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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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辉穿着一身胶皮做的背带裤，蹲在船头抽着烟，昨晚上接到的命令让他在这里守着接货，这都蹲大半天了，连个货的影子都没瞧见，尚辉站起来抖了抖蹲麻的腿，把烟头扔进水里，暗骂了声娘。
这条港口是当地渔民出海卖海鲜的地方，来往的也都是小渔船，连个几百斤的货都装不上，这几天又是来风的时候，尚辉和几个弟兄开着艘小渔船，混在在船上讨生活的人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辉哥，别站着吹风了，进去吃口热乎的。”
刘佳拍了拍他，干他们这行的一个活在外边呆十天半个月的是常事，但是这次他感觉尚辉有些不耐烦，像是有些心事。
“我没心情。”他抽出一根烟，拢在手心里点着了火，有点老茧的手指磨着烟嘴的位置，另一只手一直磕着打火机，火花刺的他有点恢复意识，对着刘佳简单应了句。
“怎么这是，二哥说你从小就爱吃鱼，不尝尝啊？”
二哥是刘佳的搭档，俩人是整个队里使枪最好的，道上有句话叫“黑白双煞来收人，万两千金求不得”。他俩从不干别人的事，也从不分开。
“要变天了。”
尚辉盯着黑压压的海天相接处，没再抽那根烟，就那样任着它耗着，海风湿潮的吹过，烟只星星点点的燃着，似熄非熄。
“佳子你给我回来吃饭，把尚辉那个不知死活的也给我拉回来。”
二哥扯着嗓子吼，他自小在队里长大，师父师娘又都是道上的人，比起那些整日里漂泊无依的兄弟，在他这儿倒像个真正的家。
刘佳笑着朝尚辉摊摊手，二哥的话对他来说，有时候比老大都管用，尚辉又看了看远处，被佳子伸手拉进船舱里，却差点一个趔趄摔在二哥炖鱼的锅里。
尚辉个子高，三个大老爷们挤在一起总是会磕碰。
“一大老爷们每天磨磨唧唧的像什么。”
“尚尚辉你给我躲开我的鱼！”
尚辉坐在桌子旁，看了眼处在炸毛边缘的二哥，扯出个笑容
“我这不是想吃你的鱼吗？”
“我把你也给炖了。”
二哥把鱼盛到盆里，刘佳又是端饭又是递筷子，还得安慰他马上要咬人的火气。尚辉一边扒饭一边看着背光的二哥，差点以为是铁锅成精了，反倒是坐在旁边的佳子，脸上的汗毛一根一根都的看得清楚，整个人闪着光。
黄昏前的阳光最刺眼也最安静，却也预示着无边的黑暗，即将来临。
“辉哥辉哥，起来了。”
尚辉突然被二哥推醒，把被子推到一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问他发什么神经。
“货来了。”
二哥悄悄递了一把qiang给尚辉，又拿出几夹子弹装在自己兜里。尚辉穿好衣服，把枪别在腰间，又摸出枕头下的匕首揣在袖子里。
相比用枪，尚辉更愿意用刀。当初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滚出来，这把刀救了他的命。杀人无声，他最喜欢的就是安静。
外面还下着点雨，豆大的雨点子打在船上掩盖了远处机器的低鸣。声音不大，但瞒不住他们三个的耳朵，只不过天还没亮，不清楚对面什么情况。
等声音越来越近了，尚辉点了根烟，火柴亮起的时候，刘佳看见了一艘小渔船，上面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
“兄弟。”
尚辉叼着烟往边上踱了几步，伏在船边慵懒的朝那个男人喊了一句。
这里是渔民生活区的边缘，前几天尚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船开出停靠处，往海里走了走，现在的风带着海里的咸味，呛得尚辉眼都睁不开，只好眯着眼勾勒那船的形状。
“卸货啊？”
雨停了点，尚辉看着那男人擦了把脸，是个生面孔。
“是啊，孟老板要的阳澄湖最好的大闸蟹。”
船上的男人关了机器撑起桨，声音清楚的传过来，尚辉听着回头朝佳子笑了笑，躲在暗处的二哥悄悄给枪上了膛。
“这时节的大闸蟹不应该天津的最好吗？”
船停在尚辉他们旁边下了锚，刘佳下了船板支在两艘船之间，尚辉揉了揉手腕，往那边走。
“这就是要卖到天津去的。”
瘦高的男人站在一边满脸堆笑的看着尚辉，刘佳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往里面走。尚辉蹲在船尾拿匕首翘起了一块船板，点了根火柴往里探了探，立马站起身把火柴扔进了海里。
“您看这批货的成色怎么样？”
男人瞧着尚辉验了货，想凑过去卖个好处，他也只是个送货的，货送到了，回去也好多拿几个赏钱养家糊口。
“兄弟，不是我说，你这货，颜色不对啊。”
“啊？！”
尚辉快步走开，后面只有那个男人倒地的声音和刚到嘴边的疑问变成惊叹。刘佳戴上手套过去看了看尸体，抱起他扔进了海里。
海面风平浪静，相比狂风，这瘦小的东西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你看，彻底消失可真简单。
尚辉随便擦了擦手，往他们的船上走，连着两天没休息好让他的眼圈变黑了不少，佳子老说他像个被人揍了一圈的熊猫，这会被海风一吹，说不上有多精神，但还是有点累，捏着眉心靠在船头看着把枪熟练的拆开，装进袋子里的二哥。
“怎么样，我这枪法没的说吧。”
二哥擦了擦弹夹，又加了一颗子弹装进去。
“还说呢，要不是我走得快，胳膊都得被你削掉一块。”
尚辉点起一根烟，厌足的坐在甲板上，在这船上熬了半个月，可是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下次一定小心点，争取给你做个瘦脸手术。”
二哥笑了笑，牙齿显得格外白。
佳子搬起两箱货，在手里掂了掂，足够沉，哼着歌一路往二哥那条船走，在刚才男人站过的船头，听到几声喊叫，他放下箱子，悄悄摸出了枪握在手里。
“什么人？”
佳子探了半个身子进去那个小小的船舱，却觉得眼前发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