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距离上次去静王府已是五日后了,此间舒沁墨索性在府里好好放了个假。从兵部回来后,他索性拉上舒沁行下棋,话说术业有专攻,舒沁墨的棋艺还真是不怎么滴,他和舒沁行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每次下棋舒沁行都很不爽,为什么?因为舒沁行觉得和这么个“对手”下棋会显得自己相当掉价啊。这不,看着舒沁墨苦思冥想的皱眉样,舒沁行索性喊下人端了些茶点来,悠闲地看着舒沁墨,一脸的坏笑。棋盘上舒沁墨的路都已经舒沁行封死了,他有些泄气,拿起一个棋子随手往棋盘上一放。舒沁行目瞪口呆,这家伙的运气也太好点了吧,明明是乱摆的棋子居然让他杀出条血路来。舒沁墨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见舒沁行这副样子,也凑过来看,发现了自己摆的那个位置的玄机,抚掌大笑!
“小人得志!”舒沁行忿忿地放下茶杯,“陪你下棋正是浪费生命!”他得想个办法把舒沁墨“一招致死”,看他还怎么垂死挣扎。
不过眼下轮到舒沁墨悠哉悠哉地喝茶了,他的思绪并不在棋上——武选的结果上头还算满意,谁的人被安插进去了舒沁墨心知肚明,不过重要的是这次入选一个没有背景的士兵,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队长,不过凡事慢慢来,有时候没有背景反而还是件好事。也不知道庆国公那里查得怎么样了,不过自己还真是劳碌命,被静王那样的猜忌却还放不下王府的事,想到这里舒沁墨自嘲一笑,眼神黯淡了片刻抬起头对上了舒沁行饶有深意的目光,棋盘上更是惨不忍睹,舒沁行只用一子就已经让形式扭转过来了。其实舒沁墨也不是无路可走,可不为什么他心生烦躁,将棋盘轻轻一推:“怎么都下不过你,没劲。”
舒沁行没说话,只是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舒沁墨躲开他的目光:“别这么看着我,二哥,看得我浑身发毛……”
舒沁行敲了下舒沁墨的额头,笑道:“你不专心。”
“我只是在想兵部衙门那些事,”舒沁墨呷了口茶,“这雨前龙井味挺正的。”
舒沁行知道他想扯开话题,便没吱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静了下来,显得有些怪异。
“大人。”霍恒的来到打破了这片安静,他走到舒沁墨身边俯下身来轻声在他耳边说:“静王请大人过府一叙。”
舒沁行见状了然一笑,知趣地说:“今晚我约了广济寺的妙法大师,差点被你耽误了时间。”
“二哥……晚上早点回来,”舒沁行虽然是笑着的,但是不知为何,舒沁墨总觉得心里有东西堵着,“我让闵寅跟你一块去吧,路上有个照应。”
“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放心,我不会学你那样夜不归宿的。”舒沁行一转身,眼中流露出不为人所察觉的阴霾。
舒沁墨望着舒沁行离去的背影许久,二哥,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霍恒,备马。”
王府书房中,牧云深正仔细看着谢之桓递过来的公文,见舒沁墨进来忙起身相迎,“阿墨,前两天委屈你了。”
“静王言重了。”舒沁墨微微一笑,不留痕迹地躲过牧云深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太子居然让户部侍郎做了替罪羊,王爷,这次太子损失不小,必然会讨回来的。”
“眼下户部空出一个位子,最好能将自己人扶上。”谢之桓道。
“动作不要太明显,暗地里地慢慢来,别让皇上觉得我们和太子斗得太厉害,不然我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舒沁墨说。
“我倒不这么认为,如今已经和太子撕破脸,还不如摆明了立场,这样做起事来也不会束手束脚。”
“皇上欣赏的就是王爷的行事的低调。”
“但也不能放任太子的嚣张,这次的户部好不容易有了缺口,陛下志在必得。”
“如果我们站在台面下,有些事太子也不敢对我们明着来。”
“不敢?太子有什么不敢的,连王妃……”
牧云深的脸色瞬时一沉,周围的气氛凝重起来,谢之桓也识趣地噤声。
牧云深沉吟了片刻,转身背对着他们,“庆国公的确是太子的人。”
舒沁墨心中了然,心想如今牧夕颜就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了。其实据舒沁墨了解,她应该是不知情的。牧云深为人深沉,因此牧夕颜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到王府的机密,如果真让她发现什么,王府也不会安然到现在。而牧夕颜的确对牧云深一片痴情,不仅将王府打理得仅仅有条,后宫妃子那里她也颇有人缘,常常能帮牧云深打探到不少消息,但是如今庆国公……
“阿墨,想什么呐?”不知何时,静王已经踱到了舒沁墨的面前。
“下官在思索该如何扭转形势,如今庆国公已是太子的人,不如想个办法把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在皇上的眼里王爷出于下风,对于王爷来说却是个好机会。”舒沁墨习惯性地用拇指磨搓着食指。
谢之桓一听眼前一亮,便伏到牧云深的耳边低语几句,牧云深冷冷一笑:“的确,这事由她来做最恰当不过了。”
舒沁墨看着牧云深阴沉的目光,顿感心里一片冰凉,毕竟,他们曾经是夫妻,他宁可自己猜错了。牧云深对视着舒沁墨略带询问的眼神,一扫之前的阴戾,微笑着说:“你猜的没错,其实这也是一个给她证明自己和庆国公不是一个立场的机会。”牧云深走到舒沁墨的身侧,凑近他的耳边,依旧是那样微笑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残忍?”
“下官不敢,”舒沁墨垂下眼帘,脸上捕捉不到丝毫情绪,“王爷都是从大局考虑,自然不能让所儿女私情左右。”牧夕颜,这个曾经让他妒忌的女人,有一个慈祥疼她的父亲,还有一个两情相悦的丈夫,人生如此夫复何求,但是藏在这些美好下的真相却让人心寒。舒沁墨还记得牧云深成亲的那天,喜乐响彻整个王府敲打着他的鼓膜,喜庆的红字更是刺痛着他的眼睛。在人面前静王夫妻的恩爱却是他心中的苦涩,在那一夜他帮牧云深挡了很多酒,但是这颗隐隐作痛心却怎么也醉不倒,自从那次年少的相遇,心中便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牵挂的人,淡淡的情愫时时缭绕心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喜欢上了那个人呵。牧夕颜呢?他以为牧云深至少是喜欢她的,但是结发妻子都可以舍弃,那自己在那人的眼里算什么?为什么自己越来越不认识现在的他了,还是……从未认识过他……
“你又走神了。”牧云深佯装生气地挑了挑眉毛,舒沁墨忙收回心思,拿之前在想到的计策搪塞了几句。牧云深也没有深究,继续议事。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牧云深已经有了全盘计划,他让谢之桓先回去,留下舒沁墨说:“阿墨,陪本王在院里走走。”
“好。”舒沁墨报以微微一笑。
两人漫步在夜色中,两人相对无语,忽然牧云深拉住了舒沁墨的手,舒沁墨的脚步一滞,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暮的牧云深拉过舒沁墨的手,挽上他右手的袖子,缓缓地抚着他臂上那道疤痕道:“还疼吗?”
舒沁墨轻轻地抽回手臂,淡淡地说:“谢王爷关心,已经愈合了。”
“怨我吗?”
“下官惶恐。”
“呵呵,阿墨什么时候跟我客套起来了?”牧云深朗声笑道:“究竟还是和我生疏了?我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了?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如果可以,本王爷真的很想回到过去。”指了指对面的凉亭,牧云深继续说:“和以前一样,再共奏一曲吧。”
平时温和淡漠的舒沁墨,在漫天的星光辉映下,无烟的浅笑淡然浮上他的脸,但是牧云深没有注意到那双眸在微笑中变得有些悲凉。曾几何时,自己就像这样吹笛,牧云深抚瑟。王府院中的小亭中,晚风吹卷他们的衣袖,月光径直如泄,笼了他们一身……清冷的笛声在寂静的夜色之中,竟也泛出几许暖意。没有什么让人生疑的举动,他们有的,只是偶尔回头的会心微笑。而这两个人的世界,更让人有插不进去的感觉!如今是一样的曲子,一样的人,为什么再也没有了往日相通的心意……
不远的树后,牧夕颜紧紧地握住手,任着指甲刺破手掌,滴滴鲜血溅落在地。
惜音宫是妙贵妃的寝宫,妙贵妃是牧云深的生母,虽是过了少女风华正茂的年龄,却是保养地甚好,肌肤胜雪,眉目似画,可以想象她当年一舞倾城的风姿,而妙贵妃的琴技更是让人惊叹。此时的惜音宫内正传来悦耳的琴音,今日是妙贵妃的生辰,徽帝驾临惜音宫,妙贵妃一时技痒就亲自为徽帝奏上一曲妙音鸟。灵动的音乐在惜音宫的各个角落跳动,徽帝更是听得如痴如醉。一曲奏罢,徽帝抚掌大笑说:“这么多年了,爱妃的琴技是真实一点都没生疏啊。”
妙贵妃娇柔一笑,倒了一杯酒给徽帝,徽帝闻到酒香诧异地看着妙贵妃说:“爱妃的酒香味很特别啊。”妙贵妃笑道:“这时庆国公府的家酒,一年只酿二十小坛。颜儿孝顺,看我今日生辰特别送来的。”说罢指了指坐在一边的牧夕颜。牧夕颜忙站起来向徽帝行了个礼:“是啊,皇上,这花酒很特别,家父加了家传秘方在酒中,所以这酒还有补气养身的功效。此酒是由冬日梅尖上的雪水采集和酿制而成,花香并不浓烈但是缭绕之久,听说,久饮此酒身上还会带上这种香味呐。但是这酒产量不多,父亲也就给了我两小坛,所以也不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
徽帝闻言,瞳孔一缩,但那只是瞬时的,转眼间徽帝已经恢复了之前表情,微笑着饮下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只有妙贵妃将这一切牢牢地捕捉在眼里。
回到寝宫,徽帝一脸阴沉,牧夕颜送来的酒的香味他记得,太子身上就有这种味道了。味道很淡,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但是徽帝天生嗅觉一场敏锐,况且是那样特别的味道,看来庆国公是太子那一边的,而且已经很久了,徽帝的眉头越皱越深,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威胁到他的皇位的,他都不能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