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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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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继年没有住学校的博士生宿舍,而是在学校旁边就近租了一间僻静的房间。他和高美鸾已经处于半分居状态,高美鸾的女儿也带回了娘家。那女人很精明,她需要他的钱养她的女儿,也在试探那个有钱人,看看那人能不能承认她们母女俩。
邻里都暗暗说常继年窝囊,可是,常继年细想想,高美鸾其实也挺苦挺可怜的,就没有和她计较太多了。因为女人一旦做了小三,不管她外貌如何漂亮,心机如何深沉细密,其实极少有好结果的,给一栋宅子住再包生活费,已经是最好的待遇,即使她被扶了正,那就换她去忍受那些小三,等待她的也终究不过是被抛弃的下场。
门外有人一直在敲门。常继年从猫眼里往外看,小崽子居然真的考上了S大,还找到这里来了。常继年自从明确了以后生活的目的,心情反而开朗了,有时也会谈笑风生的。常继年无所谓,对目标要温柔体贴,勾引他不就勾引他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菊花残,舍不得菊花,杀不了仇家。到时候,叫魏炜一跪在他老子的尸体前欲哭无泪,那时才叫妙呢。
“师~~~父~~~”魏炜一果然还是半大孩子,20出头,正是对食色性渴望个不停地年纪,他身上满是单纯可爱的欲望,想玩,想爱,想吃,乍一眼见到一个长着百里挑一的琉璃壳子的人,才不要分辨他的内心如何呢,总之先爽完再说。
“魏少这身好气派呀,手表是卡西欧的,上衣是CD的,裤子是CK的,鞋子是WC的,等于是八国联军换一种形式又杀回来了嘛。”
“常老师好土啊,鞋子是converse的啊,哪里有WC牌的鞋子?”魏炜一这段时间一直关在屋子里温书,没有晒到太阳,皮肤变得通透得看得见皮下那些充满弹性的血管,他猛然反应过来了,“老常你涮我呢!”
魏炜一熟络地在常继年床上坐了下来,常继年有些轻微的洁癖,不喜欢别人坐在自己的床上,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老常你读什么博士啊?系统功能语言学?”
“嗯……不是的。”
俩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外出去吃饭。魏炜一又叫上了另一个朋友皮霖。皮霖十分清秀,作为一个男生来说,他长得过分柔媚了一点,那张薄薄的小鸡蛋壳脸和过分挺拔的鼻子看起来不配套。
吃过了饭,魏炜一拿出一个纸箱递给了常继年。
“怪沉的,这是什么?”常继年问道。
“是那些女生托我送给您的礼物。”
常继年打开了纸箱,里面装了满满一箱琳琅满目的别致的贺卡和各式各样的巧克力。
“代我谢谢她们,她们这么破费让我心里很不好意思呢。”
常继年问魏炜一有没有同学们的联系方式,他让魏炜一联系了以前班上的同学们,一星期后,他们出来聚会,常继年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又买了几十朵蓝色的玫瑰,回送给了女同学们。魏炜一也想要常继年给的玫瑰,可是他不好意思开口,很羡慕那些几个自己开口向常继年要花的女生。
常继年接到医院的通知,说有人来给常继妍办理转院。常继年只能赶了过去。见常继妍的单人病房门口,站着几个穿着便服的精壮保镖,常继年心里不由哑然失笑,父亲大人还是这么喜欢排场,有谁会傻到把几百块钱一条的大提琴弦当成凶器,分明是在为自己炒作嘛。
常继年有些好笑:“父亲,您不是说不管继妍的事吗?”
父亲是杀过很多人,但这不妨碍他对子女嘴硬心软,这也是人之常情,因为除了他们两兄妹,他在世上就没有其他值得珍视的血亲了。父亲刚刚做了肝区上的肿瘤的介入治疗,以往看不太出年纪的脸,现在非常憔悴。但他的脸有着优美洗练的轮廓,看上去还是不太显老,就连他开始发灰的头发,也显得非常雅致。
“虎毒不食子,别把我看得比禽兽还不如。”父亲的语气还是像从前那么平稳、没有抑扬顿挫。常继妍把已经因注射过量激素而变得痴肥的身子,亲昵地搁封澄身上蹭着。“她还认得我,说明还没有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可这家医院的院长是魏金水。原来她只是情绪太不稳定了,只要在一段时间之内不让她受刺激,她还是会恢复过来的。可是他们给注射一些乱七八糟的针剂,把她往傻子里整,现在她变得很难恢复过来了。必须马上给她转院,我给她找了一个很好的德国精神科医生。”
“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做贼心虚。”
常继年挑眉道:“您说,要是我把魏金水弄得众叛亲离,他会不会痛不欲生?原来我想着魏金水的老婆也帮过我,再说他的儿子也是无辜的,决定不再跟他计较的。可是现在,我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魏金水欺人太甚!”
“你做不来的,你的性格太良善了。魏金水的城府可比你深多了,你小心玩火自焚。”
“可是我实在是吞不下这口气。魏金水他们两兄弟做了那么多坏事,他们付出代价了吗?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无论如何,我得把这口气争回来,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看看,坑害我们常家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争这口气有什么用,会给你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你为什么偏偏像常勇像在了这么白痴的地方?他就是不懂得拐弯,所以一辈子吃力不讨好,他一次次出谋划策又出力气,最后却被别人一次次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我早就跟他商量过,由我出一笔钱,把你们兄妹送出国去,可是他死活不愿意接受我的‘肮脏的施舍’。也是我疏忽了,我见你们兄妹俩这些年来一直独立生活得也不错,却没有想到竟然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您当初让我们跟着爸爸也是有苦衷的。可是,当初爸爸死了以后,您把我们兄妹俩扔在一边不管不问十几年,怎么现在说起来,还是您有理?如果我有了孩子,我绝对不会把他们扔在一边,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其实,继妍会出事也是个意外,那个毒贩的儿子也是个自寻死路的二愣子,根本没有了解清楚他们兄妹俩的背景。
“比起刻意保护儿女来,我更相信优胜劣汰。其实我只是对你不闻不问,因为我觉得儿子是需要磨练才能成器的。继妍过去总是瞒着你写信让人转送给我,我们一直定期保持联系。我从前总以为,女孩应该受到更多的保护和宠爱,如果太过精明强势,会嫁不出去的。现在看来,女孩子其实更需要精明的头脑和坚韧的性格。”
“父亲你的头脑真封建。”
“是啊,这其实都是我的错。我简直在把她当白痴养。”父亲这一点很好,他的头脑极其客观,就算是他们兄妹或者是他的手下指出他哪里错了,他也会大方地承认。爸爸就比较霸道,如果他们胆敢顶嘴,常勇一定会给他们脸色看。
其实,这些年来,常继年知道父亲一直都很溺爱常继妍。常继年性格比较像父亲,比较含蓄淡漠,而妹妹的性格更像爸爸,热情活泼,也更得父亲的欢心。
家里时常会有寄给常继妍的包裹,从各种各样的玩具、真丝裙子到名贵香水。常继妍其实也没有隐瞒哥哥,反而时常向他显摆父亲有多爱她。上高中的时候,常继年看中了一套昂贵的“高达”模型,让常继妍写信时顺便向父亲提起一下,可是父亲对此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最后,常继年只好去打了暑期工,才买下了那套心爱的模型。回到家,他就向常继妍挖苦父亲,说父亲对她像是《废都》里的那个疯和尚,前心上写着“有求”,后背上写着“必应”。
转院以后,常继妍的病情还是不太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