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涂一凌

10、我爱你 九年前他预

　　天空阴沉得可怕，抬头是一整片望不到边际的灰暗。
　　一到湘城天空就下起了大暴雨，窗外的雨急哄哄的拍打着车窗玻璃，耳边不时传来疾风骤雨呼啸而过的声音，整个车子像是漂浮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孤零零的飘摇着。
　　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颜文星伏在方向盘上闭目养神坐了好一会，才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手机给工作室的合伙人蔡灵珊打了个电话：“珊姐，今天我不参会了，明天一早回公司。”
　　挂了蔡灵珊的电话，她又给林简阳打了个电话，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林展应该已经到医院了，她猜想。
　　电话通了“喂，颜颜”是林展的声音。
　　听出声音是谁，颜文星倦倦的困意全然消失，她说：“嗯，是我。”
　　“你到了吗？”
　　“刚刚到，下了很大的雨。”
　　他很担心的问：“那你淋湿了吗？不要感冒了。”
　　“没有，我坐在车里，等雨停了再进去。”
　　“嗯，这样才对，千万不要逞强。”他的声音里带着欣慰。
　　“你呢？回医院了吗？”
　　“下午睡得太久了，刚刚才到医院。”
　　“哦，那你早点休息，好好听医生的话......”可是，听医生的话，你也好不了了。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只有林展微弱的呼吸声传来，沉默了好一会，他说：“颜颜，我爱你。”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我爱你，你是不是不爱我？”颜文星整个人挂在林展身上，从身后用胳膊箍着他的脖子逼问。
　　林展忍不住想笑：“这个你知道不就行了吗？还非要说出来。”
　　颜文星嘟着粉嫩嫩的嘴有些生气：“当然要说出来，表白是我先表白的，连我爱你都是我先说的，你怎么能这样呢？”颜文星委屈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不走了。
　　终究，到分手的时候林展也没有对颜文星说过“我爱你”。每次遇到这个问题他总会绕开，或者用一个吻来封住提问的嘴，从此我爱你这三个字不被提及。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在克制着自己。
　　我们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这三个字还是不说的好。你可曾知道，“我爱你”三个字，我对着你的照片说过多少次。在每一个有你的梦里，我都会对你说“颜颜，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现在，终于在分手的六年后等到了这三个字，可颜文星却无法回应他。
　　她说：“早点休息吧，我挂了。”
　　“好，再见。”
　　雨还在狂放不止的倾泻而下，颜文星打开车门，一脚踏出去，就这样置身在大雨里。一瞬间，她浑身都湿透了，冰冷的雨流遍了她的全身，寒意慢慢的浸透，她需要冷静。
　　全世界的声音都被这大雨掩盖，颜文星闭上眼，满脑子里都是林展。
　　她很清醒，她比任何时候都确定她还爱着林展，尽管他留给了自己长达六年的空白，可她依然爱他爱的无法控制。她高估了自己，即使是二十八岁的颜文星也根本无法做一个高傲的前女友，她的爱情永远的停留在了二十二岁，那个叫林展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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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过天晴的早晨，浓郁的咖啡香味飘进了办公室。蔡灵珊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透过百叶窗，项目总监的办公室里依稀有个人影。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颜文星正窝在黑色转椅里，背对着门口。
　　蔡灵珊一大早神清气爽，嗓门自然也大了些：“文星，这么早就到了。”
　　颜文星闻声转过身来，她穿了件不规则印花衬衫和黑色牛仔长裤，一看就不是上班的着装。
　　蔡灵珊见了，忍不住问：“这是，换风格了？”
　　颜文星没有说话，站起身把一堆文件推到蔡灵珊的面前，说：“灵珊姐，这是未来三个月项目的所有资料，人员的分工和项目的进度都已经做好了计划表，你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执行了。”
　　蔡灵珊有些懵蒙然：“你这是闹哪样啊？”
　　颜文星绕过办公桌，走到蔡灵珊的面前，特诚恳的说：“我想请个假。”
　　蔡灵珊的身子半倚在办公桌上，喝了一口浓郁的摩卡，还是一副悠悠然的样子：“不是刚刚才放完假吗？你要是想多休息几天，可以晚点再来上班嘛。”
　　“不是，我要请三个月的假。”
　　蔡灵珊脸色大惊，几乎快要跳起来：“你疯啦，三个月，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说，我一定帮你。”
　　颜文星一笑：“不是，灵珊姐，我要去给我的爱情画一个句号。”她说的很认真。
　　蔡灵珊听了忍不住想笑，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她，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这么多年你都单着，哪来的爱情。”
　　蔡灵珊几乎是一瞬间收了笑，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等等，你是说，林展？”
　　颜文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默认了。
　　蔡灵珊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说：“不是，他伤你伤的还不够深啊，当初你为了想要和他一起回浔城找个稳定工作都拒绝了我给你发的offer。后来一毕业他就跟你分手，你来找我的时候人都快瘦没了，傻痴痴的跟我说‘我想要工作，我要成功。‘刚开始两年，你没日没夜的工作，天天失眠，最后闹到看心理医生。你说自己的状态不好，放假都不肯回家见爸妈。现在是怎样？你功成名就了，他反过来找你了？”
　　蔡灵珊欣赏颜文星的工作能力，职场上她干练、洒脱，绝对称得上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女精英。可唯独在感情里就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跌倒了爬不起来，认死理。
　　颜文星不急不慌的解释：“不是的，灵珊姐，他病了。”
　　蔡灵珊挑了挑眉，有些不屑的说：“什么病？这种人病死了也活该。”她只是脱口而出，没有恶意。
　　颜文星很淡定，一字一句的回答：“白血病，他快死了。”
　　蔡灵珊忽然瞪大眼睛看着颜文星，只见她神色平静，目光从容，眉宇间不见波澜。蔡灵珊知道，她已经打定了注意，就像六年前一样，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是发了狠的要出人头地。
　　她还是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颜文星眉目舒展的笑了：“想好了。”
　　“你都想好了那就去呗，还跟我这请什么假，你想做的事谁还拦得住你啊。”
　　颜文星眼眶微微发热，一把抱住了蔡灵珊，说：“谢谢！”
　　蔡灵珊轻轻抚着她单薄的背，叮嘱她：“傻丫头，记住了，这一次别受伤，好好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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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年前他预感到他们不会有结局，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和她谈了一场热烈又甜蜜的恋爱。
　　六年后她明知这是一场注定以死别为结局的重逢，她仍然义无反顾的来和他一起画上故事的终止符。
　　既然当初是我先招惹了你，那现在我来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