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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顺手修了个桥 ...

  •   顾彦从昏迷的状态醒过来,竟是在客栈里。天色有些微微擦黑,杏儿站在旁边,正在洗帕子。“这里是?”顾彦刚刚醒来,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竟然跟穿越那时的感觉类似,等会穿越?她慢慢坐起来,突然想起来江老爷设计捉拿杨司马,杨司马被擒获,捅了皇甫烈?!她依稀记得,那人掏出匕首之时,皇甫烈下意识挪了一步,将她护在了身后。
      “杏儿,世子呢?”
      “世子在江老爷屋里呢,小姐!”
      顾彦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就跑到江老爷门前,她轻手打开房门,只见江老爷在屋里坐着,“世子呢?”
      江老爷正在喝茶,“你醒了?胆子真小,见点血就晕了。”江老爷抬抬下巴,“世子在床上呢。”
      顾彦急忙走到床前,只见皇甫烈躺在床上,左臂包扎着,双目紧闭,额头上布满汗珠,身体微微发抖。顾彦一摸额头,有些发烧。“大夫呢?不是叫大夫看了?”
      “放心吧,扎一下死不了人。”江老爷仍旧坐在那喝茶,顾彦见旁边有水盆和帕子,便拧了个湿帕子,给皇甫烈擦了擦脸和手臂,人发起烧来,全身都是烫的。顾彦摸了摸皇甫烈的手,能感受到有力的脉动,必须赶快降温,随即又投洗了一遍,又给皇甫烈擦了一遍。江老爷走到顾彦身边,手放到顾彦的肩膀上,“没伤到要害,大夫都处理好了,明日大夫还要再来。不要太担心了。”
      “嗯,我没担心。”嘴上说着,顾彦却机械的重复着擦身的动作,直到皇甫烈不再发抖,身体放松了下来,顾彦才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顾彦观察着皇甫烈,怪不得人们都说病来如山倒,多么高大威猛的人受了伤也得躺在床上受煎熬,平时不多言的嘴角抿着,看得顾彦难受得很,不一会儿,皇甫烈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白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顾彦急忙倒来一碗水,轻轻喂他喝了几口。
      喝了几口水,皇甫烈看起来好了一些,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好热。”
      顾彦急忙又拧了帕子,不住地给他擦着脸上和身上,“你受伤自然是有发热的,挺一挺,烧退了就好了。”
      皇甫烈微微地点了点头,没受伤的手臂伸过来,抓着顾彦的手,手指轻轻挠着她的手心,“谢谢你。”
      “还有心思闹,再睡一会,睡醒了就好了。”看他可怜,顾彦也不舍得打他,只好任凭他拉着,却是跟哄小孩一样拉上了被子,小心地不碰到露在外边的左臂,皇甫烈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又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看皇甫烈没事,顾彦的心才放了下来,悄悄地抽回手,又去投洗帕子,接着给皇甫烈擦汗。忽然,顾彦注意到皇甫烈包扎着的左臂有些渗血,急忙回头喊江老爷,“四爷,他洇血了。”
      正说着,江老爷的门突然被推开,邹予清和白少淳提着两包药走了进来。一听顾彦说,两人急忙走上前来,邹予清推开床前的顾彦,从床尾的药箱中拿出一瓶伤药和一卷绷带,“拿刀来。”白少淳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轻轻划开原先的绷带,露出伤处,只见一个一寸大小的伤口正在渗血,伤口的皮肉外翻着,甚是吓人,顾彦不由得退后了两步,邹予清瞟了一眼,没说什么,动作很快的给皇甫烈涂好了伤药,又拿绷带绑好。邹予清站起来,站到了顾彦跟前,她比顾彦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又渗血?”
      “我就是给他擦了擦身子,别的什么也没做。”
      见两个人气氛不好,白少淳上前来拉住邹予清,“予清,世子刚伤,伤口渗血也属正常。”邹予清甩开白少淳,对顾彦低声道,“世子是先锋将军,是军中的重要人物,你不会照顾便不要照顾。”说完,就坐回了皇甫烈床前。白少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彦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四爷,我们回西京吧,姨娘还等着我们的回信呢。”
      “好,行李早就收拾妥当,赵掌柜跟着货已经先行一步,你既然醒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江老爷回道。
      两个人便离开了房间,顾彦关上门之前正看到邹予清坐在床边,拿着刚才她给皇甫烈擦身的帕子,她停顿了一下,却又稳稳地关上了门。

      顾彦回去就收拾行李,临走前,却特意让杏儿给皇甫烈躺着那间房续了三日的房钱,江老爷玩味地看着她,顾彦道,“看什么,走啊。”
      “没事,走。”江老爷调转马头,一行人便快速地往城门出发,过会就要关城门了。
      一路上,顾彦的心情都不太好,不怎么讲话,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被冤枉又不是第一次了,她特地看向窗外,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的路上着急,走的是小路,这次圆满解决了货物的事情,回去的路上轻松了不少,一行人也不着急就走了官道,顾彦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有来过西北,便就西北的地理和风土人情多问了问江老爷,江老爷也一一作答。西北地貌奇特,除了沿着官道的几个县城之外,杳无人烟,白天日晒的厉害,晚上又得穿上厚衣,顾彦颇有些新鲜。
      一日,方行到下午,江老爷却跟马夫知会,过会就在前面的县城住宿。顾彦有些好奇,“时间还早的很,为何不继续赶路?”
      “前面是渭水,需要绕行,至少需要大半天。”
      “既是官道,为何没修桥?”
      “去年渭水发洪涝,原先的桥给冲垮了。一直到今日都还没修呢。”
      “这县城什么县令啊,去年就被水冲了,今年这都中秋了还没修。”吐槽一句,顾彦还是悻悻坐了回去,不一会就看到县城,这县城叫阴县,南侧的大山一挡,阴县正处在北侧的背阴处,到了县城,顾彦主动要求下来走走,江老爷便把自己的马交给二哥,跟着顾彦在县城里溜达。走在街上,只见商街是有,可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想来原是繁华的,多是些摆摊的,行人打扮多有补丁,路边倒是有不少乞丐,小孩子在周围跑来跑去,瘦骨嶙峋,却只穿着肚兜子,赤着脚丫。
      “我们要不要给他们施舍点零钱?”顾彦有些动容,手不禁向钱包掏去。
      江老爷摁住了她掏钱的手,“不行。若是一个两个倒也无妨,这么些乞丐,你给了钱恐怕也会被别的抢走,弄不好还会打起来。”见顾彦眼神还是流连在那小孩身上,便走到摆摊的前面看了看,买了一双小孩的布鞋递给顾彦,“你把这个给他吧,只有小孩能穿。”顾彦一下子笑了,赶紧让杏儿去给那小孩。
      走着走着就到了客栈,这县城只有一个客栈,小七正在门口等他们,二哥先进去已经要了三间最好的上房,还点了些菜,小二见他们出手阔绰,也是笑得殷勤,跑前跑后的给递水端茶。只见江老爷抿了口茶,却一口反吐在茶碗里。“这是茶吗?一股霉味。”
      小二连忙看了看茶壶,脸上一副对不住的样子,“真对不起客官,咱家这茶放的有些久了,我给您再来点热水吧。”说着拿着茶壶一溜烟跑到后厨去换了一壶热水。不多会上菜了,顾彦看了看菜,多是腌菜,土豆,盘子里唯一新鲜的竟是炒菜的大葱,莫说肉了就是油也没见几滴。几人已是对这县城的情况有了了解,便都没说什么,默默的吃着饭。
      突然,只见两个官差走了进来,“掌柜的,交这月的募捐了。”
      掌柜的从柜台下拿出二两银子,赔着笑脸,“差爷,这月没什么收入,就二两银子您看行吗?”
      官差面露难色,“掌柜的,这钱也是为了县城,掌柜的开这么大的客栈,只拿二两银子有些不合适吧。”
      “唉哟,差爷,您也知道,桥垮了以后,人都改走邻县了,我这客栈月钱都不好发,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了啊。”掌柜的好一个求饶赔笑脸,官差互相看了看,摇摇头走了。顾彦拽住一个小二,“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是来募桥的官差,前头渭水上的桥不是一直没修好。县老爷那没钱,就只好在县城里募捐了。”小二回道。
      “交了赋税,桥和路就该官家出钱,几时需要在跟百姓募捐了。”顾彦说着。那小二挠挠头,“县老爷也穷,大家都没钱。”江老爷掏出二钱银子递给小二,小二眼睛都放了光,小心的把银子藏在腰带里便忙活去了。顾彦又想到了街上看到的那小孩,“四爷,我们去找找县令吧。”
      “你要管这事?”
      “要是没见我也不会管,可偏偏叫我看见,能帮多少咱帮多少就是了。”
      江老爷看了她一会,想吃口菜,却实在看着让人没胃口,便叹口气收了筷子,“二哥去给县衙递个拜帖吧。”

      第二天,顾彦一早就准备好了,去敲江老爷的房门,江老爷一开门,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却又拿她没辙,也不在吃早饭了,路上买了几个素包子草草充饥。路上,江老爷讲了讲昨日打听来的,这县城的县令姓杜,中了举人之后特请回老家阴县当县令,已经做了八年,清廉端正,在百姓之间颇有口碑,阴县一直靠官道这些过路的吃饭,可自从去年桥垮了,大部分来往的便从他们去的那条小路上走,阴县没了人气儿,一下子就不行了。
      到了县衙,一个年轻的管家引着他们到了后厅让他们稍坐,只见这县城的县衙比金城的要差多了,柱子开裂,桌椅掉漆,幸而擦的是干干净净,顾彦便在下座坐下,江老爷走到对面正要坐,只听一人大喊,“别坐!”可惜为时已晚,江老爷一屁股已经坐了下去,只听哗啦一声,江老爷竟坐塌了椅子,二哥小七急忙上前扶起,顾彦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来。
      只见刚才叫喊那人匆匆走了进来,“对不住,这椅子原先就坏了,没得替换就摆在这装样子,定是方才管家忘了提醒了。”
      江老爷站起来拍拍屁股,看顾彦偷笑的样子,咬了咬牙,“无事。”
      管家跟在那人后面进来,竟也不关心江老爷,只一副心疼这椅子的样子,他看了看残骸,对刚才那人说道,“老爷,这回真的没得修了。”
      刚才那人也就是县老爷,坐在上座摇了摇头,“不修了,拿后院烧火去吧,回头搬个圆凳来吧。”
      江老爷经过刚才一跌也是不敢再坐,只好站在顾彦旁边。只听县老爷道,“让你们见笑了,在下阴县县令杜嘉诚,你们是西京那边的商人?”
      这穷县令竟有个跟富豪一样的名字!顾彦急忙忍住笑,站起来对着县老爷一拱手,“草民江彦,不才在西京做些绸缎生意。今日拜访,是听说阴县修桥,不知道草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顾彦说着也在打量这县老爷,他穿一身官服,能看得出来已经洗得很旧了。
      “哦?你愿意出钱?”这县老爷竟然如此心直口快,顾彦只得点点头。县老爷一把从椅子上蹦起来,“公子快请坐,不必多礼。”
      顾彦只得坐下,“只是草民有些疑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县老爷大手一挥,“公子问就是了。”
      “草民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好奇,为何官府修不起这桥?”
      只见县老爷明显的难过了起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公子有所不知,阴县地处背阴,又是荒漠,种什么什么不长,历来都是靠着官道做些买卖生意。原先那桥还是前朝修的,去年大水给冲垮了之后,我早已从咸阳府请了造桥的工匠,可是要造一座结实的石桥需要至少二十万两银子啊!县里可没有这么多银子。”
      “县老爷可曾向朝廷请示?”
      “当然请示过了,可你也知道,现在打仗,朝廷也没钱,只给划了五万两。今年年初实在等不了我修了座竹桥供行人通过,倒是回来些过路的,但没两个月就又被冲没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愿伸手向百姓要钱,可桥不修,百姓日子更加过不下去。我这个县官也不用当了。”说着说着,县老爷竟有些动容,似是要哭了的样子。“我还是一死以谢百姓!”说着,县老爷站起来,竟是要冲着那柱子撞去。可走了十几步也没人拉他,县老爷竟然在柱子前来了个急刹车。他整整衣衫,“咳,我死了百姓怎么办,我还是不能死。”说完跟个没事人似的又坐了回去。
      顾彦看着县老爷这滑稽的自导自演,看得是满脸的黑线,不禁想要为他的厚脸皮鼓掌,“那老爷看,我们能帮上多少忙?”
      县老爷一下子来了精神,眼放精光,“县里财政现在已经存了八万两,朝廷给了五万,还缺七万两呢。”
      顾彦从怀里掏出之前江易寒送来的十万两银票。“草民这里有十万两……”一听这话,县老爷蹦着走到她面前,“十万两!!够了够了!”顾彦却一收动作,“立下字据才能给。”
      “字据!没问题!”县老爷拍了两下手掌,只见那管家抱着笔墨匆匆的跑进来,往桌子上一放。县老爷蘸了两下墨水,也不撇,生怕顾彦变了主意似的就往那纸上写,“本官阴县县令杜嘉诚今收到西京富商……你名字怎么写?”顾彦接过县老爷的笔,在纸上写下江彦二字。
      “公子名字果然非同凡响!大气磅礴!”县老爷在一边拍着彩虹屁,然后又接过笔,继续写道,“西京富商江彦捐赠修桥善款十万两,全款将用于渭水桥修建,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写完,落款日期,双方签名摁手印,顾彦便收好了那字据,县老爷也拿了银票,嘴上收不住地笑。“终于是有钱了,哈哈哈。”那笑声顾彦听着总感觉像是县老爷贪污了这十万两似的。
      顾彦又给他留了地址,“若是还有不够,可以来信,我家人必会支持。还望县老爷善用这钱为百姓修个结实的好桥,桥修好了草民家里的生意也好走一些。”顾彦抱拳。
      县老爷收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既是答应了你,难道我还能把这钱贪污了不成?明日,不,今日我就给那工匠去信,中秋节后怎么着也能开始修。”
      出了县衙,二哥已经都把马车什么准备来了,顾彦爬上马车,刚才签字的时候顾彦才注意到今日竟然已经是八月十一了,她急忙撩开帘子,“咱们还能赶上中秋吗?”
      “快点应该能赶上。”江老爷一夹马肚子,速度快了不少。
      “那咱快点赶路吧,大家都好回去过个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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