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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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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高起,敌我交战了两个时辰。
风予逢叹道:“这可真是一场恶战啊!”
李玉湖焦急万分,恨不能自己骑马上战场。
传随着一声激昂的鼓声传来,医帐中有伤员颤抖的声音响起:“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李玉湖激动地问。
“听这鼓声,是大捷之声!”风予逢笑眯眯。
“是的,这种鼓声是大捷后主帅班师回营的迎鼓。”伤员详细解释道。
李玉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袁军大捷,逼得敌军后撤五十里。袁不屈骑马回营,在营中的将士无不欢欣鼓舞。
李玉湖跑出帐外,看到了被众将士包围的将军。
汗血马身上的红色鲜艳无匹,驰骋起来,似一团火焰在游走。
袁不屈在李玉湖面前落下了马,唤了声:“玉儿!”
“我们赢了!”
随后才不管什么禁忌不禁忌,将爱妻抱在了怀里。
“多亏了你的药粉,否则这必是一场艰苦卓绝的鏖战。”他扶住李玉湖的肩膀,激动地说。
李玉湖却发现了将军的异样,说了句:“子韧,你的伤!”
将军拔剑上阵,虽然身无大伤,旧伤却在战斗中裂开了,鲜血流的不多,这个男人也没有丝毫在意,可是李玉湖却十分紧张,赶紧说说:“你快去让师父瞧一瞧!”
风予逢看了看,说:“并无大碍,只是伤口撕裂了,无明显被刺中戳中的痕迹,那就应该是在动作时自行裂开的。子韧,你在彻底愈合之前,可不能再任性上场了!”
李玉湖也责怪道:“你若再不听劝,我可再也不会给你包扎伤口了。”
袁不屈笑笑,也不反驳。
这场胜利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多亏药粉的作用,为我方拖延了很关键的时间。敌军先锋不利,对后方的影响实在不小,导致他们一开始就乱了阵脚。
沙平威是兴奋异常,带领先锋队回营时,受到了大家热烈的欢迎。
沙绍走上去抱了抱儿子,拍着他的肩膀说:“平威,好样的!”
沙平威咧嘴笑,又举着剑欢呼,众人干脆围了过来,把他抛向天空。
营地内锣鼓声、欢呼声,无一不让人振奋,连受伤了的将士,也毫不在意身上的伤痛。
庆功宴上,袁不屈端着大碗的酒,说:“今天的仗能赢,多亏了玉湖的药粉,这第一碗酒,我一定要敬她!”
李玉湖一向是有江湖侠气的,从来不矫情做作,她谢道:“我只是凑巧,不敢居功,胜利都是兄弟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理应敬大家!”
说罢端着酒敬向众将士。
袁不屈与顺着李玉湖的意思,敬向大家。
敌军方面受到重挫,这两天消停了不少,袁不屈便差人往前进驻了三十里。
眼见战局越发平稳,敌军大势已去,袁不屈身上伤势好转,刘若谦因惦记着如月,惦记着齐府中事,便请辞回洛阳。
袁不屈见状,让玉湖跟随刘若谦回长安。
李玉湖很不乐意,她气鼓鼓地说:“在将军府中过得不怎么自在,李成处处都管着。”
袁不屈也知晓她不适合天天待在深宅大院中,便哄道:“我写封书信给李成,让他不要管着你,你的一切事情都自己做主,可好?”
李玉湖还是有些不乐意。
风予逢道:“徒儿别任性!军中的确不宜有女子,你即便住在城中别院,哪天被敌军细作抢了去,以你要挟将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玉湖无言反驳。
袁不屈又说:“何况我估计这场战事就快停了,到时我们可能还要与其他几路人马会合回朝,你跟着确实不便。”
李玉湖虽不乐意,却也不得不接受,于是气道:“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满屋子俗气的装饰扔了,重新装修。”
袁不屈一头雾水:“什么满屋子俗气的装饰?”
李玉湖:“还不是我住的房间,满屋子都是金啊银的,俗气得要死,我虽然是个粗人,可我和不是这种贪金恋银的人。”
袁不屈笑道:“这定是李成布置的。这简单,你想怎么装饰就怎么装饰!”
事不宜迟,刘若谦决定次日一早,就启程返长安。
刘若谦牵着马走在前方,他转头说:“师妹,我先在前面等你。”
袁不屈替李玉湖牵了马,走了一段路。
李玉湖是个直白的人,在儿女情长上面,还是挺难以言语的。也或者,她根本就学不来你侬我侬。虽然她想一想,挺舍不得,但是又不知如何表达,所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袁不屈,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袁不屈被逗乐了,这些天的相处,他算是明白了,她与那些柔弱的温婉的女子实在不一样,如果要把她视作泼辣姑娘,二人只会硬碰硬,而吃亏的永远是冷静理智的他,因为他永远也预料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动作。但是如果把她视作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除了一些原则问题,该哄的哄,该让的让,那么一切又都迎刃而解。
她虽然有任性的一面,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事,她虽然说话很直接,但比起弯弯绕绕的人又更加容易懂。
“你担心我不想你?”
“我是担心啊,你在这里见不到我,又这么忙,我们相距那么遥远,即使写信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方便快捷当天送到。”李玉湖说。
袁不屈刮了一下她的脸,说:“不如这样,从明天起,我每天写一封信给你,等你回到长安,信也会送到了。”
“呐,这可是你说的喔,堂堂大将军,说到一定要做到。”
“好。”
“我们拉勾。”
“好。”
拉勾完,李玉湖说了句:“那我走了。”正要转身,被袁不屈拉回怀中。
袁不屈紧紧抱住她,没有言语。
倒是李玉湖安慰了起来:“你怎么像个小孩似的,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袁不屈深深久久的一吻,让李玉湖有些找不着方向。
霸道的他,一直都能准确无误地刺激到李玉湖的心灵深处。
“子韧,我真走了。”
“一路平安。”
“你也要珍重!”
袁不屈看着那抹俏丽的身影消失在晨间的光影中,心里一空,策马便回了营帐,写了第一封信:玉儿,我食言了……
*
回到长安,玉湖原想邀请师兄在将军府中小住几日,可刘若谦哪敢耽搁,只说洛阳距离长安并不远,若有时间再来拜访。
李玉湖知晓他是急着回去见如月,也不便阻拦,便独自回到了将军府中。
府前门仆一看到夫人回来了,激动得赶紧向李成去传话。
“总管总管,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李成早已收到将军寄来的信,知道将军与夫人相处甚好,心中了然几分,听罢消息,平淡地说:“知道了。”
李玉湖一回府,便直奔自己的屋子,梅香早就迎了出来。看到小姐风尘仆仆的,又是高兴又是心疼,直扑上来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说罢竟然哭了起来。
“梅香,你怎么还哭了,这些日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李玉湖的火气又蹿上来了。
“不是不是,没有人欺负我。”梅香赶紧解释,“是我太久没有看见小姐,怕小姐出事,担心得觉也睡不安。”
兰香跟在后面,高兴地说:“夫人,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李玉湖也十分开心,这个府里到底还是有人惦记着自己的。
“对了小姐,你的脸怎么看起来黄黄的?”
“这是因为涂了我师父给的防干燥的油膏,洗掉就可以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姐的皮肤变成这样了?”
“傻梅香,你刚刚不会就是为了看到我的脸才哭鼻子吧!”
“有一点儿……”
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在丫环簇拥下回到居住的院内,李玉湖一进屋,便发觉了异常,先前摆放着的那些俗物,都不见了,屋子里显得空荡荡的。
“梅香,那些东西呢?”李玉湖问。
“昨天总管让人收起来了。”
恰在此时,一声咳嗽音传来,李成总管过来了。
“见过夫人。”李成不再吹胡子瞪眼睛,恭恭敬敬的模样,让李玉湖颇不习惯。
“这是将军写给你的信。”
“这么快!”李玉湖欣喜地接过两封信,袁不屈,果真没有食言。
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的微笑,让李成不再有疑心。
“将军在写给我的信中交代了我一些事,往后夫人的事情,自己做主就好,屋子里一些东西我已经叫人搬走挪进了库房,夫人要添置什么东西,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添置即可。”
梅香等人听了,都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这是库房的钥匙。”李成递过一串钥匙,“若库房里没有夫人想要的东西,需要去街市上置办,也请夫人随意。”
李玉湖接过钥匙,打趣问道:“李总管,你真不再管我了?”
李成正经地回:“夫人是主人,李成是下人,先前对夫人严格,不过是因将军担心夫人的安危,为夫人着想,李成照办而已。既然如今将军放心地松手,我自然听从将军的。”
李玉湖抿嘴笑了一笑:“那,谢谢将军喽!”
“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我,若没有什么事,我先下去了,晚膳在一个时辰后,夫人刚回来,也可以稍事休息。”
“去吧。”李玉湖摒退了其余下人,只留下梅香兰香伺候。
其他人一走,李玉湖便浑身发痒般说:“快,梅香兰香,我得赶紧洗个澡,你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吃了多少风沙,沿途的客栈再好,也没有家里舒坦……”
李玉湖一边泡在热水中,一边拿出将军写的信,逐字逐句地读。
袁不屈写的信一向简短,虽然这两封不再晦涩,但直线思维的李玉湖,也花了挺久才转过弯来。
第一封里说他食言了是什么意思?李玉湖细想了一番,终于明白,那日分别时,袁不屈是说明天起写信,但是这封信是当天写的……
“傻瓜,如果这也算食言的话,那我希望你永远都食言!”李玉湖轻笑,打算在回信中也这样写。
“小姐,信里写的什么呀,你这么高兴。”梅香一边给李玉湖搓背,一边问。
“你猜?”
“我猜不着,但是我想将军人一定很好,能让小姐这么开心!”
李玉湖抿嘴而笑,他,的确很好。
洗净风尘,换上女装,细点淡妆,那个花容月貌的李玉湖又回来了。
晚膳过后,李玉湖打算写封回信,可是提笔便忘字,落笔便不知表达,心有千千思绪,纸上空空如也。
李玉湖愁容满面地对梅香说:“梅香,我想我需要去上学堂了。”
梅香一边收拾一边说:“那我们就请个先生过来教。”
兰香却献计:“夫人不会写的话,不妨出去找个代笔先生?”
李玉湖:“好主意!”可是想了一会儿,“还是算了,这种信若不是自己写的,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一直憋到睡觉前,李玉湖只在信上写了这几个都会写的字:“我一切都好!你可好?想你的玉儿。”
子韧,你可好,伤好全了么?我一路行来,还算顺利,归至家中,仆人皆善。只是,此时此刻,看到你的亲笔书信,我甚是想念边关的风景,想念军营的时光,想念与你策马奔腾共赏夕阳,也想念与你月下依偎呢喃缠绵。你让我在府中安心等待你凯旋,我便安心等你荣耀回来,只盼今生今世,这是我们分别最久的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李玉湖都醉心于家居布置,也借着买家具的由头,带上梅香、兰香,去东西两市狠狠逛了一把。
在西市,李玉湖又去了之前买药粉的地方,想再碰碰运气,但是并没有再看到那两个异族人。
“果真是可遇不可求么?”李玉湖有些失望。
梅香兰香都是小丫头片子,进了这么大的市场,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对各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无比好奇,李玉湖亦然,拿着买家具的钱,又买了一堆看似没有什么用处的物件。
“有的东西啊,看起来没有什么用,但也许哪天就派上了大用场!”她说道,比如,痒痒粉。
尔后,李玉湖在市场上,偶遇了之前卖柴胡的那个姑娘,她的身边,站着刘若谦。李玉湖看到他们的时候,二人正有说有笑,一看便知关系亲密。
“师兄!”
“师妹!”
“原来你就是如月,我以前见过你。”
“你也对你有印象!”
世界就是这么小,当初卖柴胡给风予逢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正是刘若谦的心上人。
“本想卖完药材再去将军府找师妹的。”刘若谦说,“不想能在这儿遇见。”
今日的如月,身边有了护卫,没有再穿男装,而是一身清爽的女装,整个人又美又飒,尤其一双大眼睛,极富灵气。
刘若谦在旁边知足地做着护花使者。李玉湖观察了一番,发觉师兄与如月,也好相配!
将药材兜售完毕,李玉湖带着他们来到将军府。
饭毕,一盏清茶,几盘糕点水果,月下促膝闲谈。李玉湖与如月都是有些英气的,但是如月更老道,毕竟多年的江湖路,可不是白奔波的。
而李玉湖,是属于单纯天真,热衷幻想的类型,如果不是时间有限,李玉湖想眨巴着眼睛听如月讲上几天几夜的江湖故事。
刘若谦说:“师父也是在四处游走买药材时认识的如月,要不是他劝如月在洛阳等我,恐怕我也不知道我们要何时才能相见。”
“师父可真是月老一般的人物啊!”李玉湖笑道。
刘若谦与如月在将军府里只住了一天,便匆匆离去,他们已经将洛阳的药材库存都出售完毕,二人打算形影不离地一同前往林州。
李玉湖送别兄嫂,心中暗道:“我们一定山水有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