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研究所的无名日记》纸上斜行

6、现代世界的玄幻进行曲·五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闹鬼一闹闹了两个寝室，流言蜚语就跟长了翅膀似得到处乱飞，止都止不住。
　　恰好现在是春天，学校里有同学感染水痘，年级组长一声令下把1班2班能回家的同学全部遣了回去，同时当天办好入住手续让肖雨薇和班长以及408的另一个女生搬进了附近的小区，效率高得不行。
　　好在每个学校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祖传”鬼故事，两个班级的同学也被要求禁止外传，才没有闹得太大。

　　因着这些，晚自习也直接取消了。放学后，1、2班班长团支书被留了下来，肖雨薇于是一个人回家。走出校门时，她注意到林天逸正和一众男生正一道勾肩搭背地聊天。
　　学校校区所在的位置相对比较偏，能够走路回家的同学基本都聚集在同一个小区，肖雨薇正好被临时安排在那里，于是就一路跟着他们走。
　　进了小区，几个男生分道扬镳，有个注意到肖雨薇正在他们后面，冲林天逸吹了个口哨。小林潇洒地瞥了他一眼。

　　肖雨薇当然不会搭理他们，但是她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就转身进了隔壁的超市买了瓶矿泉水，出来时，那几人已经各走上各的道儿。她赶忙追上林天逸。

　　“林天逸，你等一下，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她抓住对方的书包，说。
　　“不急着说。”小林像是猜到了她会赶过来，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说，“我家就在那儿，上楼了我再跟你细说，如何？”
　　肖雨薇蹙眉，拒绝：“我的问题不会很多，不需要这么麻烦。”
　　“你的问题多不多不关我什么事，但是我需要说很多事情。”小林不退让，顺带补充了一句，“放心，我爸妈都不在，但我姐在家。”
　　肖雨薇顿了顿：“行。”说完，她给班长和妈妈分别发了消息和地址信息，就跟了上去。

　　林天逸身材高大，肖雨薇1米65，在同龄女生中算是不错的身高，但站在至少1米8的林天逸旁边还是像个小鸡仔一样能被人揪着后颈一把提起来。
　　而且林天逸还不适应他现在的这具身体，若是以他原身的样貌还好，顶着如今这张脸挤眉弄眼，反倒教人觉着油腻又不怀好意。肖雨薇跟在林天逸身后，他就跟堵墙一样把楼道里的光遮得严严实实的，说肖雨薇心里不发憷，她自己也不相信。

　　林天逸家在三楼，打开门后，肖雨薇冲里头一看——就是户普通人家。
　　小林喊了句：“我回来啦。”
　　听到声响，一女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染了一头红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在头顶团成个球。她跟林天逸长得大概有七分相像，个子也很高，身上穿着一件铅灰色的宽松低领毛衣，下身直接套着毛绒睡裤，相当的不拘小节。

　　她瞅见肖雨薇，相当夸张地后缩了一下脖子，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着林天逸，说：“你——”
　　小林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姐，这是我同学肖雨薇。”然后转过头，：“肖雨薇，这是我姐，她叫林淑婕。”
　　“哦哦哦~你好你好。”林淑婕挠了挠后脑勺，“你随意坐，就当是自己家。”然后她大步上前，拍了一下林天逸：“赶紧的，给人倒杯水。”
　　林天逸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嚷道：“行！”

　　林淑婕本来在准备晚饭，林天逸同她前后脚进了厨房，就听到她嘟嘟囔囔：“这就是肖雨薇啊……”
　　“咋了？”林天逸问。
　　“长得还真挺好看的。”她一边切着土豆丝，一边说。“啧啧啧，端庄女神系。”
　　小林挑眉：“啊？”林淑婕眯眼笑了笑。

　　话说肖雨薇这才注意到林天逸他们家还挺乱的——东西不多，但是放置得毫无规矩。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袋开封了的零食、一盆仙人掌、几本英文书和封面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还有一个空掉的餐巾纸包装盒。再往前是挂壁式电视机，正下方的电视柜上却堆着糖果和各式各样的数据线。
　　她左边不远处是阳台，不大的空间里摆了好几盆绿植，夕阳都快西沉了，衣服还没收。

　　林天逸端着水杯过来递给她。
　　肖雨薇道了声谢，抿了抿嘴唇，问：“我其实……就是想问一下407，还有那个符纸……”
　　“你觉得，”林天逸坐到她旁边，不答反问。“你们昨天看到的，是什么？”
　　肖雨薇转了转眼珠，有些犹豫：“……鬼魂？”
　　“对，也不对。”林天逸说，“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忙，所以我会尽量解释清楚。”
　　帮什么忙，肖雨薇腹诽着，点点头，道：“你请说。”

　　“首先，你看到的是魂而不是鬼，鬼与魂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有意识，也就是能不能自己思考，一般情况下，鬼是被唤醒了意识的魂，而魂，则是被封印了意识的鬼。”
　　“鬼和魂都是人类的产物，这里就要提到：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并非只有你们人类和游鱼爬虫飞鸟走兽；都说头顶三尺有神明，咱们顶上，有天庭的仙；一般在僻静的郊野，会有妖，妖怪大多同族群聚集生活，不过已经有不少的妖怪融入了你们人类社会，譬如我……”
　　“你是妖怪？”肖雨薇整个人后仰，像盯着怪物一样看着他。
　　“是的哦。”虽然本来不是，完全靠妖丹夺舍进行了改造，林天逸笑眯眯。
　　肖雨薇追问：“那你原型是什么啊？”
　　“啊？”林天逸一愣。
　　“就是，”肖雨薇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番，说，“不是一般小说里，妖怪都是由动物或者植物修炼而成的吗？什么猫妖啊、狐妖啊之类的，你原来是什么？”
　　林天逸沉默了一秒，问：“所以你昨天咬破手指是因为小说？”
　　“对啊。”肖雨薇理直气壮，“……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咬破手指了？”

　　然后二人就听到林淑婕在厨房里笑出鹅叫。

　　“因为那些符纸……额，”林天逸扶额，“我原型是一只豹子，但是妖怪不是修炼而成的，都是天生的，不然就要乱套了。”
　　林淑婕忽然从厨房探出头：“这样的吗？那你变回原身给我们瞧瞧？”
　　“啧、滚！”林天逸暴躁地朝她扔枕头。

　　然后他冷静下来，继续说：“咳，不要岔开话题。”
　　“仙、妖、人之间现在是没有联系的，仙有仙骨、妖有妖丹、人有人魂。仙骨、妖丹、人魂本质上可以说是同一个东西，就是一团由记忆与术法构成的能量团，但是量级是天差地别的。仙是单纯由自然形成的意识，他们没有固定形态，也不能直接干预人类活动，基本存在核心就是仙骨，存在的表现形式你可以理解为各种自然现象；人魂就是人类独有的一种能量团，但是并非每个人都有，可以自然孕育，比例大约是一百人中出一个，是三者里头量级最低的，人魂一般情况只会出现在人类体内，但也会有例外，出现在动物或植物体内，最早的妖丹就是由某些异常存在于动植物体内的人魂发生变异而形成的。他们仨各有不同，自然状态下，仙骨妖丹存在意识而人魂意识是被封印的，同时，没有仙骨不成仙，没有妖丹不成妖，但没有人魂的人依旧可以活着，前二者，骨丹为根本、躯壳是辅助，而人类则相反。”

　　“哦——有点复杂……”肖雨薇若有所思，又问，“那，鬼又是什么东西？”

　　林天逸解释道：“鬼，其实本质也是魂。仙的寿命几乎就是无穷无尽的，仙骨销毁那么仙也就不存在，妖丹同理，是妖怪存活的根本，妖丹不灭，那么妖怪也不会死，但是妖丹是有寿命的，一般和修为成正比；然而人类躯壳死亡，人魂是不灭的，可人魂又是没有意识的能量团，所以就需要特定的机构去进行管理，而这个管理部门，就是地府。”
　　“地府是天庭的一个部门，专门负责来管理人魂。但随着人魂数量增加，地府的仙官人手不够，于是地府府君被赋予权利——可以唤醒一部分人魂使其成为鬼，或者叫鬼差。这些鬼隶属于地府，被分配给各个职务的仙官，替他们卖命……”想了想觉得用词不合适，他又补充，“就是工作。”

　　“可是我昨天碰到的那个，不像是没有意识的人魂啊？”肖雨薇歪头思考。
　　“你昨天看到的两个都是冤魂。”林天逸说，“也就是没有到达既定死亡时间而出现意外脱离躯壳的魂魄。”
　　“两个？”肖雨薇突然一个激灵。
　　“对啊，你还记得第一个闯进你们寝室的魂魄吗？”林天逸解释道，“冤魂一般还会存留有逝者临死时的一些残念，第一个姑娘就是被另一个冤魂害死的，她闯进来是想来保护你们提醒你们赶紧离开。”
　　“但是很不幸，她被你误杀了。”林天逸耸耸肩。“另一个比她强得多，你现在是没有术法的普通人类，暂时奈何不了她。”

　　“我觉得你需要学习一下说话的艺术。什么叫误杀，人家那叫自我防卫。”林天逸语罢，林淑婕在厨房门口挥舞着菜刀。

　　肖雨薇沉默了片刻，说：“既然我是普通人类，我想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不啊，你干掉了一个人魂。”林天逸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你不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肖雨薇没好气地回：“我不好奇，谢谢。而且那些符纸是你给我的。”
　　“你不好奇我也得说，”林天逸说道，“什么都不做的话，你最多活到20岁。”

　　“你有病吧。”肖雨薇不满，立刻反驳。“你是医生吗？我从小到大，身体没出过问题。”
　　“我当然没病，也不是瞎说。”林天逸撇撇嘴。“……那你怎么不说我信口胡开，乱编一通，简直就是个邪/教头子呢？”

　　“您难道不是吗？”林淑婕又忍不住出声。
　　林天逸不爽得嚷嚷：“大娘你能不能闭嘴！”

　　“切——”林淑婕挑衅。
　　“但是这个纯粹靠我讲，听起来更玄乎，我应当再向你证明一下我不是胡诌。”林天逸从那个开着的零食袋里拿出一块薯片，塞嘴里，“今晚八点，我们去趟407。”
　　“我不……”肖雨薇说到一半被林天逸打断：“别急着拒绝，跟我们一起去，周末我让我姐请你吃火锅。”

　　林淑婕：你在想屁吃？她倚靠在门上，摸着下巴：“这么着急的吗？今天晚上，你俩孤男寡女去？”
　　“学校那群领导又不是吃干饭的，”林天逸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越拖越麻烦，最晚这周末他们铁定找人去处理，又处理不彻底，趁着周四还有学生住在宿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姑且还有希望抢先一步去看看没有被破坏的‘犯案’现场。”说完，他拎起书包准备回房间，冲林淑婕说：“当然不是只有我们俩，你也得去。我先去准备准备，麻烦老姐你送送人小姑娘了哦。”说完还给她抛了个媚眼。
　　“老东西还挺精的。”林淑婕低声槽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冲肖雨薇莞尔一笑，说：“我送你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