……”

      齐秀波只呛了几口水,倒也无大碍,她全身也湿透了,抱着小喜找来的一床毛毯坐在船上,水滴从她的额发上滴下来,脸容苍白,更添几分怜意。

      “秀波,你没事吧!”齐天磊问道,“好好儿的,怎么会掉入水呢?”

      “齐大哥,我没事,我可能是醉了,一不留神掉了下去。”齐秀波回道。

      杜冰雁与齐天磊相视一番,彼此心照不宣。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这湖是游不了了。

      众人回到岸上,催着马车回了舒府。

      齐天磊一回舒府,便泡了热水澡,喝了姜汤,又运功吐纳,捂上被子睡了一觉,倒没有让寒气侵体,只是秀波妹妹的身子本就柔弱,落入水之后又没有干衣裳换,很快便又是流鼻涕打喷嚏又是发热的,大夫过来给她瞧了瞧,开了药方,由下人照料着。

      齐天磊与杜冰雁去看望齐秀波时,秀波只安静地躺着,并没有说什么话,杜冰雁好言安慰了几句,她也无动于衷。

      齐天磊见状,拉着杜冰雁便出去了。

      在门口,齐天磊便说:“让秀波一个人静一静吧。”

      杜冰雁说:“天磊,你方才怎么不言语?秀波妹妹也是个可怜人。”

      “我正因知她可怜,才赎她自由,又认她做义妹,她却几次三番不消停,当真令我心寒。如今落水也好,也是时候该清醒了!”

      “天磊……”杜冰雁也挺无奈。齐天磊是个有分寸的人,会把话说得这么绝情,这一点儿也不像他。可杜冰雁知道,这是齐天磊故意说的。故意让她听到,她才能放下那些幻想。

      舒潋虹听闻此事,去房间中看望病中的妹妹,虽是心疼,言辞间却不得不严厉起来。

      “好妹子,听姐姐一句劝,该放则放。你再这般折腾,最终怕是要断了你与齐天磊的兄妹情分。”

      “天磊和冰雁,即便你心有不甘,不愿意承认,他们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且他们眼中只有彼此,怕是再也容不下第三人。你何苦要作践自己?咱们都是有骨气的好女儿,何必为难自己,为难他人?人生苦短,我那死鬼丈夫还没享受什么好日子呢,就去世了,因此我是不愿意活得那么清苦的。而你还有大好的年华,姐姐更不愿意你活得那么憋屈。”

      舒潋虹说了一通,齐秀波听罢,只流泪把头朝向墙壁。

      借着玩的名义,在云县又待了两日,顺便处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从云县回林州郊外的休养别馆前,齐天磊交代黄竟棠多听话多干活。

      黄竟棠依依不舍地说:“少爷,少奶奶,你们放心吧,我会在这里好好做事的。”

      舒潋虹也说:“这个小子挺聪明的,是块做生意的料,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交给我教导一下就出息了。”

      一直到上马车,秀波也没有出现。

      齐天磊坐在驾车的位子上,正要扬鞭策马,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齐大哥。”

      齐天磊停下扬鞭的动作,杜冰雁也从马车里挑起帘子。

      她还是一袭绿衣裳,面容因为生病的缘故,脸色愈加苍白,眼睛也显得更加大了。

      “哦,是秀波啊。”齐天磊说,“身体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你们要走了么?”秀波问道。

      “是啊,林州还有事,耽搁不得。不过看到你能起床走动了,我便也放心了。”齐天磊说。

      杜冰雁关心地说道:“秀波妹妹,你身子弱,好生照顾自己。”

      齐秀波低头眨了一下眼,复又抬眼,眼神中少了一些哀怨,多了几分清澈,她回道:“谢谢嫂子,你们路上也当心。”

      听她第一次叫自己嫂子,杜冰雁知她是已经放弃了一些念头,便说:“哎,多谢妹妹,有空再与舒姐姐来林州。”

      齐天磊也点头示意:“秀波妹妹,听话,齐大哥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马车蹬蹬地向前行去,很快消失在巷子口。齐秀波静立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去。舒潋虹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说:“走,我们回家吧,妹子。你不是一个笨人,但陷进感情中,谁都可能犯傻。好在及时醒了过来,往后我们姐俩好好照顾着善善,我再给你物色一个好对象,一定给你挑一个更高大更疼你的好男人。当然,你若不喜欢,姐姐我绝对不勉强。”

      舒善善也在一边拉着齐秀波的衣角,叫着:“小姨,抱抱善善。”

      齐秀波含泪一笑:“好,小姨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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