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研究所的无名日记》纸上斜行

5、现代世界的玄幻进行曲·四

　　班长的床位靠近门，而肖雨薇的床靠近阳台。老班不敢一个人睡，又因为梦到了好几次阳台，软磨硬泡了好一番，才把肖雨薇骗上了自己的床。

　　关了灯，肖雨薇端端正正地躺在床外侧闭上双眼。
　　老班侧卧着面墙玩手机，虽说她开了夜间模式看小说，但夜里一晃一晃的光还是干扰了肖姐的睡眠。
　　过了半个小时，班长丝毫没有放下手机睡觉的意思，肖雨薇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睡？”
　　老班把手机往床上一扣，说：“怎么？是不是太亮了？那我不看了吧。”
　　“你睡不着吗？”肖雨薇侧过头。
　　“有点吧，”班长翻过身朝向她，“发生了这种事，多多少少有点睡不着……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下午喝了杯咖啡吧。”
　　肖雨薇“昂”了一声，继续睡觉。老班也跟着闭上了眼睛——但是她仍然没有睡意。
　　“不行！我睡不着！”过了片刻，她嘟囔，“老肖，陪我聊会儿天呗。”
　　“你可别以身试法，过会儿宿管阿姨要来查寝了。”肖雨薇眼皮连懒得睁开。
　　老班不满：“轻轻地说嘛……”

　　“行吧。”肖雨薇妥协，“聊啥？”
　　“啧、聊……聊……，”老班思索了一下，说“聊林天逸？”
　　肖雨薇调侃她：“你老提到他，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
　　“不是啦！”班长炸毛，“他之前来找我问你，肯定是他对你有意思好不好，你不要老是……”
　　“问我？他能问我啥？”肖雨薇诧异，“诶，不过确实，之前有次我和程铭一起补课的时候，他好像也说林天逸对我有点意思什么的……”
　　“对吧对吧。我就说——”老班赶紧接上，“但是有点奇怪的就是，他当时是问我你家人都是干什么的，按理来说，你俩都还没在一起呢……”
　　肖雨薇皱眉：“干嘛，调查我吗……再说了，他喜欢我什么啊，我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班长揶揄：“喜欢你长得好看呗……”
　　“……你就贫嘴吧。”肖雨薇回怼。

　　两人又嘻嘻索索聊了些班里的八卦，忽然听到几声脚步声。
　　老班夸张地“嘘”了一声，示意肖雨薇禁声。俩姑娘于是沉默下来。
　　可安静了片刻，肖雨薇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们宿舍楼的两个阿姨都是大约四五十岁步伐矫健的中年妇女，可现在传来的脚步声轻缓而且断断续续，不像是她们惯常穿的皮鞋踏在地砖上的声音，此外，还隐隐有水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靠近。她在仔细一听——不对！这个声音！不是从楼道那里传来的……
　　肖雨薇顿时浑身汗毛直立，她用手捂住班长的耳朵，微微探起身向阳台处张望，赫然发现有一个黑色长发的人影站在阳台上！

　　她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似要浸湿她的衣服，她赶忙拼住呼吸、握紧拳头用指甲掐了掐手心，低声问班长：“你把那些符纸放在哪儿了？”
　　班长颤抖着声音回答：“在……在床下面桌子上……”
　　“你待在床上不要动，”说完，传来了有人转动阳台门把手的声音，班长直接哭了出来：“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肖雨薇强行按耐下恐惧，以极快的速度翻下床，抓起桌上的符纸，扔了几张给班长，然后转过头。却不想，此时阳台门已经被打开。
　　那个黑色长发的女鬼分明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她垂着无力的双手跌跌撞撞地直冲着肖雨薇扑过来，她一边走，一边还有红色的液体滴滴哒哒地顺着她的发丝和指尖往下掉，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她的速度极快，倏地一下便冲到了肖雨薇面前。
　　容不得老肖犹豫，她心一横把食指咬破，将血抹上符纸，然后将纸直接扔在了那个女鬼的身上，刹那间，符纸爆发出极为刺目的金光。
　　蓝色的火焰猛地出现将女鬼浑身包裹了个严实，女鬼爆出凄厉的惨叫，如针刺入耳膜，紧接着火焰同女鬼一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片符纸被烧成灰烬落到了地上。

　　班长吓得全身僵硬，肖雨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阳台外又出现了另一道鬼影，那应当也是个女鬼，她攀爬在406与407之间的空调箱上，探身过来，头发无风自动，云开月明，月光辗转照到她脸上——她正盯着406，咧开嘴冲他们笑——只消看一眼便叫人浑身发凉。

　　“草！有完没完！”肖雨薇一个激灵，连爬带滚扑过去把阳台门关上，然后啪啪啪三张符纸贴在门和窗户上，女鬼果不其然一个纵身冲撞上来，她用猩红色仿佛被血充满的双目，和肖雨薇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门玻璃对视了半秒，就被符纸的金光弹开。

　　女鬼没有停下，她身影一偏向隔壁冲去。
　　“不好！408！”肖雨薇冲班长吼了一句，然后猛地一拍开灯打开寝室灯，又打开房门冲了出去。老班哆嗦着从床上爬下来：“老肖！等等我！别跑啊！”

　　肖雨薇经过407，侧头一瞥就看见那个女鬼将整个脸贴在407寝室门那块小玻璃上死死盯着她，她嘴里低声骂了一句，扔了张符纸过去。
　　但她没停下脚步，拖鞋被踢飞她也没管，直奔408，夜间走廊的灯都暗着，只有墙一侧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冒着幽幽的绿光。女鬼瘆人的笑声在走廊外来回游荡。肖雨薇扑到408寝室，使劲锤门，扯着嗓子喊：“开门！快开门！”
　　408住的是隔壁班的同学，灯亮，一个女生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肖雨薇啥也没说直接冲了进去，女鬼动作极快，一阵邪风将房门吹开，眼看就要来不及，老肖一把把符纸全部掷出去扔到窗台和阳台门口，符纸仿佛野狼群闻到血腥味一般朝女鬼拥簇过去，顿时把女鬼逼得连连后退，肖雨薇赶紧把门关紧，将鬼影挡在了门外。
　　女鬼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她冲撞着阳台门，肖雨薇死死抵在门口，门被撞得砰砰作响，她食指上的伤口撕裂开，鲜血滴落在符纸上，蓝色的火焰猛地升起覆盖住整扇门，女鬼惨叫一声，在金光大亮中销去了身影。

　　惨叫声和呼啸的风声一同戛然而止，肖雨薇满头是汗，气喘吁吁，一屁股跪坐在地上。班长上前在她身后扶住她，而408的同学全部凝固成了雕塑。

　　沉默了半晌，408的一个女生问：“这……什么情况……”
　　“哈……应该……没事了……”老肖上前捡起多余的符纸，她压了压右手食指指尖的伤口，血珠子不停向外冒，发出刺痛，“我们也不知道……”

　　“我不是在做梦吧……”另一个女生追问，“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肖雨薇深吸了几口气，稳下声线，说：“我之前有听说过我们学校宿舍楼死过人，看来是真的，校方应该是为了不引起骚动就压下了消息。”
　　班长忍不住问：“这难不成还是冤魂？”她不一边说，一边接过另一个女生递来的创可贴封住肖雨薇的伤口。
　　“对。而且不止死了一个女生。”肖雨薇说，“整栋楼那多么07号宿舍不住人恐怕也是因为那件事。”
　　“你们没注意到吗……”肖雨薇突然发问，“刚才整栋宿舍楼外都是那个鬼的叫声，我又发出这么大的声响，都没有引来宿管……”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皆是脊背一凉。

　　“好了，解决了。谢谢配合。”云散开，林淑婕拎着剑落到林天逸身侧。
　　小林正蹲在房顶上，看完了好戏的他优哉游哉地躺着玩手机。
　　他摩挲着下巴，说：“这可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林阿姐歪头，问。
　　“林天逸这具身体是极阴之体，那边那个肖雨薇” 小林指了指406，说，“是极阳之体。”
　　“一所这么小的学校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阴阳颠倒的体质，不有意思吗？”

　　“哈哈，真有意思呢……”林淑婕附和。
　　“啧。”林天逸咂舌，“我实在不喜欢你这种人。”
　　林淑婕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应，小林继续说：“极阴极阳放在术士家庭那可都是千载难逢的绝佳天才。”
　　林淑婕吐槽：“极阴之体对于你们妖怪而言是修行最佳的体质，而极阳之体则是对于那群司门道士而言最佳的体质。人类术士介于二者之间，越偏向其中一方，能力越强大。但是像她这种体质和性别不匹配的，根本活不久。”
　　林天逸挑眉，说：“谁说活不久？我这不她瞌睡就送枕头过去了？”
　　“你怎么不想万一人家不愿意呢。”阿姐撇嘴，问。“人家愿意，人爸妈也不愿意啊，当道士不就是出家了吗……”
　　林天逸笑道：“不至于吧，又不是去当尼姑，再说了，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她也算是歪打正着，极阳之体的血对于妖祟鬼魂都杀伤力极大，我本来只想借她之手先镇压一会儿那两个躁动不安的姑娘，没想到，她直接把弱的那个给干掉了，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儿，这个好苗子，胡老头肯定满意……”
　　“我看你就是诚心想整她们俩……”林淑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