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势营业》孤楼望岳

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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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安拉着行李箱进门，他穿着很简单的短袖短裤，戴着一顶白色棒球帽，不看脸能随时混入人群的打扮，半点没有明星的样子。

　　连夜归家，他神情有些疲态，但嘴角微翘似乎心情还不错，主动跟原奕说话，“在写歌？”

　　这副驾轻就熟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多么融洽呢。

　　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原奕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起那个丢脸的吻。

　　其实也配不上“吻”这么浪漫的字眼，充其量就是嘴皮子贴了一下而已，但他就是有种后悔莫及的挫败感。

　　就像吵完架必后悔自己没发挥好战斗力一个道理，原奕至今想起来仍然有种输了他一场的懊悔。

　　所以他不太想回答柏安的问题，但对方明目张胆盯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执着样。

　　他只好简短地答道，“嗯，写歌。”

　　本是顺嘴客气两句，谁知柏安却不识趣地走了过来，“写的情歌？”

　　这首歌是原奕心血来潮时随手创作的，他修改了很多次都不满意，一件残缺的半成品，他并不想随意展示给他人看。

　　见柏安靠近，原奕没有多想便赶紧收起了桌上的草稿纸，“你别看。”

　　“......见不得人？”柏安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便掩去了。

　　“写歌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原奕不喜欢他阴阳怪气的用词，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满，未免出口伤人，他干脆收拾东西准备回房。

　　看着原奕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柏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进门时的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原奕经过自己身边时柏安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等等，把客厅收拾了再走。”

　　原奕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环顾客厅。

　　几净窗明，地上没有垃圾，桌上也没有果皮，除了沙发上放着几本他看完忘记收起来的杂志，并没有脏乱到需要主人刻意提醒他收拾的地步。

　　如果这都不明白柏安是故意在刁难自己，那原奕的脑子也就白长了。

　　他咬了咬牙，默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两遍，走到沙发边把杂志统统收起来，然后看也没看柏安一眼，十分高冷地回了客卧。

　　房门砰地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

　　柏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盯着紧闭的客房门看了好几秒才抬脚回房。

　　原奕倚在窗前，脸上余怒未消，柏安这个人就像一只横行霸道的螃蟹，哪怕你只是从他旁边经过他也非得扬起钳子狠狠耀武扬威一番才肯罢休。

　　创作本就是一件很私密的事，他喜欢这个过程，只有他愿意了才会高高兴兴拿出来向外界分享。

　　假如柏安刚才是因为他不给看草稿纸的事故意找茬，原奕觉得他就太没品了，这种性格古怪的男人，难怪余聪要让自己对他保持警惕。

　　那次探班后，两边团队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原奕住进来正是柏安经纪人许晓月的提议。

　　她的意思很明确，既然要继续绑定营业，那就拿出最敬业的态度来，做戏也得做足了，同吃同住是最低要求，如果有需要，适当地秀秀恩爱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有这样，才能逐步平息质疑他们婚姻作假的声音。

　　等原奕这次的出轨风波平息后，两人再慢慢减少互动，直至顺理成章地分开。这个过程也许需要两三年，但对于身为公众人物的两人来说，已经是最合理的安排。

　　柏安肯配合到这个程度是余聪希望但预料不到的，他总忍不住疑心对方功利心重。

　　所以他私下有叮嘱原奕，别暴露自己失忆的事，跟柏安合作是一回事，保持该有的警惕又是另一回事。

　　原奕气了半晚上，决定无视柏安两天，也让他尝尝冷暴力的滋味。

　　可等他第二天起来，却得知柏安一大早就离开S市去隔壁D市了。

　　“之前不是许了他几个资源吗，”余聪陪原奕吃着午饭，“谷酉阳的新电影缺个反派，便推荐他去了。”

　　“哦，”原奕认真地吃着菜，心想我才懒得关心他干什么去了，眼不见为净！

　　很快便到了录制长城台新综艺的日子，节目组打来电话通知说要来家里拍摄一点花絮做彩蛋。

　　打从回来就在外面四处跑的柏安提前一天赶回家，他跟原奕分房睡的事实得想办法糊弄一下。

　　丑闻后的第一次正式合体，双方团队都很重视，许晓月和余聪都来了。

　　双人合照、情侣拖鞋、私人首饰......统统临时抱佛脚当场作假，一通忙碌之后总算让这套房子有了些二人世界的温馨样。

　　“借节目组的镜头向外展示同居状态是一个很好的营业机会，你们两明天心里都有点数，该搂就搂该抱就抱，别人家都进门了还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许晓月对着柏安和原奕耳提面命。

　　两人自然不可能说不，事到临头的重要性他们还是懂的。

　　原奕是第一次见到许晓月，注意力总是控制不住往她那双踩着恨天高的脚上飘去，许晓月目测身高不到一米六，穿着这么高的鞋还走得这么稳健，可见性格之顽强。

　　“奕哥，我帮你把客卧的东西拿到主卧去？”这时小徐从客卧提着一堆衣服出来。

　　原奕还没说话，旁边的柏安先他一步开口，“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卧室。”

　　“......那怎么办，”小徐看看他，又看看原奕，一时也没搞懂他是单单不让自己进去挂衣服还是排斥原奕要跟他住一间房。

　　“你自己拿着，我带你进去挂，”柏安把原奕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气鬼，原奕斜他一眼，从小徐手里接过衣物，跟在柏安后面往主卧走。

　　身后余聪跟许晓月开玩笑，“柏安这脾气有点差，你怎么不说说他？”

　　许晓月的声音很淡定，“脾气差怎么了，谁还没点脾气了？况且再差能差过你家的吗？当初拍广告是谁因为一件衣服差点一脚踹柏安腰上？”

　　“都是误会......”

　　主卧的门关上，外面的说话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因为一件衣服踹柏安的人是他吗？原奕有点走神，因为自己从前态度不好，所以现在柏安才会对他这般不假辞色吗？

　　柏安推开衣帽间的门，抱手站在门边扬了扬下巴示意原奕把衣服拿进去。

　　跟原奕的衣帽间比起来，柏安的并不算太大，放的东西也基本都是正常档次，既没有奢华名表，也没有高级定制。

　　原奕站在衣柜前，眼睛忍不住到处乱看，这一刻他是真的切身感受到了柏安发展得并不算多好这个事实。

　　早知道就让节目组上他那儿去拍摄了，原奕脑子里冒出这么个念头，但很快又被他打散了，那样总有种柏安倒插门的怪异感。

　　“愣着干什么？连衣服都不懂挂吗？”柏安不明白他傻站在衣柜前是在干什么。

　　原奕回过神来，没搭腔，一件件把衣服挂进衣柜里。

　　然后是内裤袜子首饰这些细小的东西，柏安一一盯着原奕将东西从客卧仓鼠搬家一样弄到了主卧里。

　　等一切弄得差不多，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要不我在隔壁给你开个房吧，明天早点起，在节目组过来前回来就行！”临回去了，余聪还是不放心原奕跟柏安待一个屋，打架什么的还能处理，他就怕发生点不该发生的，别才离了高尧又栽进柏安这个坑里。

　　许晓月暗暗翻了个白眼，罗茜和。

　　“......”原奕一头黑线，明天要面对《勇往无前的求生日记》的工作人员已经够他紧张的了，余聪还在这儿增加压力，“余哥你想什么呢，我睡沙发。”

　　早上六点多原奕就醒了，昨晚他紧张得睡不好，总是迷迷糊糊地醒来，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天麻麻亮，实在是躺不住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房子里很安静，柏安还在睡。

　　怎么能只有自己一个人辗转反侧呢？原奕站起身来故意踩着拖鞋发出很响亮的脚步声，吧嗒吧嗒。

　　乒乒乓乓，洗个牙刷也动作激烈。

　　虽然不会做早餐，但尝试一番也无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从他踏进厨房就没停过。

　　十分钟后。

　　柏安黑着脸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一个眼罩，“你故意的是不是？”

　　“什么？”原奕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柏安瞪着他看了半晌，从他脸上看到了些许恶作剧成功的小得意，有点傻又有点可......恨。

　　“没什么，不会做就别瞎搞，”柏安表情恢复了平静，他睡眠不好，醒了就很难再入睡，索性洗漱去了。

　　原奕忙碌半个小时，煎了两个鸡蛋，煮了两碗燕麦片。

　　“傻子都煮得比你会煮，”柏安对此给出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是是是，你最会煮，原奕气得要死，很想让他有本事别吃，但念在今天情况特殊，便不跟他计较了。

　　好在柏安还算上道，吃完早餐自觉就把厨房收拾了。

　　这时余聪带着小徐过来了，失忆后第一次开工，他觉得自己还是陪着原奕比较好。

　　许晓月则跟他相反，自己没出现就算了，连罗茜也没让来。

　　离节目组登门的时间越来越近，原奕的心扑扑直蹦跶，坐立不安连手的没处放。

　　“没事，放松点，一般入户拍摄不会设置太难的环节，多半就是谈谈话录点日常状态，”余聪在旁边不断安抚他的情绪。

　　柏安洗了碗出来，见原奕这幅样子，忍不住出言嘲讽，
　　“又不是第一次录节目，你紧张什么？”

　　“法律规定不许紧张吗？”原奕底气不足地说。

　　这可不就是他第一次录节目嘛，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要是等会在镜头前面出错了怎么办？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工作人员重拍？

　　“你的反应很奇怪，这个节目是你这边的资源，怎么你却如履薄冰，”柏安忍不住开始怀疑，“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猫腻？”

　　“那你说有什么猫腻？”原奕反问他。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去换衣服吧。”余聪适时出声打断，现在的原奕哪里是柏安的对手，多说多错还不如别跟他一般见识。

　　外面传来门铃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