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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越洋信 这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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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最难的是相逢,是别离。
这是我婆婆常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我记不清我是什么时候和光升离婚的,当我发现他是同性恋的时候,他和他的爱人,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只说,这一切都是命。
是命运,让他在童年时期长期处于得不到母爱的状态,而陶叔,作为他没有血缘的继父,却给了他母亲般的关爱。
“对不起,陆安,我发现我成年以后,一直在寻找那种爱。”
我最终答应了离婚,喻光升为了让我能够重新过我的生活,承诺抚养两个孩子。于是,我带着一颗难以释怀、难以自洽的心,在姚伊人的帮助下,去了澳洲。
我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如果告别是人与人互道再见的话。
我走的前一天,我去陶叔那儿偷偷看了小诚和念念,他们很听话,念念帮着陶叔在挑水,小诚在做手工。
我的孩子们,很遗憾,没能在你们的身边照顾你们,身为母亲,我很抱歉。
进来辗转从姚伊人那里听闻陶叔逝世的消息,我心甚悲。我一辈子研究文学,看过那么多文学作品,没有看到哪个男主人公像陶叔这样。
我想,陶叔是女性主义最早的拥趸者,他接过妻子和儿媳的母职,在家庭中躬耕了一生。他生在旧社会,却没有旧社会腐朽的“大老爷”思想,他是一个先驱。
念念、小升,再见。
妈妈并不是一个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的人,在我童年时期,她给我的回忆仅仅停留在,她教我们唱ABCD歌。可是这几日,我总是梦见她,没来由地。
有一天,邮递员送报纸的时候,说有一封我的信,来自澳洲。
信封很薄,我用小刀拆开,从里面飘落一张纸。
是我妈妈的来信,也是,她的遗书。
姚阿姨说,我妈妈自从离开中国,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需要长期服药。她在澳洲偶尔会有讲学,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翻译澳洲的文学作品。
前不久,她的病情加重,整夜整夜地失眠,所以,她选择了平静地结束生命。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话,大约,就只有这家报刊亭了。
这个世界上,记得爷爷和奶奶的人,会越来越少。
秋风过境,这一切,就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