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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侵吞家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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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母亲已经放出来了?”
送信的苏家家仆面上沾了不少灰尘,嘴唇干裂起皮,显然是长途奔袭进京所致,眼睛却是亮亮的:“正是!我们正在发愁,忽然唐家少夫人送了封信给看守,那些衙役就松散了不少,小的才能进京给您递消息。”
“父亲母亲都还好吧?”
“老爷夫人都好!只说知道您在京城劳累,不必担心二老,他们自有办法。”
家仆的回答和苏南的情报对得上,何况苏父苏母纵横商场多年,比苏南的经验还要充分,苏南终于放下心来,示意他先下去休息。
数日前-苏南收到了一封苏母的加急信。
今年年初,苏家的族长去世,按照族长生前的委托,这个职责落到了苏父身上。但是根据苏母信上所言,一支并不繁盛的苏家旁支在上个月突然出现,表示为了家族的发展,他们才是最应该继承苏氏的人。
对于苏家人而言,苏父苏母的生意足够成功,苏南也基本继承了苏家的生意,按理说族长之位对苏家并不重要。但苏家旁支还提出,既然同为一族,就应当为家族着想,尽量提携家中子弟,因此应该将苏氏各家的资源整合在一处,一同培养,且资产应该归在族长手中。
苏家最出色的就是苏南这一支,这个提议无异于“我知道你家最有钱所以不如分我一点”,最多只是给明抢苏家的财产蒙上一层遮羞布。苏父苏母纵横商场多年,对应付狮子大张口的无赖很有一套,却没能及时处理掉苏家旁支,主要原因就在于苏家分支的姻亲--唐家人。而右相的夫人,李晚雁的母亲正是出身唐氏嫡系。
右相是寒门出身,妻子唐氏出身的唐家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在右相封相之后鸡犬升天。商贾为士农工商最末流,苏家是巨富之家尚且被人看不起,可唐家的儿子却屈尊降贵娶了苏家旁支的女儿,为的也只能是苏家的家财了。
夺嫡没有钱是不成的,南安侯助力不大,右相并无家底,崔宸对外的形象又是谦谦君子两袖清风.....看来确实很缺钱。唐家本身做着不大不小的官,背后又是二皇子撑腰,难怪敢提出如此猖狂的要求,一言不合就把苏父苏母关起来。
且事情拖了足足一月,偏偏选在前几日突然发难....想来唐家做好了准备,只等崔游离开,趁着苏家无可反抗之时,将苏家一举拿下。
苏南想通了其中关节,将母亲的信折起来收好,才唤人进来传消息。唐家人的算盘打的的确好,若苏南真的只是个刚刚接手家业的闺阁女儿,见父母亲双双被囚,为求自保,自然会将家财双手奉上。等崔游回来为时已晚,苏家这枚棋子也就废了。
只是唐家人未免把自家的权势想的太灵通,也忽略了升斗小民的智慧。苏家掌握着大梁半壁江山的银子,自然多的是人惦记。苏南并入崔游的势力,不仅是为了与崔游的情分,也是应父母的嘱托,为苏家找个靠山。早在数日之前,她和父母亲就做好了和崔宸对上的准备,并不至于措手不及。
一旁的凌七看苏南沉吟良久,开口道:“小姐可是为家人烦心?殿下有令,无论小姐要做什么,都可以交给奴婢来办,不论打死了谁,都包在殿下身上。“
苏南笑了笑:“太暴力了,不好。既然右相大人觉得苏家的银子是好拿的,那就来吧,“她朝凌七眨眨眼:“让大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平民百姓的街头智慧。“
不久之后,京城勋贵中流传着一个情节颇为曲折跌宕的八卦,险些让右相下不来台。
右相的妻族,唐家嫡子的夫人被荣安郡主给打了!
勋贵之间的关系总是半遮半掩,哪怕是落魄了也要强行维持体面,官宦唐家娶了苏氏旁支的女儿已经很被嘲笑,更别提是郡主亲自出手打人,不过众人听说打人是荣安郡主,正在情理之中,便心安理得的讨论起右相家的笑话来。
荣安郡主的一顿鞭子不但把右相推到了风口浪尖,更是阻止了唐家侵吞苏家财产的动作,使唐家被迫暂时安分,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凌七有些不解:“荣安郡主打了唐家的夫人,怎么就能解苏家之困呢?”
苏南伏在书案上写信,闻言微微一笑。凡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多亏了荣安郡主瞧不起平民的恶劣性格,否则还真不能解决的这么容易。前几日她出城办事,恰好撞上荣安郡主,便暗中埋下了这个引子。苏南假意向苏梁服软,请苏梁代为传话通融,将父母亲先放出来,她愿意将城外的铺子送给苏梁作为答谢。
苏梁在苏家时借着苏父的光,日子过得很不错,后来嫁进唐家,满以为嫁得金龟婿,却不想唐家财政紧张,一门心思谋算她的嫁妆。光是这样还不够,还打算以苏梁为切口,侵吞整个苏家。尽管知道苏南可能另有打算,但苏梁在夫家花费了海一样的银子,为了弥补亏空,她说什么也要收下苏南收益丰厚的商铺。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苏梁收了苏南的钱,少不得说两句话,再敷衍的笑两声,恰好被荣安郡主看见。荣安郡主生来不知道什么叫缺钱,什么叫营生,毕竟公主府的吃穿花用都从宫里来,荣安从不思考生计,只是嫌摆摊的百姓太占地方,影响她骑马。
眼下她瞧见苏梁和苏南说说笑笑,心中越发疑心:商贾人家重利,是最没品节的,何况苏梁是苏家人,说不定就是苏家的细作,现在是做戏给右相看。她记得苏南是三哥罩着的人,不敢捋老虎的胡须;可难道苏梁她也动不得吗?
待苏南离开,荣安郡主询问苏梁,苏梁自不会说她收了苏南的铺子,言语多有回避。荣安郡主见她眼神闪躲,料定自己猜想不错,当即勃然大怒,抽出鞭子来打了苏梁一顿,苏梁现在还卧床不起。
堂堂郡主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之妻,还把人打到重伤在床,这个消息足以养活御史台的喷子们一个月。雪花一样多的弹劾飞上皇帝的案头,只是还未捅破那层窗户纸。往浅了说只是殴打命官家眷,往深了说.....唐家为何要娶苏氏女,荣安郡主和苏氏又是什么关系,乃至右相和崔宸,都会卷入皇上最忌讳的话题--夺嫡。
这样的事情不必明说,只要捅到了天子眼前,皇帝自然会明白崔宸的谋划。圣心如渊,深不可测,在这次的博弈中,崔宸已然失了圣心。一次次的忌惮和失望累积起来,丽妃再受宠,也救不了她拖后腿的儿子。
苏南慢条斯理的磨墨,开始写早就打好草稿的上书。
.........
“跪下!”
荣安郡主闻言,不服气的看向自己的母亲静平长公主,见后者看也不看她,不情不愿的跪下了。下人递上沉重的鞭子,静平长公主对右相夫人道:“一切因小女而起,她就是再不懂事,此番犯下大错,要打要骂我都无怨言,还望不要坏了两家的情分。”
荣安郡主忍不住辩解道:“母亲,是苏梁先对我不敬!她在苏家的地盘,又和苏南说说笑笑的,这不是有鬼是什么,她分明是伙同苏南来骗咱们,我只想着教训教训她,让苏南脸上无光,也是为晚雁出气,我....”
“闭嘴!”
静平长公主娇养了荣安郡主十六年,自持女儿身份贵重,无人敢惹,打了百姓也就打杀了,现在才后悔起来。荣安非但不会权衡利弊,不会观察人情世故,甚至连服软认错也不会。现在破坏了唐家的筹谋不说,朝中无数人嘲笑右相为了敛财晚节不保,连崔宸的名声也隐隐受到影响。
右相尚且无所谓,不过是没有根基的文官,可静平长公主府押宝在崔宸身上,万万不可因此恶了崔宸。荣安郡主不敢说话,她的婢女察言观色,按照静平长公主的安排,为荣安郡主脱罪叫屈起来:“前日郡主去城外踏青,正撞见苏家苏南在城外查账,与唐家少夫人言笑晏晏。郡主心想苏家如此,苏南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更别提是和唐家少夫人.....”
“够了。”
右相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温婉的脸上横生几道皱纹,看上去很有些疲惫。右相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她的娘家也受到牵连,只怕要蛰伏许久。
把崔游引出京城,禁足秦芷云,甚至娶了苏氏女,这样一盘费时费力、天衣无缝的大棋,竟然是毁在自己人手上。可若是没有苏南,这一切意外都不会发生。现在和静平长公主计较已经没有意义,以后少不得还要合作,可是苏南.....右相夫人咬了咬牙,目光冰冷:“若是真心道歉,就把苏南给我带来。”
她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磕出刺耳清脆的闷响:“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