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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学做生意 ...

  •   在西京府这里,没了她娘的管束,陆姨娘又每日在铺子里忙活,顾彦也不用再学那些官家小姐要学的东西,每天就是写写字,有时江隐会来找她玩一会儿,要么就是去街上逛逛,晚上回来和姨娘一起吃饭。有了七巧玲珑和杏儿的帮忙,小院里不断地添置一些东西,衣服鞋子也添了不少,刘四还给她找来一些新鲜的吃食,但是顾彦的嘴早就被现代调味料养刁了,对这些东西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这一日带着刘四和杏儿吃完面条,刚走出面馆,就看到了在绸缎铺前面一个面熟的伙计正在跟一个破衣烂衫的年轻人拉扯。顾彦记得这个铺子应该是自家的,上次来铺子拿布料的时候见过一次,便走上前去。
      “你赔我的书,你这个无礼狂徒,青天白日竟然糟践圣贤,我要去告官!”只听那年轻人叫嚣着,被从铺子里出来的两个伙计拉着,那架势竟是要去打刚才那个伙计。
      “什么事?”顾彦高声道。一个伙计认出她来,急忙跑过来,“谷小姐,掌柜的去收账了,现在不在店里,这人要闹事,咱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彦走上去,“我是管事的,跟我说。”并示意伙计放开那年轻人。
      见顾彦来主持,两个伙计放开了那年轻人,只见那年轻人抖抖弄皱了的衣衫,看了看顾彦,“你是管事的?怪不得伙计都教不好,一个女流之辈怎么懂圣贤之礼。”
      “你这臭书生!”几个伙计作势又要打他,顾彦一挥手,“我是男是女,今天这事,也得我给你解决。发生了何事?”
      那书生瞪了顾彦一眼,说伙计踩了他的书,不赔礼道歉,还妄想用金钱收买他。顾彦点点头,又示意伙计说,伙计说这书生走路不看路,正撞在了卸货的货车上,被他一撞就掉了两匹下来,偏巧今儿运的都是上等的云蚕丝,掉在地上划伤这布就不能用了,伙计见不好去救的时候,正踩上了他的书。布救回来了,可是书却被踩烂了,原想给书生半两银子打发了,这书生却不依不饶了起来。伙计嘴笨,争论不过,双方便拉扯了起来。
      顾彦听着情况,又看向地上那书,双方拉扯着,竟没有人搭理地上被踩了一个大脚印的书,顾彦走上去拾起来,是一本《论语》,书掉了一页,她把书和那掉页递给书生,“我家伙计踩烂了你的书是真,这个大家都看得到,我也对圣贤书没有半点不敬之意。只是你撞了我家货车,差点害我损失了布料也是真,也是大家都看得到的,这《论语》里写的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不如我们就各让一步,你说如何?”顾彦指了指那掉页上的一行字。“赔你半两银钱,并非是赔你,而是赔给圣贤,道歉也不是向你,而是道给圣贤。”顾彦示意伙计递给她手里的半两银子,塞到书生手里,“对不住了。”
      这一番话说的书生哑口无言,书生接过那银子,一甩袖子就走了。
      事情解决完之后,顾彦又掏出几两碎银子,散发给那几个伙计,“晚上吃点好的。干活去吧。”说完便回了家,晚上吃饭例行是到花厅和姨娘一起吃,只见陆姨娘笑眯眯地看着她,顾彦心里想肯定是姨娘知道了白天的事。
      “姨娘,今儿个铺子里的事,你知道了?”
      陆姨娘却不搭茬,反而问道,“欢颜,你可曾想过学做生意?”
      顾彦急忙摆手,“我可不会做生意,算数我也算不明白。”
      “做生意又不是做账房,”陆姨娘夹了一口菜,“你可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顾彦摇摇头。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管人,既要管下人,也要管顾客,生意大了,还要管官府。叫法都是管,但实际上是攻心,要知道什么话怎么做才能驱使他人自发的为你做事。姨娘做生意这么些年,什么都有,也不是全懂,但自然有懂的人来帮,便是用攻心的道理。”见顾彦听不懂的样子,陆姨娘又笑了,“这些以后你自然就懂了。”
      感情自己在绸缎铺的临场发挥让陆姨娘看到了她从商的潜力?“若不给姨娘添乱,欢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学也要一步一步做,这几日安排一下,你等着寒哥儿带你去铺子里。”陆姨娘笑笑。

      顾彦要领差事了,下人们自然也得有所安排,七巧会算账,一直是给她管钱,从未出过差错,她打算带在身边去铺子里,玲珑绣工一流,白天可以跟府里的绣工一起绣些布面,杏儿只会打扫卫生,便留下,看着小院,倒是刘四不好安排,只好找了江易寒在府里给安排点活计。
      只过了一天,吴妈就来传信说明日要去铺子里,当日一大早江易寒就来了,顾彦起的更早,早就准备好了,带上七巧就出发了,一行人也没有坐马车,走着走着竟然走到那天那个绸缎铺那。见她们来了,伙计们纷纷停下手里的营生,一个伙计跑到后面去喊掌柜,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头发有些发白了,留一个小胡子,上次买布的时候见过。掌柜对着二人作揖,“寒哥儿,小姐。”
      江易寒回揖,然后给双方介绍道,“金掌柜,这是谷小姐,上次来拿布料的时候已经见过,今后便在这学生意,金掌柜在绸缎这行也做了二十三年了,带出来的徒弟现在都在咸阳府做掌柜了。”
      “欢颜见过金掌柜,”顾彦急忙行了个礼,“以后要向掌柜的多多请教。这是我的丫鬟七巧,打小跟我,有一手算账的本事。”
      那金掌柜也像是见过大世面的,对她一拱手,“做生意不是儿戏,免不了做些脏活累活,我便提前说下,也请小姐做好准备。”
      顾彦从善如流,“那是自然,就怕掌柜的碍于面子不驱使我呢。”
      既已经认了铺子,江易寒就走了,金掌柜带着她转铺子认人,这家叫做春南的绸缎铺地处闹市,门脸不大,墙上挂着些布料样子,都是些寻常的棉布网纱,后面柜台上则是摆着成匹的丝绸锦缎,还有些珍贵的动物皮毛。后面的库房倒是很大,有七八个比人高的架子,布料堆的满满当当,所有的架子上都盖着防尘布。
      所有的布料货都是从江南织造来,这点没话说,就连京城都没江南的布料时兴,而那些动物皮毛则是从陇西那边来,年后陇西打仗,皮子都贵了一些。
      门脸就是掌柜加两个待客的伙计,后面库房则是两个伙计加三个学徒。门脸卖的东西不多,主要还是供给城里的几个裁缝铺,裁缝铺来拿都是记账月结,账面简单,因此就没再安排账房,都是由金掌柜亲自管理。
      顾彦先跟着金掌柜去收账,也是要跟那些打交道的商人混个脸熟,收了约莫一月的账,人都认全乎了,也哄的那些商人老爷们很喜欢顾彦,但唯一的问题是顾彦的数学不好,一看数字就头疼,还算错了几笔,幸好有七巧在旁边给她纠正,学了一段时间倒不如七巧算的又快又准。金掌柜便只让她去收账,算账的事全权交给了七巧,但收账也不是天天去,顾彦没了活计,只好坐在柜台前看热闹。
      来买布的大多都是些妇人们,待客的伙计一个叫周全,清秀机灵,也是那天跑过来请顾彦给主持公道的那个,嘴甜,接待妇人们很有一套,另一个叫艾英,不怎么说话,主要负责裁布包边和整理柜台。两个人配合默契,也不怎么需要帮忙。顾彦每天就听着周全介绍,发现周全对布料的知识如数家珍,顾彦随机点,周全都能说个大概,想来自己跟人家干时间长的伙计还是有些差距。天天听着周全说,顾彦也被影响,还裁了些新兴的布料做了衣裳,天天穿着新衣裳在铺子里晃悠。
      这一日正午时分,一个老爷打扮的中年人走进店里,往常只有些妇人来买布,正午更是没人来,顾彦和周全艾英便轮流看门脸,去后院吃饭去。这时,正巧顾彦一个人在,她便迎上去。
      “老爷想看点什么?是做被面还是做衣裳。”顾彦打量了一下这人,穿着一身棉布袍子,衣着朴素,腰间倒是系着一块碧玉和香囊,想来应是家底虽薄,但却比较讲究的。
      “想给夫人买块布料,做衣裳用。”
      “夫人年芳几何?喜欢什么花色您可知道?”
      “我夫人三十六了,喜欢什么……”见客官面露难色,想是不知道了,顾彦心思一转,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匹布料来展开,“老爷您看看这匹,天蓝色绣白花,衬得人清新脱俗,肤色白净,女人家没有不喜欢的。这匹是棉布,价值虽没有那些绫罗绸缎贵重,但却是用高支棉纺,纯正江南织造的工艺,现在天气也渐渐热了,高支棉顺滑透气,夏天穿着也不憋闷,您摸摸这料子,是不是手感顺滑?”
      那人伸手摸了摸,点点头。“不知道这价钱如何?”
      “价格也不贵,一米只要五钱银子,”见那人面色有些不好,顾彦又道,“一分价钱一分货,像是这种真丝的料一米少于三两银,我们都是亏本的,而这高支棉虽然比普通棉布贵上一些,穿在身上和真丝一样爽利。咱家铺子在西京周边城里都有分号,进货量大,您转转其他的,这个价格怕是要翻倍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又摸了摸那布料,“行,那给我裁上两米。”正巧艾英回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便搬那布料到案台上。顾彦又道,“看老爷也是个爽快人,我也让让,艾英给老爷多裁一尺,回头还能让裁缝多做一件小衫。”
      艾英应了一声,给量了七尺裁了包好递给那人,顾彦收钱,“老爷慢走啊,穿的好再来。”顾彦把钱收在柜里,又记了账,这才看见周全站在旁边,假模假式作揖,“恭喜小姐开张。”
      “去你的。”顾彦白他一眼,却是让七巧去买来一包酸梅分给大家吃。
      自此之后,顾彦除了收账就专站在门脸卖布,跟周全分工,夫人小姐就周全去,老爷公子就是她去。有些见她卖布前来调戏她的小公子,顾彦也不生气,只是非要人家买上点布回去才肯作罢,临近端午,买布的也多起来,门脸的收入也见长。
      端午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又一年的生辰,今年过完就有十四了。不在京城也没那么规矩绕绕,就简单办了,铺子里的伙计多多少少都准备了点薄礼,顾彦也不小气,请大家去西京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花了八十多两银子。
      这一出手,七巧那里钱包差点见底。七巧打完算盘又对对银票,“小姐,咱就只剩三百二十两了。”
      要是没有之前陆姨娘给的三百两,她现在岂不就是穷光蛋了。顾彦在铺子帮忙自然没有工钱可领,收入却是在陆姨娘那里,顾彦每个月就领府里的月银,再这样下去,她可就要破产了,看着七巧算小本本账的顾彦更是觉得一头大汗。
      正一筹莫展之际,顾彦看到了院子门口路过的江易寒,急忙大喊,“寒哥儿!”
      江易寒进门来,“小姐有事?”
      “上次我托你卖的书可曾有什么盈利?”顾彦伸出手晃了晃。
      “噢,”说着江易寒在兜里翻找银钱,边数边道,“书商给我来信儿了,书都印好了,按着话本的定价卖四钱银子一本,抽两成,这是这月的盈利。”说着,江易寒数出来六钱银子和四十文钱放到她手心。
      “就这点?”
      顾彦看着手里的银子傻眼。
      “就卖了两本,自然是六钱银子四十文。”
      顾彦想了想,“难道西京府的小姐们都不识字?”
      “小姐,西京府虽比京城差些,但不识字是要让人笑话的。”江易寒闻言有些生气。
      “那书商在什么位置,杏儿,随我出去。”
      江易寒讲明了书商的位置,就在那南北大街上,顾彦便领着杏儿往南北大街走,一到南北大街就看到了那家书商,门脸里摆放着若干的书堆,一个小伙计迎上来,“小姐买些什么书?”
      “可有话本?”
      “自然是有的,小姐,您看这边,”伙计引着她走到一些话本前,从书堆的高度就可以看出,最前面的自然是畅销书,没有她的,第二排应该也是比较畅销的,也没有她的,第三排卖的不错的,也没有。终于在最后面最高的那一摞看到了她的《风流王爷俏郡主》。
      “话本人买的可多?”
      “话本通俗解闷,天天都有得卖。小姐不来一本?”看那伙计就要介绍那前排的畅销书,顾彦哼了一声,带着杏儿就走了出去。
      回去之后又拿着最近刚写完的《只羡鸳鸯不羡仙》去找了江易寒,她顾彦上辈子好歹也是个签约作者,一本栽了,就不信本本都能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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