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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龙不见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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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之后,景逸就更不让云绣球儿离开自己视线了,回到东宫便时时带在身边,
冬日变得愈来愈冷,喜来就动手给云绣球儿做了好多件衣服斗篷,拿着云锦、裘皮各种名贵料子一顿霍霍,红的、白的,皮的棉的夹袄的,云绣球儿觉得自己特别像一只地主家的狗。
好消息是弘仁殿修整很快,中间也没出什么乱子,顾子扬都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
这日,云绣球儿正在书房玩着球,景逸嫌弃她弄得“当啷当啷”响得很烦,就抱她起来,拿了把银梳子给她梳毛。
本来不觉得身上痒痒,可是景逸梳了两下,她就觉得全身痒痒得好舒服,眯着眼睛享受起来。不一会,梳子上就积了一大团雪白的绒毛,景逸仔细的一丝丝扯下来,团好放在一边,继续梳。
顾子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怨道:“你什么毛病,攒这些毛干嘛?”
景逸笑嘻嘻道:“攒的多了,能做个玩意儿,说不定能织个毯子。”说起来还略有得意的样子。
顾子扬一阵恶寒。
福来进来禀报:“殿下,内务府来人,问殿下什么时候验收,弘仁殿就可交工了。”
景逸这梳着毛,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子扬却眼珠一转,道:“福来,你去请得胜来东宫,就说太子殿下请他来验收弘仁殿。”
景逸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福来有些为难:“这,怕是请不来啊!”
顾子扬笑道:“你就跟他说,当初是他传陛下旨意,整修弘仁殿的,当然也得他来验工!”
福来恍然大悟,笑嘻嘻道:“明白了,这就是赖上他了!” 乐呵呵的去了。
景逸只是不理他们,又唤喜来取小剪子,要给云绣球儿剪指甲。只要有闲暇,这些云绣球儿的事景逸都是亲手做。
顾子扬便常常嘲笑他,怎么养了云绣球儿,倒像是养了个孩子。
这厢得胜听了这番话,懊恼得直拍大腿,自己那是奉陛下之命,过去通个风报个信而已,怎么就成了传旨了呢?现在怎么又得去验工了呢?
但是架不住福来搂着腰抱着腿作着揖陪着笑的苦求,又抬出景逸来:“太子殿下说了,除了干爹您,他谁都不信!”太子是一向礼遇亲近的,实在却不过情儿,也只得移驾东宫了。
一进东宫,福来也不许他先去拜见太子,只一个劲催他先去弘仁殿:“内务府催着验工呢,太子殿下在书房忙着,实在不得空,干爹您就辛苦一下吧!”扯着就去了弘仁殿。
还未及走近,远远望去,弘仁殿果然修筑的雕梁画壁,得胜啧啧叹道:“漂亮、好看,德妃娘娘办事那是一向周全!”话声未落,忽地颤颤巍巍举起右手,指向天际线部分,眯着眼睛,疑惑道:“那是?那是?”
福来年轻眼神好,顺着手指望去,立刻脸上变色,回身“扑通”跪下,抱着得胜的腿,带着哭音喊道:“干爹,您可得帮殿下啊!殿下连来看都没看过呢!这事跟太子可无关啊!”
得胜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只得又懊恼的拍自己大腿,这坑给自己挖的!
本来这趟浑水不想淌,现在是不想趟都不行了,而且还得明确的站个队去趟。
只得叹了口气道:“你赶快去回禀太子吧,我自会如实跟陛下禀报。”
福来一路屁滚尿流的冲进书房,一五一十跟景逸一说,景逸脸色平静,放下云绣球儿,站起身,弹弹袍子,道:“走吧,去承乾宫请罪!”
顾子扬疑惑的看看他,道:“我是不是高看了德妃?”
景逸一笑,自顾出去了。
于是只有顾子扬跟云绣球儿大眼瞪小眼了。
过一会,高马两位急匆匆来书房,却见顾子扬拿着象牙小球,滚过来滚过去,哄着云绣球儿追扑。
高马有点愕然的互视一眼,马先生先急急道:“殿下去承乾殿请罪了?”
高先生皱眉道:“是不是太仓促了?何不商议一番?”
顾子扬笑道:“这是小事,无需商议,放心吧!”
高马没想到顾子扬如此轻松,便稍微安心了些,马先生又皱眉道:“子扬,我与高兄均入朝未久,这龙不见龙,可有何皇室秘辛?”
顾子扬便放下球,让云绣球儿自行玩耍,看向两人道:“当年皇上刚刚登基,呃,登基你们也知道的,先皇忽然病重而薨,未及立下太子,是太后及群臣拥举陛下登基。”
停了一下继续道:“当年皇上刚刚登基,忽生一场大病,药石无灵,太后便请了无尘大师占卜,大师却给了四个字,龙不见龙。”
马先生道:“这四个字,倒是看怎么解。”
顾子扬点头:“太后当时也很吃惊,这龙不见龙,是否陛下不能早立太子?大师解释说,龙不见龙,意思是,陛下是真龙在身,除了陛下,其他人不得再使用龙形事物。以前,我朝例,太后、皇后、太子、亲王,都是可以使用五爪蟒龙图案的,自此太后颁旨,除了陛下,其他人均使用四爪蟒蛇,这就是所谓龙不见龙。”
高先生道:“这事,有些刻意了吧?”
顾子扬点头道:“是啊,当时还有几位亲王,对陛下登基本就有些微词。此旨一下,就有些压不住火,但是,结果你们也都知道了?这次弘仁殿的脊兽中,竟然有一只龙,看来是纯钧剑使得多了,想法也多了。”说罢自己觉得好笑,就笑了一笑。
高马二人却有些笑不出来。这种犯忌讳的事,皇城中最为麻烦。虽是无心,却容易在帝王心中埋下一根刺,只待时机发作。
不多会儿,景逸就回来了,看来脸色依旧平静如常。
顾子扬问:“陛下怎么说?”
景逸一进来,看到顾子扬在哪跟云绣球儿玩球,正玩的高兴,也没理自己。
景逸进门,顾子扬就停了手,云绣球儿还不高兴了,把球儿叼到顾子扬手边,示意他再扔。
景逸过去抱起云绣球儿,生气道:“你这么爱跟他玩,你一会儿跟他家去吧!”
马先生急道:“殿下,到底怎么样?你看我们这都急得……”心里不满道,玩物丧志!
福来笑嘻嘻的跟着进来,道:“没事,各位不用担心!”
景逸摸着云绣球儿的爪子,坐下笑道:“父皇说了,那都是多年前之事了,今日此事乃内务府之责,自然由他们承担。但以后,东宫可以使用龙形,不必再避讳。”
众人都面露喜色。本来宫宴上,皇上将纯钧剑赐予三皇子,太子身边的人,心内都有些惴惴,但今日皇上又许了东宫使用龙形,那便是圣心稳固的象征。
顾子扬撇着嘴角道:“早料到了,皇上给了景祺一个甜枣,总也得给东宫一个蜜桃。”
景逸又道:“后来父皇又下了一旨,晋了姚嫔为惠妃,说德妃身子不好,让惠妃协理六宫。”
顾子扬“咦”了一声,笑道:“原来不是蜜桃,却是个仙桃!”
众人大笑,这确实是意外之喜了。
景逸却低声呵斥云绣球儿:“只顾着玩耍,便不理我?”她赶紧上前一顿讨好,又是舔舔又是蹭蹭,才哄得景逸转笑。
只是这事,却叫福来与顾子扬安了心。原来德妃忽然搞出一个修葺东宫来,无非是想用龙不见龙的忌讳,挑拨皇上与太子的关系。却不知皇上最擅平衡之道,便用此事平息了朝内对纯钧剑的猜测,反而是德妃,多了一个协理六宫的对手,便算这一局已是输了。
何况,还因此事,使得得胜无奈站稳了立场,东宫再赢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