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晴，城市雨》韦均

11、偷吻 我说的是真

　　手机的声音突然响起，张黎不敢去接，彭丹抓过电话：“喂，好，太好了！”泪水奔涌而出，“找到了，秦言找到了”她呼喊着，张黎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
　　这一觉，秦言睡的很沉很沉。他一直在做梦，梦里，他一直在爬山，在一片过火的林地里爬山。他很累，想停下来，但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呼唤他，让他一直朝前走。太热了，他脱掉上衣，还是热。渴呀，哪有水？他要喝个够。水、水……好像下雨了，雨点儿打在他脸上，凉凉的，真舒服啊。怎么只有一滴？他张开嘴，想让那一滴水流到嘴里，不对，怎么咸咸的，有香气飘来，是他熟悉的熏衣草的香气，这香气太美妙了，这是在哪儿？他努力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是她，真的是她！那眼角挂着泪花的，不是张黎是谁呢？他全都想起来了，当他打完电话，报告了自己的方位，就晕倒了。一定是指挥部派出人员找到了他，那他现在是在医院里。
　　“你终于醒了。”看到秦言睁开眼睛，张黎憔悴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直守在秦言的床前，几乎没合过眼。
　　“你哭了？哭什么呢，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秦言伸手想帮张黎擦去脸上的泪水，才发现，手上绑着绷带。
　　“别动，你需要休息，我去找医生。”
　　“别走。”
　　“干嘛？”
　　“我，饿了。”
　　“早给你准备好了。”
　　张黎把粥端过来，用勺子舀起一点点，自己尝尝，不凉不热，她一勺一勺地喂秦言，秦言一口一口地吃着，像个听话的孩子。
　　“我想吃肉。”
　　“医生说你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不能上来就吃肉。”
　　“我想吃你。”
　　“讨厌，又来！”
　　“你看谁来了？”
　　趁着张黎转脸的功夫，秦言在她白晰的脖颈脸上偷偷地啜了一下。张黎一张柔美的俏脸立即涨红了，一抹娇羞的胭脂红沿着她的耳根蔓延开来。
　　“伤成这样还不老实！”她娇嗔着。
　　张黎伸出手，装作要打秦言，秦言下意识地用手一挡，立即疼得咧开了嘴。张黎心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忙放下饭碗，双手捧着秦言打着绷带的手，轻轻吹着。那一刻，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秦言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凝视张黎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黑黑的瞳孔，那么纯净，那么惹人爱怜，他把嘴唇贴去，张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护士来查房了，两个人不好意思地相视一笑，分开了。
　　秦言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过度疲劳还有点儿轻度脱水，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手上和脸上有些轻度烧伤，也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痕迹。张黎心中就想：“怎么不留下点儿痕迹呢？”
　　秦言这一次火场脱险，可谓因祸得福。反正自己脸上烧伤，这几天也上不了电视了，正好在医院里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单位的同志分别过来看望他，给他送来鲜花果篮，告诉他，天得山的大火已经扑灭了。这次扑灭山火，电视台报道及时，正确地引导了舆论，为扑灭山火起到了重要作用，上级部门给电视台记了集体二等功，还特别给秦言记个人二等功一次。邓卫国还特意嘱咐秦言，别着急上班，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单位说。还当着张黎的面对秦言说：“多好的姑娘，好好对待人家哟。”说的张黎脸都红了。
　　秦言感谢组织上的关心，心里却巴不得大家快走，他希望和张黎多待一会儿，平时，真的是太忙了。
　　这几天沙尘暴刚过去，天特别蓝，春天的太阳明媚地照耀着大地。每天午后，张黎都陪着秦言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告诉我，那么大的火，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想你呗，一想到你我就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别贫嘴，人家跟你说正经话呢。”
　　“我说的是真的，当时就是想你，怕我真逃不出来了你会跟了别人。”
　　“你讨厌！”
　　春天午后的阳光是惬意的。每天这个时候，他们都看到一位银发老人推着老伴儿在阳光下散步。两位老人应该都已过了古稀之年，头上稀疏的白发和脸上深陷的皱纹可以见证岁月之刀在他们身上刻下的痕迹。女的坐在轮椅上，眼睛平静地望着身边的一切，一脸安详。男的在背后推着车子，慢慢地前行，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两位老人都没有多少言语，但在他们脸上分明写着“满足”和“幸福”几个字，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每次看到这一对老人，张黎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暖流，情不自禁地抱紧秦言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