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暑气》霎树杪

3、3 第一名

　　翌日早上七点十分。
　　卫沉舟睡眼惺忪地骑着自行车，从大门口往青樱高中部去。他昨晚赶两份作业加上预习课本，手绘半幅“明代钗簪”凌晨一点半才睡，早上六点起送贾书轩上学，来回四十分钟，堪堪错过早读的时间，不过这是他开始一天的常规日程。
　　三班在二楼，旁边莫名其妙地紧挨着一班，二班被放在一层的楼梯口处，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路过后排的时候，卫沉舟扫了眼，发现一班多了一人。他眯着近视三百度的眼，只能注意到对方鹤立鸡群的身高，估摸着得有一米八，还有剃得干净的板寸。怎么跟个劳改犯，特别是配上蓝白校服。卫沉舟心里想着，不在意的转过头往三班去。
　　倒是教室里的骆轲注意到，他杵了下隔着一条道的蒋北：“北哥，瞅瞅，外面就是上次会考的第一名。”
　　蒋北没理他，只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
　　同桌伍阳阳却嗖地抬起头，跟个雷达似的：“哪呢？让我沐浴一下学霸的光辉。”
　　“北哥还不够你沾光”，吕诚光从前排扭过来：“还不是乘着北哥不在，投机取巧。以前儿听过这号人。”
　　“那也是人实力，这次模考是省统考呢。有奖金的！”，伍阳阳不赞同的顶回去。
　　当事人蒋北这时慢悠悠地说：“老张在窗口。”
　　骆轲缩回抻得比猴儿还长的脖子，埋进英语书本里。吕诚光还傻不愣登往外瞥，来了个死亡对视。
　　他们班主任出了名的鸡贼加嘴毒。他一不骂人，二不讲道理，最擅长变着法子羞辱人，在全班乃至全校面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吐脏字嘲讽羞辱你，技能输出从未失手，有时还邀请家长站旁边，进行实况播出。就连胆大包天誓当浩南二号的吕诚光，不爱学习每每考试摇骰子的骆轲都被制得死死的，全转为地下党小心翼翼存活。蒋北和伍阳阳倒从来没受过摧残炮轰，一个成绩逆天，一个又乖又静。
　　老张周一不愉快啊，次次第一的蒋北缺席考试，班级平均分被拉低到全校第三，总得搞点事情。于是他趁着早读结束的间隙，敲了敲了讲桌：“都知道成绩了吧？是不是很满意，高兴到为自己欢呼鼓掌了？”，又风轻云淡地喊了声“吕诚光”，吓得他立马站起来“到！”
　　“早读时间，头转到大西洋去了。后面有金子？还是有分数给你捡，凑个三位数？？”。吕诚光着急忙慌地解释：“老，老班，我请教英语发音呢！”
　　不说还好，可提醒了老张，他接着骂道：“你问发音？那你说说ambulance 听成“俺不能死” ，你口音顺拐了？？中午找英语课代表默写英语单词。”
　　全班同学听着哄堂大笑，老张又敲了敲桌子：“你把自己写的中文抄写一百遍，中午拿给我。其他人也给我上点心，下午最后一节开班会。好了，去吃早餐吧。”
　　一顿操作弄得吕诚光生无可恋。伍阳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吕子，你真行。”
　　卫沉舟自然不清楚一班的是事情，甚至还不清楚周六的会考自己考了第一，不过他心里有些底气。久居第一的学霸不知什么原因缺考，自己又临时抱佛脚悬梁刺股学了近两个月，总归有点提高。
　　进到班级，大家都抬头行注目礼，偶有私交的后桌韩进跟他打了声招呼：“沉舟，你神了！”
　　同桌赵水水也笑吟吟地说：“恭喜你啊，卫沉舟。”
　　他迷茫地问：“怎么了？”
　　后面的学生起哄：“卫沉舟，你是有什么学习秘籍？短短一个月从全校四十五名窜到第一名。”
　　连带着其他还没去买早餐的学生都聚精会神等着，
　　卫沉舟不大适应这样的场合，第一名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他抿了下嘴唇，低着头假装整理书籍，回应：“也没什么，这次考的比较基础。”
　　然后便抽出历史书，一副要学习的架势了。先前问的同学讨了个没趣，嘀咕着和同桌出了门。他一向和同班同学走得不太近，在成群结伴的年纪里，总是独来独往，连蒋意瑶也是因为热络的厉害，又是爱好相同的人，才稍没那么远的距离。大概后桌韩进也算得上有私交的同学。
　　这不，他又戳了卫沉舟一下：“沉舟，你瞧瞧这黑眼圈，都成珍宝大熊猫了。最近熬夜学习了吧”，一副你逃不过我法眼的表情，说着从桌肚掏出一杯牛奶：“喏，我带多了，你帮我喝一杯。”
　　话音刚落，扔句“我去打球”，就翻身走了。
　　卫沉舟握着牛奶，又给放回了韩进的桌上。赵水水看到在旁边叹了口气：“你可要伤坏韩进的心了，人家给你那么多次牛奶，你好歹收下一次哟。”
　　搞得卫沉舟纠结地不行，只好收下牛奶。才认真地背起历史书。
　　如果后面能一直考第一，小金库可以更多，高三分班也可以进入实验班，要是那个什么第一名一直缺考就好了。卫沉舟有些异想天开地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