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落》云筱汐

4、第 4 章

　　“爹爹……娘亲……”小小的乐正羽望着墙上一副挂画，挂画上是一对夫妻——乐正羽的父母。
　　“少主你在哪里……诶。”齐英屏风的另一边探出一个脑袋来，“找到啦！余嬷嬷叫我来问您今天想吃什么点心。”
　　“阿羽不想吃点心。阿羽想看爹娘。”
　　“……那，那齐英陪您。”齐英在乐正羽身边坐下，一起看着画上的两个人。
　　“齐英，人是不是都会忘记一些东西。”
　　“是啊，时间长了，过去的东西就忘记了。”
　　“那你说，爹娘走了这么久，还会记得我们吗？如果记得，会不会想我们？”
　　“少主！他们不会忘记您的！永远不会！”齐英抓住乐正羽的袖子，“他们一定一定在想念着您！”
　　“那我还是希望他们不要记得我了。”
　　“为……为什么？”
　　“想念一个见不到的人，那得有多难过啊。”乐正羽眼眶微红，“阿羽不要爹娘难过，阿羽要他们好好的，所以千万千万不要记得我啊。”
　　“但是……”
　　“齐英，会不会有一天，我忘记爹娘，忘记你，忘记乐□□，忘记自己？”
　　“不会的！老爷和夫人的画像在这里，我在这里，乐□□在这里，您也在这里，不会忘记的！”
　　“但我就是觉得，有一天，我会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晶莹的泪水从乐正羽的脸颊滑过，“如果真的忘了什么，我要怎么办啊……”
　　乐正羽不停地用手抹去眼泪，咬着下嘴唇，试图让自己停止哭泣，可眼泪就是收不住，终于还是哭出了声：“呜……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齐英，我想我爹娘啊……”
　　“别哭了，”齐英也红了眼眶，一把搂住乐正羽，“老爷和夫人最爱你了，若是知道您哭了会伤心的……我待会就帮您把这画挂在您床头，每天都能看见，我可以带您每天在乐□□转一圈，如果您不嫌弃我，我可以天天缠着您，这样您就不用担心会忘记您的爹娘，乐□□和我，更不用担心忘记自己。”
　　“唔……真的？”
　　齐英把乐正羽搂得更紧了些：“真的。我，会一直在您身边守护您。”
　　那天以后，齐英真的做到了他所承诺的。只是在乐正羽和往常一样温书的时候，齐英不像以往在门口玩。准确的说，在房内的乐正羽无论是从门还是从窗户都看不到齐英的影子。
　　乐正羽问正在一边做着绣工的一位老妇：“余嬷嬷，齐英去哪了？”
　　“哦他啊。”余嬷嬷笑道，“在为少主准备惊喜呢，少主耐心些，老奴看过了，就快完成了呢。”
　　“哦……”
　　几日后的早晨，乐正羽睁开眼睛便看见齐英在一边盯着自己，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少主少主，看看这个！”
　　乐正羽接过齐英递来的物件——是一把折扇。很普通，扇柄上没有任何雕琢。
　　打开后看到扇面上的图，乐正羽不禁惊呼：“这是！”
　　“嘿！我画了好久的，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齐英笑着给自己鼓了鼓掌。
　　那是乐□□的全景图，从房屋到池塘，从树木到花草，全部绘于小小的扇面上。
　　“以后您带着它，就算出门在外也不能看到乐□□啦。”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你是我主子嘛，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啊。”齐英笑道，“我是老爷和夫人养大的，和你一起长大的。齐英啊，要保护您一辈子。”
　　齐英的笑就像清泉的波纹，从他嘴角的小旋涡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
　　“这……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