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君子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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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大徽帝都。物宝天华王气蒸蔚，远望天启，远远望去，手执长矛腰悬长剑的士兵笔挺地站在城门口和城楼处，无形之间平添几分肃穆萧杀的气氛，让远道而来的旅人为之心生敬畏。城墙是用黄土砌成的，易守难攻，坚固而厚实，站在下面仰望，甚至有高耸入云的感觉，连绵而恢弘的城墙，更衬托出有着天启之名的气势。 天启城，这个圣天王朝的皇都，以它一贯的沉默与肃穆，向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诉说着曾经的惊心动魄，风雨沧桑。
过了立春，天气还是忽冷忽热的。这不，昨天还是艳阳高照，热的人们脱了袄子，今个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南方的湿冷虽没有塞外的冰雪那样凌厉，却也是种慢慢渗入骨子里面的冷。牧云殊看着纷纷裹上了冬衣的路人，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勒住马的缰绳，停在兵部衙门口。
抬头看见自己的四哥当朝静王牧云深打门里一面紧斗篷一面出来，身边的兵部司郎中舒沁墨为他撑着伞，于是迎上去唤了句：“皇兄。” 舒沁墨见到牧云殊冲他微微一笑，躬身一辑“见过七殿下。”
牧云深也冲他笑笑，“这么冷的天七弟还过来走动。”
牧云殊垂了手站着，道：“皇兄勤勉，弟弟又怎敢怠慢差事，不过勉力为父皇分忧罢了。”
“七殿下，这雨虽然不大，但是就这么淋着还是对身子骨不好啊。”舒沁墨侧身示意牧云殊快快进屋。
“多谢舒大人关心。”牧云殊淡淡地回道。
牧云深知道他的七弟素日为人冷淡，听着自己一句问寒暖的家常被几句官面文章带了过去，便也不再说些什么，起脚走出衙门，舒沁墨紧随其后。
牧云深刚接过随从的手中的缰绳，忽然想到了什么，朝向舒沁墨说：“阿墨，江南的雨景还是颇有一番风味的，这里离我的王府不远，我们还是走回去吧。”舒沁墨的嘴唇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我倒是没想到王爷还有这番雅兴，沁墨奉陪便是。”说着将伞往牧云深那里靠了靠，摆手招呼来门口的随从，嘱咐他们几句。
牧云殊站在檐下，看着他皇兄身边的舒沁墨，深邃的目光中找不到一丝情绪。
有道是君子如玉，但是牧云殊觉得舒沁墨其实更象流水，他看他，有水泽的气息，清清淡淡，却自有味道。水乡的气息固然温柔，却来自忧郁。在看着远树碧水的时候，那个人的眼里，总是露出一丝的茫然与忧愁。在他身上看到的更多的并不是年少轻狂，倒是在他身边，便觉得有股宁谧的温存气息萦绕。
舒老太爷舒显德是徽朝有名的三代元老，虽说如今归隐江南，但是他在朝野颇受尊重，更何况他的儿子也就是舒沁墨的父亲舒景宇是堂堂的朝中户部尚书。舒沁墨是家中庶出的六子，本就在这个大世家中不受待见。他倒也是另辟蹊径，小小年纪便拜师学艺在十三岁那年从了军，舒家本就重文轻武，对舒沁墨之举不以为然。然而两年前北魏国骚扰徽国边境，大将军聂奢率军十万，当时舒沁墨还只是个小小的千户。天启军虽然装备虽然精良，但是不及北魏的骑兵灵活，舒沁墨向聂奢献策让徽军佯装失败，故意丢弃人畜让匈奴抢掠。匈奴单于得到徽军军“溃逃”的消息，亲率骑兵深入徽国境内。舒沁墨献策采取守势作战，以车阵从正面迎战，利用战车限制、阻碍和迟滞敌骑行动；以□□兵轮番发射；而将骑兵及精锐步兵控制于军阵侧后。当北魏军冲击受挫时，舒沁墨乘势将控制的机动精锐部队由两翼加入战斗，发动钳形攻势，包围北魏军于战场。经激烈格斗战后，除北魏将军令狐孞率少量亲卫部队突围逃走外，进犯的8万骑兵全部被歼。聂奢在歼灭北魏主力后，又乘胜前进，灭岳州，破东胡、降林缁，声威大振。此后三年，北魏不敢进扰徽国边境。而舒沁墨此战中孤军引敌深入的胆识和武艺以及他出众的智谋便从此传开，朝廷更是破格提拔他为正五品的兵部司郎中。舒家更是对他另眼相看。这样一个人，明明是个身经百战的武将，却更像江南水乡，苍茫之海，水天一色净如蓝。不知北地男子，是否对温润的江南，都有一种向往。
“这次绛河下游洪涝赈灾，朝野上下都称赞王爷的仁心仁德，但是怕太子那里会不罢休啊，昨天太子进宫觐见皇后了。”舒沁墨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呵呵，我约阿墨是出来欣赏雨景的，怎么你总是三句不离公事啊。就是怕你回复叨叨所以我才建议走回去的。”牧云深夸张的揉揉太阳穴，“你太不了解我了。”
舒沁墨无奈的一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话音刚落才发觉自己失言，警觉的四下一扫。
“这湖边只有我们俩，要是真有人偷听怎么逃得过你这个高手的耳朵。”牧云深拍拍舒沁墨的肩膀，继续道：“阿墨，你最近太紧张了。”
“王爷恕罪，刚刚微臣失言了。”舒沁墨双手刚一拢，牧云深便扶住了他的手臂，“我们之间需要这么见外吗，阿墨？”
“王爷……”
“还是，你们就这么希望我坐上那个位置？”牧云深望进舒沁墨的眼睛，舒沁墨一怔，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如水的眼眸对上了牧云深，“陛下所希望的便是微臣所希望的，如果是陛下的愿望，微臣一定竭力为陛下达成，若非陛下所愿，微臣不会强求。”看着他温润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牧云深笑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七哥，也是在湖边啊。”舒沁墨看着反握牧云深的手，思绪飞过了天启城内的月湖，直奔南方的宁州而去，那里是舒沁墨母亲的故乡。脑中传来脆如珠玉落盘般的音色配合那人当年吹的笛声，悠然传唱天际。
“是啊，那时候你真是傲的很啊，非说你的琴弹的比我吹的笛好听那。”
“呵，我哪有这么说，我只是说好笛子自然要好琴来配”
“哦？我好像还记得你说我失礼？”
“哈……你还说我不请自来呢。”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君子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