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涂一凌

16、西红柿鸡蛋面 整个八月过

　　整个八月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九月。林展除了食欲不佳人越来越消瘦之外，好像身体停滞了，没有更差也不可能更好。
　　颜文星开始学着做饭，从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开始。
　　某个周末的早晨，林展还未醒，林简阳夫妇是被厨房传来的“哐当”一声巨响惊醒的。待展阿姨穿好衣服走进厨房时，看见颜文星正蹲在地上捡破碎的碗。家里八个碗被她一个不小心摔了一半，颜文星又窘又羞，她的脸瞬间被火烧了似的红了起来。
　　展阿姨明了情况之后一把握住她的手仔细的瞧了瞧，焦急地问：“小颜，你的手没事吧。”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侧眼望着厨房摊了一地的青花瓷碎片，说话结巴了起来：“阿姨...我倒是没事...只不过...得去买碗了。”
　　林简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们的身后，竟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像个慈父一般哄道：“不要紧，等下吃过早饭，我和你阿姨就去买碗，你别担心啊。”
　　收拾完地上的碎片，颜文星还是坚持要自己完成这顿早饭，于是林简阳和展阿姨各自去换衣洗漱，厨房只剩下颜文星。
　　林展从房间出来时，颜文星的腰间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她半扎着长发，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裙，站在灶台边。她舀起一口面汤送到嘴边尝了尝，砸吧了一下小嘴，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伸手去调料罐里倒了一些盐下去，又尝了一口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林展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颜文星忙碌的背影，这些日子以来他好像很喜欢看她的背影，而她留给他的背影总是这样的温柔，怎么看也看不够。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准备开动，颜文星的心砰砰砰的紧张了起来。她看着林展吃了第一口，林简阳和展阿姨也吃了一大口，颜文星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等候评价。
　　林展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汤汁，他眯着眼睛心满意足的笑着说：“好吃。”
　　接着林简阳和展阿姨也像接收到了信号似的，连呼“好吃，好吃。”
　　其实，不过就是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而已，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但是四个人就像过家家一样，乐在其中。
　　餐桌上，颜文星讲了一个她第一次做饭的故事。
　　六岁那年的一个冬天，很冷很冷，冷到老颜和老娘都懒得起床。颜文星自从上学后就一直接受着老师灌输的要帮家长多做家务，孝顺父母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之类的教育。于是那一天她悄没声息的起了床，一个人跑到厨房去。人还没个灶台高，搬了个小板凳垫在脚下，学着记忆中老娘煮面的样子，一阵捣鼓之后还真被她煮出了一锅清汤面。只不过，没有放油也没有放盐，就真的只是一锅面而已。
　　然后六岁的小颜文星神秘兮兮的跑到爸妈的房门口敲门喊他们起床，老颜吃到那一口面的时候差点都哭了。颜文星当时以为老颜是感动的哭了，没想到很多年以后老颜重提旧事，他说：“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难吃的面。”
　　说完，四个人都笑趴下了。
　　林简阳看着手舞足蹈，声情并茂的颜文星，是打心眼里对这个孩子又疼惜又喜爱。
　　记忆中，林展从未见过自己家里的早餐可以吃的这么热闹。
　　展阿姨却略微有些心酸的说：“小颜可比林展能干多了，林展长这么大都还没进过厨房呢。”
　　颜文星嘴快，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似的，她说：“那下次让林展做给你们吃啊。”
　　“下次”这个词一说出来，所有的声音都隐于沉默，展阿姨捂着脸跑进了房间。
　　剩下三人，气氛骤然变冷。
　　林简阳轻咳了一声，沉声安慰道：“没事，你们继续吃，我去看看她。”
　　林展的轮椅就在颜文星比肩的位置，他执起颜文星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的头一下一下的摸着，嘴里轻声说：“颜颜，没事，没事的...”
　　是不是人在高兴的时候就会忘记难过的事情，但在你最高兴的时候那件难过的事情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