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暑气》霎树杪

1、1 蓉都

　　2017年5月23日，蓉都刚入夏，气温忽上忽下的。
　　下午一点整。
　　蒋北刚下飞机，小姑蒋若若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她在电话里急冲冲地说：“北仔，下飞机了吧。”
　　蒋北料想她肯定有事，没吭声截断她还在叫小名的坏习惯。
　　“你赶紧给你妹发个信息，问她去哪儿，和谁一起。哎呦，你小姑我快急死了。”
　　小姑口中的妹妹，叫蒋意瑶，今年15岁，正是叛逆，觉得父母说什么都不是的年纪。
　　“这回是怎么了，小姑你别急。”，蒋秋拖着行李箱，穿着短袖，露出在洛阳晒得炭黑的胳膊，戴着墨镜朝机场外走去。
　　“二月份不是给瑶瑶报名了一个绘画班吗？结果认识了一个男孩子，最近在家成天嘴里念着往外跑，前天还说和那个男孩子约会。秋仔，你说瑶瑶是不是早恋了？？”, 蒋若若急得直哀声叹气，“你说，我也不能问，”
　　“小姑，也不一定是早恋，高中异性朋友相处好的很多。”，蒋北宽慰道。
　　“那处的再好一点，不就是男女朋友了吗？”。
　　“这样，小姑，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好，好，你赶紧的。对了，你把行李放好，来家里，小姑给你炖了牛骨汤。”
　　“嗯。”。
　　蒋北这边挂了电话，就给蒋意瑶打过去，电话才响了两段，就接通了。
　　“北仔，你去洛阳挖矿回来啦？？有没有捡到好东西啊！！”,女孩清脆的声音急急传过来。
　　“别瞎叫。”，蒋北有些头疼地纠正，开门见山地问：“和谁一起？”
　　蒋意瑶一听就知道他什么目的，“哼，是不是我妈让你当间谍来着。你告诉她，我在外面谈恋爱呢？”，说着，她声音离开了话筒，不知对谁说了句：“小船，你喊我声宝贝。”，那人只笑着回了声：“滚蛋。”，声音倒是温柔清朗。
　　“你怎么不给面子呢？”，蒋意瑶在那边埋怨了一声又对他哥说：“北仔，刚刚是我男朋友哎~~”
　　蒋北熟练地泼冷水，说：“是吗？如果小姑知道了，吵翻天，不要找我。这次我就打个马虎眼，说你和同学聚餐。”，想想又说：“你成绩再降，加一起没我一科成绩多。”，语气不咸不淡地戳人。
　　“北哥，你烦不烦人啊，人能跟你比？你考起试来就不是人。”，小姑娘不满地回怼。
　　“行了。我从洛阳给你带了礼物，四点到你家；过点就没了。”
　　“什么礼物！”，蒋意瑶兴奋的问
　　他哥已经啪地挂断了电话。
　　“啊，我哥也太冷漠了！！”，她嘟着嘴愤愤地锁了手机。站在一边卫沉舟隐约听到了四点什么的，于是拖着她催促道：“快去现场吧。都要两点了。”
　　“好的好的，船儿你别急嘛。咱有入场券怕什么！”。
　　“不是四点有事？！！”，卫沉舟心都快飞到现场了，好不容易等到永山老师来现场绘画教学！“我也可以不回去的嘛！”，蒋意瑶跟着疾步走着，“船儿，你慢点！我腿短！”。
　　“腿短更要多走了。”，卫沉舟并没有慢下步伐。
　　到了会场，基本满座了，前排还围着一圈人。
　　“你看。”，沉舟指了指。
　　“船儿，你这样天使的面孔，坐的再远也能获得永山大师的关注！！”，说完还往上蹦，想看清前排的情况。沉舟见状压了压她的头，借着176的优势嘲讽：“个小无料。”
　　气的蒋意瑶拿手上的书拍了他好几下。“你也就跟我比，要是见到我哥。哼哼，保证死死艳压你。”
　　卫沉舟没理她，已心无旁骛地看起了大屏幕里的实况绘画过程。
　　一个半小时后。
　　“真厉害！有天我要是。”，沉舟转头对蒋意瑶说，发现她在回信。
　　当下就用力点了点她：“你玩手机来，还是来看大师的。”
　　“嘶。哎，船儿，你轻点。我刚拿出手机呢，我哥问我啥时回去。”
　　“那你不排队等签名了？”
　　“唔，”，蒋意瑶纠结了一会，“这样，好船儿，你帮我要个签名！我哥可是说到做到，不回去，真的要没收礼物了。”
　　沉舟鄙视的瞅了她一会儿，才摆摆手，“滚吧滚吧！”
　　“爱你！笔芯！”，蒋意瑶说完，就往外奔。
　　于是卫沉舟一人又等了近一个小时，拿到了签名。
　　才出了会场，手机就叮铃响了起来。
　　“卫沉舟，你赶紧回家，我今天作业没写呢。”，是贾书轩，他继父的儿子，今年读初一。十次有九次要他做作业。
　　你的作业没写，关我屁事。卫沉舟心想，嘴上却应承：“知道了。”，挂了电话。
　　他又在书城晃悠了半小时，对比了几家店，最终买了十只Daniel Smith的水彩棒，花去了存了整整两个月的零花钱，真真肉疼啊，于是他小心翼翼把水彩棒放在书包最里层，不要被压断也不要被发现了。
　　直到妈妈曹梅打电话过来，责骂他一天到晚在外面瞎逛，弟弟有难题也不帮。才坐着公交车，折回家。
　　到家的时候，晚上六点半，天狼星早就开张高悬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弟弟等了你两小时，指望你这个哥哥，你倒好，跑出去一天都能不归家。”，曹梅看到儿子，立刻大声骂嚷。
　　卫沉舟低头换着鞋，轻声说：“这就去。”
　　贾书轩正好从书房出来听到，“不用了！你多忙啊，又要画画又要约会的。”，说完往厕所去啪地一声关上门，声音响彻一层楼，惊得曹梅浑身一激灵。
　　她越发看儿子不顺眼：“画！画！画！就知道画画，能当饭吃！我看你学也不用上了，省得你爸爸费了老劲供养你。再有本事，你也不要问家里要钱去上什么破水彩班。”
　　每周一次的精彩好戏又开始了，卫沉舟内心毫无波澜。他静站着如一墩树桩接受洗礼，等待曹梅的歇斯底里过去。
　　但是贾书轩从厕所出来，发作了。“吵什么吵，烦死了。还嫌我学业不够重吗？？”。卫沉舟心里一阵好笑，学业？要别人代写作业的初一生还知道这两词，真是荒了大谬。
　　“好好，妈妈不吵了。轩轩休息一会，待会爸爸到家了就吃饭了。吃完饭，让你哥哥教你。”，语气温柔亲昵，和刚刚判若两人。
　　贾书轩听到“哥哥”哧了一声：“那得他愿意啊。”
　　“愿意！哪有哥哥不帮弟弟的啊？”，说着朝卫沉舟冷声说：“听到了吗？”
　　“知道了。”
　　恰好贾道强贾爸爸下班回家。曹梅上前接过外套和公文包，“回来了，累吧。去洗洗手吃晚饭了。”
　　“嗯。轩轩乖吗？”，贾道强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爸，我今天认真做了一下午作业！但是有两题不会做，等沉舟哥给我讲解，等了快两个小时，急死我了”，贾书轩故作天真地揽上爸爸的胳膊。
　　“叔叔，你回来了。”，卫沉舟局促地说。
　　“嗯。我去洗洗手吃饭吧，吃完两孩子一起做作业。”，贾道强拍了拍儿子的背，往卫生间走去。
　　吃饭的时候，贾书轩嘴甜地顺爸爸妈妈，又提出想要变形金刚模型。贾父没应允也没拒绝，但是贾书轩已经竖起眉毛，第一千次引战到卫沉舟身上：“卫沉舟能去上水彩班，我连买个模型都不行吗？”，说着，把碗一推，“不吃了。”
　　曹梅赶紧安顺：“乖仔，没说不给你买。”
　　“又不是你出钱。”
　　“怎么跟你妈说话。”，贾父瞪了一眼儿子，又说：“吃完饭再说，食不言，寝不语。”
　　贾书轩还是有点怕他爸爸的，又拿起了碗筷。
　　卫沉舟却站起来：“叔叔，妈，我吃好了。去做作业了。”，又对贾书轩说：“你作业在书房吗，我去看看？”。
　　贾书轩求之不得地点了点头。
　　“你吃的太少了。”，贾父语气有些不赞同。
　　“晚上吃多了顶的慌。”，沉舟赶紧应道。
　　见贾父没再说什么。便进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