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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纯净的高一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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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纯净的高一时光
菱角菜,给我整两支鸽子,我再买两根猪脚,给娃儿顿汤喝。月的父亲高兴地给卖菱角菜的熟人说。
考起了?考哪呐?菱角菜问。
嗯。考起了,考起市重点高中了。月的父亲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可以啊。你享福了,娃儿相当于半只脚迈进大学门槛了。菱角菜说。
嗯,说哪呐去咯?还早呢。还有3年呐。这个就要看娃儿造化了。月的父亲半笑脸半严肃的答复。眼光凝视着远处,若有所思的样子。
只要娃儿读得,我就是砸锅卖铁都要供她读。月的父亲补充说。眼里坚定,但也有些沧桑。
月看见此时的父亲是轻松的,骄傲的,得意的,月儿考上市重点高中仿佛为他拂去了这几年的忧伤,卸下了他身上沉甸甸的担子,他的样子显得轻松得似乎站在了云端。月仿佛看见父亲在云端跳起了舞。
月也知道,菱角菜恭喜父亲时,父亲嘴上谦虚,其实心里早早就乐开了花,他私下里也常对月说,考上市重点高中相当于半只脚踏进大学门槛里了。
月知道她的成绩就是父亲的战斗装备。考上市重点高中,月就是亲手为父亲披上了更坚固的装备,让父亲更能抗住一切打击,抵抗一切困难,战胜由于贫穷带来的一切不可能。
月已不记得父亲是否亲自送月去市重点高中了。
月记得,进入市重点高中,铁门进入,左手边是花坛,花坛后面是橱窗。干净的玻璃,橱窗里张贴了全年级1200多人的入校成绩。月在寻找着,寻找着。
和其他围着的同学一起,月目不转睛的盯着橱窗,从第一个名字开始看。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第100个。
第101个,102个。。。。。。
月刚开始以姓来排除,感觉难找,改为以名“月”来找。
第220个,
221个,222个,223个,224个,
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
围观的人流动着,不时有人离开了围观队伍,接着又有人加入进来,月的周围也跟着在换人,高个的,比月矮的,结实的,精瘦的,换人时不免会被推搡。
月分开两脚,让脚掌死死的守住自己的位置。但身子控制不住会跟着人群晃动的方向晃动。
啊。
找到了。
225,*月。
这个*月是我吗?
全校1200人,我排225名?
不会是我吧?
应该不是我。
我哪有这么厉害?
月继续往后面看,看完了1200多个同年级同学的名字。
再没有*月的名字出现。
恩。
就是我。
不会吧?
我?
225名?
全年级1200多人呢。
这就是月。
一个知道自己不聪明,用笨鸟先飞来勉励自己战胜睡魔不停学习的人。
一个上初中就凌晨1点半,早上6点多起床的学生。
一个小学毕业假期预习初一数学知识的的学生。
一个在插秧子时,思考am,is,are的用法的学生。
一个觉得周围的同学都很厉害唯独自己较笨但却倔强地坚定地要考上大学的学生。
一个课堂认真听讲只能听懂70%剩下30%靠课后复习消化做题强化理解的学生。
月后来想,或许就是把对手想的过于强大而让自己毫不松懈地坚持努力,才让她能够有较好的成绩。
以前初中时,月考过年级前三名。表扬会上,月站在那平视仰望的升红旗的地方,接过来校长颁发的奖状,听见了校长说的:再接再厉。月接过奖状,记下了校长的话。也还记得校长干干瘦瘦的身躯上铺上的西装。还有校长凹陷的脸庞,模样已记不清了。
是的,月再接再厉,努力了三年,无论怎样的周遭环境都没动摇她要考大学的决心。记得初中晚自习时,班里简直炸开了锅,除了像月以外的几个爱学习的同学,其他同学都是交头接耳的说着话,打闹着,但在月的世界里,那些说话声打闹声笑声桌子凳子搬动的声音,都是她自习时的背景音乐。
有人问月,这么吵,你还看得进书?
越多人说话越影响不了我。月淡定的答。
进入高中了,月知道成绩排名不可能那么容易往前靠了。
市重点高中,是全市像月曾经待过的初中班级里筛选出来的成绩较好的学生。这里藏龙卧虎,有学生不学习也考很高的分数,这里就是这个传说成为现实的地方。
初中的月,是心无旁骛的。只专心学习,其他一概不管。
月记得,他的初中班级有几个男学生,经常玩在一起,他们不学习的。每天混时间的。有一天,这几个男生中的一个,找到月,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月已记不清了,月记得他如平时的表现一样,笑嘻嘻看着月,问:
班长,你可以帮我补习吗?
我想好好学习。
月抬头看着他。
最后月没有答应。
月后来说,想起来了,他叫凌伟。
工作后的月想起这事,有些后悔。也许月答应后,他的人生该会是另一种结局。像月一样,考上市重点高中,最后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
月记得:
那个男生聪明,但贪玩,之前常和其他男生玩一起。
月后来想起这事,才明白:
他找到月就是为他认真学习找一个脱离其他男生的方法,就是为他认真塑造一个清净的环境。就是为他的未来给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个时候,考不上重点高中一般两种结局:
职高、进入社会工作。
月没有答应他,当时顾虑什么呢?
也许,最好的答案是,月怕分心影响自己的学习吧。
全校1200多学生,被分成了13个班。一班二班为实验班,分别50人,共100人。
同学们都说,实验班里一班能出5-6个清华北大,其他就是复旦同济,最差最差的都是重本。
同学们还说:进入年级前400名,妥妥的重本没问题。
同学们还说:在这样竞争激烈的年级里,相差一个分数相差几百名,就是同一个分数都会相差几十名。
同学们还说。。。。。。
月就在这个市重点高中开始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高一时,月被分到11班。班主任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头。
班级女生居多。老头儿的儿子也在他的班上。11班班风还是不错的。班级里没有人恋爱,没有人扎堆玩,没有人七嘴八舌,教室里多半是安静的。
月偶尔会听见有男同学调侃有个男同学,他姓江,名小山。男同学总会调侃他,江小山,江小山,你咋不叫江山呢?
哈哈哈哈哈,一群男生的笑声。
月常常想,他被调侃,可能因为:小山是80年代发型,不同于其他男同学的学生头发型,配上有点大舌头的普通话,再加之较厚的厚嘴唇,可能还有不合群吧。
高一的生活是单调的,月也是单纯的,安安静静的上课,安安静静的吃饭,安安静静的晚自习,安安静静回宿舍。
和月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盛小兰和月形成鲜明的对比。
盛小兰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月印象最深的是:一有时间,盛小兰就带上她的乒乓球拍往乒乓球场走去。
她的眼睛大,有点深邃,总也笑盈盈的。她经常和男生打乒乓球,打的不错。月经常看见她打完球笑嘻嘻的回来。
月也见她苦过一次。
赶上非典时,学校封闭了,每天要量体温。
盛小兰自己有一支温度计,她总测量。月看见她哭时温度计碎在地上,月见她伤心流泪。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月和她之间也就是见面时笑一笑,没有别的交集了。更谈不上谈心交流。
操场上晚上总有人散步的,也有人跑步的。
月记得班里一个女生,短头发,说话很快,她体育成绩很好。好到什么程度?跳远跑步成绩,还有其他项目成绩都超过校体育队的。后来听同学们说,她读初中时,学校距离家很远,她每天和她的同学骑自行车往返家和学校,一个来回2个小时。
月还记得有个女生,很乖巧,很漂亮,很温柔,听说她爸爸说做木头生意的,家里条件还可以。月记得这个女生温柔的笑,乖巧的气质,还有她早上总会冲泡一杯维维豆奶喝。月在想,她这么温柔这么乖巧,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集结于她身上,让她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哪里像月呀,经历那么多,承受那么多。
月还记得高一的一个女生,叫高燕吧。她总骂月。燕像个懂事的阿姨,数落着上蹿下跳猴子气质一般的月。
月好像不生气,不过月搞不懂为什么燕总骂她说她看不惯她。后来燕搬去2人宿舍了,不住12人的大宿舍了,250元一学期的2人宿舍比12人的大宿舍清净多了。月好羡慕燕,有清净的2人宿舍可以住。
月还记得,有个女同学,叫李琳,短头发,清爽,单眼皮,笑起来眯眯眼,坐在月的前面。这个女生帮助过月。
高一时,父亲怕月在学校吃不好,买了一个水银内胆保温杯,做了木耳肉片,让月带到学校吃。父亲用心的做了满满一瓶。月吃到第3顿时,给父亲打电话,哭诉着自己拉肚子,很严重。
清爽的李琳,花了3元钱给月买了拇指大的一盒止泻药,月吃了2颗半,好了。为什么买这个药,李琳笑嘻嘻的说,广告语说的:泻立停泻立停,拉肚泻肚,一吃就灵。
父亲匆匆忙忙赶到学校时,月的病已经好了。
月后悔应该早点吃的,父亲丢下家里的活,赶过来一次,又花好多车费。
父亲说在来的路上都做好要做手术的准备了的。
高一时,月的母亲来过月的学校一次。月高二时,父母离婚的。那是月倒数第三次见到母亲。
月不记得母亲的来意了。
她只记得她靠着方水泥柱子,母亲正面对着她,她给母亲说:夫妻分居2年,就算离婚了。你知道吗?
月不记得母亲的答案了。母亲的来意是什么,月也不记得了。月只记得母亲来的时候,月是有敌意的。月和母亲的距离感已经产生了。
初一时,母亲在城里打工时月和妹妹去那次,母亲和一个姓韩的叔叔住一起,母亲让月喊那个人韩叔叔,月还是喊的。
月还记得当时母亲手里抱着一个孩子,约莫不到1岁。
母亲手里这孩子是谁的,月好奇。母亲和那个韩叔叔的?月没有问。
那时的月还和母亲没有距离感。
月也想起来,当时和妹妹去母亲那里时,住了一晚上。母亲和那个韩叔叔租住在一个民户家里。
家里有条狗。
月和妹妹刚去,那狗就叫唤。后来月和妹妹待了1个多小时,狗就不咬她们了。
那个民户把他们一个没有住人的小房间腾出来,当晚月和妹妹就住在那里。
那个房间有一个1米宽的小床,月和妹妹睡一头。床中间位置,上方50厘米处有个窗户,窗户正对着民户的堂屋门。而这个房门的右边是个房间,再右边也是个房间,是月的妈妈和韩叔叔住的房间。
当晚,月和妹妹睡下后,听见有人弄门的声音。
月和妹妹醒了。见一男的正往里面看。这个男的还挪步到窗户旁边的房门,试图打开,月和妹妹有点怕,但是没有喊。
这个男的最后没有打开房门。因为月和妹妹睡觉前,是将房门抵住了的,还搬了石头抵住的。
第二天月给母亲说起这事。说着说着,月想起来,说了一句:这是谁啊?他怎么会进来这个院子里?他怎么知道我和妹妹住这里?而且,最疑惑的是,如果是陌生人,为什么狗没有叫唤?
这句话说过以后,也就过去了。月就是当时说着的时候感觉疑惑提出来的。
当天,母亲和韩叔叔吵架了,月看见母亲把手里的小孩摔下来。摔下的高度大概20厘米。
月当时也没多想?
为什么他们要吵架?因为什么吵架?
后来懂事后的月在想,母亲摔那个小孩,是不是与当晚有男的进入院子试图进入月和妹妹房间而院子里狗一点都没叫唤有关。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只有母亲知道了。
那个姓韩的叔叔,听说是偷别人鸡时被电死了。月还听别人说,他死有余辜。经常干偷鸡摸狗的事。
但那个不到1岁的小孩,是姓韩的叔叔和另外一个女的生的。估计那个女的生下孩子后最后离开了姓韩的了。
高一时,月联系过月的保保(就是月的干爹,他曾经和月父亲是好兄弟),月的保保带月去买了苹果还有饼干,还有一个保健药,说是吃了可以改善视力。
父亲问起月,找他干嘛?月说,想考军校,军校不花钱,但是视力要过关才行。而初中时,月就近视了。
父亲说,以后不要再去找他了。他已经断了和我们的联系了,发誓永不来往。父亲说,保保是恨父亲,恨母亲,保保说就是月的母亲去照顾他做完痔疮手术的老婆后,他老婆就跟着学坏了,跟了一个卖茶的男人混去了。
除了上面这些故事,高一再没有多余的故事了。
高一,就是普普通通的高一,纯净的高一,安静的高一,封闭的高一,总有一些人在玩不学习的高一。
高一的时光,美好但枯燥。枯燥的但美好呀。月说。
如果老天给月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月会选择留在11班,留在老头儿的班里,留在那纯净的美好但枯燥。枯燥的但美好高中时光里。
奈何,没有如果。
月知道:如果有如果,这世界犯错误的人会更多,游戏人生的人会更多,失去太多的人也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