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反抗 你干啥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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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界有一位美国学者在研究人类心脏病时曾将人类的性格特征分为A型人格和B型人格。
A型人格野心勃勃，乐意竞争，注重效率，意志坚韧并对自己寄予很高的期望，但由于这类人长期以来的紧张积累，所以极易患上心血管疾病，甚至随时可能发生猝死现象。
而与之相对应的B型人格就会比较松散，与世无争，对任何事都处之泰然，他们没有A类人群那么多的心理积压，所以虽然成功人士里很少能看到B类人群的身影，但他们的心脏更健康，普遍活得更久。
每个人都是A型和B型的综合体，那么一个人的性格就取决于偏向谁多一点，像伊兰这种总是在苛求的自己的人明显属于更偏向A，伊林也是典型的A类人，不过在某些方面，他明显没有伊兰这么偏执。而伊甜则是典型的B类人，这种通常记吃不记打，他们或许会因为某些事而短暂的焦虑，他们的大脑也会自动分泌某种物质去压制这种焦虑情绪，选择性地暂时遗忘一些东西，或者进行一些娱乐活动使他们身体的主人不会那么难受。
所以当伊兰回到家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伊林摸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不出所料地听到里面电视在叫，音乐声此起彼伏地，他不禁为伊甜捏了把汗。
这可怜孩子估计不知道是她姐去开的家长会，还在像个二傻子一样享受呢。
“干嘛呢，摸个钥匙摸摸索索？”
“姐。”伊林把钥匙插到眼里，但没转动，看着伊兰，“你还是冷静点儿。”
里面响了一声，门的隔音还不错，就能感觉到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听不太真切。
伊兰上前替他完成了这个未尽的动作，一把推开了门。
这时候电视已经关了，伊林心想没看出来伊甜反应还挺快，就是没有一点清理战场的觉悟，估计是慌得鸡飞狗跳，关了电视就把遥控器扔在了地板上，和书包躺在了一块儿，电池还被摔出来了。
伊甜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她先是为她姐去开了家长会感到了万分恐惧，然后这份恐惧化成了心灰意冷，那既然心都成灰了，她转念一想，那人还不是得好好活着吗，最终都要“死灰复燃”的，想着想着突然想起来这个点钟有个动画片该开播了，但今天是和平时不同的，于是她没有像以前样书包一扔就不管不顾开电视，而是拿出她姐给她买的电子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然后把书包一扔，打开了电视……至于后来是怎么过了那个点她还没关电视的，这就要问她自己了。
伊甜房间的门关得严丝合缝，在客厅一团乱象之上覆盖着一层缄默的死灰，两相对比生成了一个词叫“欲盖弥彰”。
伊林心中“山雨欲来”的警铃铛铛巨响，未免殃及池鱼，他默不作声地过去把伊甜的书包从地上拎了起来，又捡起遥控器，装上电池，不出声地放到茶几上，做完这一切，他把自己伪装一片透明的空气，假装自己不存在地飘到了沙发的角落肃穆地坐好。
伊兰把口罩扯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她原本想像平时一样，最多换件衣服就去了，可是临走之前还是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放下了头发，把右脸上的胎记遮住了，她不忍心因为自己让伊甜在学校被人看不起。
结果她是想得周到极了，她这个妹妹也实在是争气极了！
“你提醒谁呢？就是你平时替她打了不少掩护吧？”
“哎……我哪有。”
伊兰走过去拍了拍伊甜的门，“出来！”
里面没人出声。
她于是又喊了几声，里面还是没出声。
她又转了转门把，没拧动。
她刚才竭力压住的火瞬间有点要爆发的趋势，想一脚踢在门上，堪堪克制住了，她心疼门，下不去脚！于是只好加大力度拍了一下门，“你还敢锁门？反了你了！打开！”
里面直接爆发出了一阵哭嚎，她哭着喊，“我没锁门！”一点不敢耽误地抹着眼泪过来开门。
结果她在里面转门把，伊兰也在外面拧，两股劲力相互纠结，门没打开，还被这么来回撞着响。
好不容易门打开了。
结果第一眼就看见伊兰像尊煞神一样立在面前，伊甜躲发疯的狗一样飞快地越过她姐，才竭力控制住哭声的她，一瞬间无声地哇地皱着脸哭了起来，连忙往伊林的方向跑。
伊兰更气了，再加点料就可以暴跳如雷：“你跑什么？我打你了吗！”
伊甜跳上沙发，把伊林当作挡狗的盾牌一样扯到自己面前挡着，缩着头，一眼都不敢往外瞟，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嚎哭声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
人在盛怒的时候总能暴露本性，比如什么更加重要——“你穿着拖鞋踩沙发？！你给我下来！”
伊兰指着缩在伊林后面的伊甜，“你哭？你还有脸哭！你知道你们罗老师把你作为不学无术的代表在班上点名表扬，数学就考了29分，来，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办到的！”她说着就要去把伊兰从伊林后面扯出来，“你考29分就算了，你连个30都上不了也算了，你还敢在卷子上画老师的恶搞图像，你画技真是了不起，让你们老师一眼就认出了来画的是他，你他……“
她一冲动之下是想说“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但想起来“你他妈”是句脏话，及时刹住了。
伊甜惊慌地拉着伊林跟个陀螺一样转，愣是没让她姐逮住她。
穷人被奴隶主欺压久了，也会翻身农奴把歌唱，平时最卑贱的人要是被欺压久了，头脑就会不清醒，一个不留神就奋起反抗了。
“那是因为他是个地中海，是个秃顶！”
“那我也没在旁边写他名字，我根本什么都没写，他自己对坑就跳！”
那叫对号入座，伊林担忧地想。
“而且它不仅是个秃顶，他还是傻逼，他就知道打小报告揭人短，打手掌的时候那叫一个狠哪！我们班但凡正常的就没有不恨他的……”
“哦，那他揭你们班第一名姚熙成短吗？”
伊甜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伊兰被气过了头反而冷静了下来，思路清晰了不少：“你干啥啥不行，吵架第一名。成语一个学不会，脏话出口就成对……”
伊林没忍住乐出了声，被伊兰一记眼刀警告。
“你出来。”
“……我不！”
“你鞋都没脱，给我滚下来！下来！”
“我不，呜呜呜……”
“你躲什么躲？你还有脸躲！29分，你就光做选择题一直选A都不止这么点分，老子读了这么多年书，闭着眼睛考试都没考过90以下，你……”她一般不轻易让粗话从嘴里蹦出来，这可见是气狠了。
可她话还没骂完，令她目瞪口呆的一件事发生了——她被伊林以一种抱的姿势架了起来。
她首先是被得震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好像大发雷霆的皇帝被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太监以下犯上地徒手制伏了，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那种。然后她就恼羞成怒起来，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封建社会权势滔天的皇帝，只是个和谐社会的普通公民，没有一个不顺心就可以要人命的权利，她默默咬着牙想。
她憋屈地发现，曾经一度与她客气得疏离的小崽子不知道何时变得毫无禁忌起来，他不仅猛地拉长了个子，没了曾经发育不良的影子，居然也不怕她了。
她曾郁闷于弟弟妹妹对自己的畏惧，羡慕别家兄弟姐妹的亲密无间，可当她陡然发现伊林似乎并没有那么怕她之后，她又猛地不适应了。
“姐！你冷静点！”
伊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放开！”
伊林松了力，手立马被伊兰重重地甩开了。
伊林就站在她旁边，预备着随时再发挥控制局面的作用。
伊甜今天可能不小心在哪里捡回了她在娘胎里没长出来的胆子，又或许是看到二哥这么护着她，怂包的她顿时又有了反抗的勇气，“我就只有数学差了，我语文考了78，温老师还表扬我作文写得好呢！你就只知道数学，你理科好你就只看重理科，文科在你眼里屁都不是！”
听到她说“屁”这个字，她皱了皱眉，她很反感有人将这种粗俗的话挂在字里行间，又想起自己刚刚也不算文明，不好意思脱口责骂，就这么更郁闷了。
伊兰简直都被气冷静了，抱着手，对着伊甜嘲讽道：“78？78分的语文你还好意思说，你一个中国人数学差就算了，语文连80都上不了，这种智障都很难不及格的东西。你还有脸说什么文理科，你配吗？你那个成绩，哪科都跟你挨不上边。”
伊甜很不服气：“难道你每次都考100分？”
伊兰有点噎住了，她当然可以脱口而出自己无数的光辉事迹来回击，但羞耻心让她不能理所当然地这么不要脸，于是只好就近取材——
“数学就考个29分。你就别跟我比，你就跟小林比，”她顿了顿，高贵冷艳地一笑，“算了，你跟他更没得比。”
这一句话来得太过尖锐，直像一支箭，被她姐随手一丢就正中红心。被无情戳心但伊甜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个字，于是只好悲伤地蹲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仿佛自己是刚从电线杆子上被大风刮到地上瑟瑟发抖的麻雀。
“你们都聪明，学什么都一学就会，可是我就是智商低，脑子笨，数学对你来说简单，对我来说就是很难！我认真算了无数次，就是要算错，我能有什么办法。”过了一会儿，她哀怨地开口说。
换做一个别的普通人，听到这种话之后都会说不下去苛责的话，就生怕一句话没说对伤了人家孩子的心，安慰说：其实你不是笨，只是不仔细，心没用对地方，你其实可聪明了，下次多用点心一定能学好。
可惜伊兰对这种示弱毫无同情心，甚至很不能理解，她几乎发自内心地疑惑，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是我亲妹妹吗？你怎么能这么没骨气呢？谁说你笨了？”
伊甜很委屈，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你刚才说的。”
“……”
一股疲惫涌上她的心头，她揉了揉太阳穴，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要动不动拿着脑子笨来当借口。你看你每天一回来就在看电视，书包随地乱丢，房间乱得像个狗窝，从来不知道爱干净，我不叫你都不知道自己洗头……”
她说着说着发现自己跑题了，于是继续语重心长，“你说你脑子笨，可你的课本上都是你画的小人，草稿本就是你的画本，你的书桌，乱的像被猪拱了就不说了，练习册基本上光的，我就问你，你认真了吗？你配说智商这两个字吗？你就是想为自己的懒惰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伊兰觉得自己有理有据的论证总算有了点效果，看到伊甜沉默地流下了两行眼泪，感觉这次她多多少少是感到了些愧疚。
伊林在一旁冷眼旁观，觉得伊甜应该是没听懂她姐在骂什么，纯粹就是被她的气势吓到了，毕竟以伊甜小学四年级营养不良的语文水平，估计还没有学到“冠冕堂皇”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这样，你以后能干什么？就一个小学你都念成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那初中呢，高中呢，还想考大学吗？”
说这里其实有点远，只是她忍不住把自己代入了——考大学啊。
她生涩地运用着成熟的口气，十成无奈地教育着少不更事的妹妹。
伊甜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伊兰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又按了按太阳穴，“待会伊甜踩的那块沙发垫子洗了。手洗。”然后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决定回房间好好静静，这一番雷霆教育也没个好的结尾就被她兀自结束了。
然后好哥哥伊林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对没用的妹妹进行了一番春风化雨地开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