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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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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欢迎回来。现在,两位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已经坐在了我的面前,两座大山一样的高大的名号。可这时在彼此面前,他们更是相伴走过了风风雨雨的友人。赵先生,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邀请,来到节目的现场。
赵嘉良:
吓李维民一跳的机会,可是不常有啊!
李维民:
瞎说。他净给我惊吓,不是惊喜,是惊吓,害得我心脏病差点犯了好几回。
主持人:
这是为什么呢?
李维民:
他干什么都不跟我报备。干卧底那会儿,经常失联,等听到风声,不一定已经从哪个毒窝里转了一圈回来了。你想想,一线失联,多危险的事儿啊!
赵嘉良:
你就编排我吧。李局长当惯了司令员啦,指挥欲望太过强烈!我给他把预备工作都做好了,反过来还要挨训。大家给评评理。
主持人:
(笑)李局长这是担心您的安全嘛。在破冰行动之后,李局长提到您回到了香港,一直定居到如今。您的孩子和朋友都在广东,为什么没有回到大陆来呢?
赵嘉良:
在香港时间长了,习惯了。而且身份都给人家知道了,做不了卧底,回来大陆怕有人找麻烦。而且广东是李维民的地盘啊,回来和他抢地方,他也不干。
李维民:
我是不干,你在香港那套办事的方法,来大陆肯定行不通,受限制。到时候我是给你通融啊,还是不通融?在香港待着挺好。
赵嘉良:
哎哎哎,这段掐掉啊!这可不能随便说的,万一叫谁理解成我靠关系起家,可不是误会大了!
主持人:
您只身一人去香港打拼,在协助缉毒的同时还能成为今天香港商界的一面旗帜,真是太不简单了。李局长就一点不想让赵先生回来?
李维民:
回来安全、放心,有制度保障,还有亲人遇事能搭把手,怎么可能不想他回来?可是啊,人还是需要空间。在二十年里,他做出的贡献确实已经足够多了,他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事业,能体现自身价值的方向。把他硬留在大陆做什么呢?接受大家对他英雄事迹的赞许吗?这对于他真正做的事情来说,太浅表了。努力付出了,而且还有相当不错的收获,总结完经验教训,这个阶段也就该让它翻篇了。生命多短暂啊,我们没个资本停留在过去。想想看,嘉良在李飞还只有一丁点大的时候分开,一晃就是二十来年,再见面,儿子长得比老子都高了。
香港乱了的那两年,经济不行了,他也想过回来,但是当地的人都不愿意他离开,也是经过了一些困难,加上国家处理得及时,好歹是挺过来了。
赵嘉良:
香港是我的第二故乡,比我出生的地方都要熟悉。前半辈子,都是以李维民为中心转(笑),没怎么好好发展生意,后来担子卸了,才有机会专心做的。其实禁毒这一块,我一直没有放弃,退居二线以后,我就开始学李维民的方法,搞搞线人这一套。一做才发现维护一个线人的关系和安全,要花费多少的精力。有时候能理解李维民为什么会对我气急败坏了。
李维民:
你这话是真心的吗?你有这样的觉悟,怎么还是老气我?(笑)
赵嘉良:
这么长时间都气成习惯了,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主持人:
二老的互动真是特别可爱啊!嬉笑怒骂之间,满满的都是对彼此的了解和关心,而且有的时候,最深切的关怀不是把一个人按照自己以为正确的方法保护起来,而是放手让他去走自己的路,这有些近乎于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了。
李维民:
哪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就是两个倔老头,都想掺合一脚,又都不乐意被管着。
玩笑归玩笑,他的确没有放弃他的老本行。牵涉了广东、香港、北美的几场大型的跨境缉毒,他都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主持人:
我们今天也请来了李飞同志。这三位都是好样的,李飞警官是赵先生的儿子,却追随着李局长的步伐,现在已经是广东省东山市禁毒大队的大队长,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公安干警,也为了我国的缉毒事业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李飞:
别,别。当着李局的面,我是绝对不敢当的起有功劳的评价。
李维民:
当的起!
主持人:
你看,李局长都批准了。
赵嘉良:
怕他做什么?我儿子是好样的!
主持人:
可能大家都特别羡慕,李飞队长有两位这样优秀的父亲。您觉得在生活和事业的道路上,会不会受到他们的一些影响?
李飞:
是的。小的时候父亲不在身边,李局——我叫他民叔——和我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会长一些。大学的时候考了警察,也是因为自己比较自卑,想和民叔离得更近一些,也是一种下意识的模仿。在缉毒警岗位上刚开始的那几年,民叔和我讲得最多的就是要动脑子,不能因为嫉恶如仇、不怕牺牲,就不去计较策略、考虑后果。您想啊,那时候就是个愣头青,能听得进去什么呀?
破冰行动以后,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爸爸还在,他在ICU的那几天,好像有一股冰水把我的脑子冻醒了,突然自己就开始审视过去的一些行为了。自那以后,再听民叔去讲一些事,就能从内心深处理解一些了。
主持人:
这都是李局长从自己的经验里总结出来的精华。我们大家也是这样,没有真正经历,还不能体会到过来人的用心。
赵嘉良:
人能历史中得到的最大教训,就是人没法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
李维民:
嗬!大家看看,赵董事长退休以后闲居进修的成果不错吧,说出来的话多有哲理!(笑)
主持人:
李队长,那你和赵先生后来的交流是不是多一些?
李飞:
我们没有在一起很久。我父亲长期在港,我也有公职,前几年的时候,每半年能有一次见面的机会就不错。我父亲比较擅长创造机会,很早就开始接触电子产品和社交软件,他经常会给我打视频电话。二零年那一阵子不是爆发了新冠疫情吗?他不放心我和民叔,赶在隔离封锁之前就从香港跑回了东山,结果在内地被关了一个月(笑)。那是他退休之前,我们待在一起最长的一段时间。
主持人:
那段时间,你觉得你们之间相处变化最大的是什么?
李飞:
之前我根本叫不出来爸爸这个词。后来处得好像是哥们一样,就更叫不出来了。
(众笑)
主持人:
聊了这么多,大家也一定有很多话想要问我们的李局长和赵先生。我们来请几位观众朋友交流交流。前排的这位女士,您请。
观众一:
李局长,我是一个母亲,我的儿子现在是高中二年级,了解到您的事迹以后,一心想要报考警官学校,将来也做一名缉毒警,但是我很担心他的安全,警察毕竟不好当,而且不是每个人像您这样,有赵董事长这么默契的战友。请您给和我一样的家长提提建议。
李维民:
我先要谢谢您能提出这个问题,也谢谢我们广大警察群体的家属,他们付出的心血、情感甚至生命,一点也不比从警人员要少。
我个人的意见,还是要看孩子的意愿有多强烈。不是每个人在选择做警察前,都对这个职业和它的危险性有明确的认识。您的儿子应该看的是我们破冰行动的纪录片吧?我看过,那里面不乏美化的成分。去找身边认识的警察同志了解一下,包括不同警种的工作环境、工作内容都是什么,看看孩子能不能接受最开始的默默无闻,接受在一线面临的真实的危险。电视上看来的其实离实际情况非常遥远。
如果孩子能够接受这些历练的辛苦,那么能在自己真正有热情、有理想的领域工作,其实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这是我体会非常深刻的。我们对于年轻缉毒警的培养,还是以保护和学习为主,缉毒大队里会有一帮一的制度,有经验的前辈带领后辈入门,等到磨练出来,具备了一定的能力,才会放他们去做一些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我听说,在破冰行动的纪录片播出以后,广州警官学校的招生那年达到了满额,其实我是很高兴的。更多的年轻人愿意投入到对国家,对社会有益的事业中来,我们身上的担子也会轻一些了。毕竟,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观众二:
这个问题是给赵先生的,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您会不会选择留在大陆?
赵嘉良:
再来一次?这又不是拍电影,还可以NG的啦!其实,去香港的时候,也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想要解决当时的一个过不去的坎。那时候年轻,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等到事情了了,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从一开始选择的这条路上撤下来了。因为年轻时候的经历,身体可以四处漂着,但是心理上对于安定感有特殊的需要。香港是能让我安心的地方,可以没有那么多顾虑,最大程度的去把自己的想法落地吧。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维民在内地,打点事情,看着我儿子,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主持人:
由于时间的原因,我们来问最后一个问题。
观众三:
李局长,赵先生,听了二老的分享,我感觉五味杂陈,敬佩,感动……我想请问的是,您们会怎么总结自己的人生?
赵嘉良:
你先讲?
李维民:
刚才的那位朋友问到选择。我个人评价自己的一生,最感恩的就是有很多做出选择的机会。我们常说要发挥个人的主观能动性,但在现实生活中,大部分人都是跟着时代在向前走的。虽然有得有失,但是我主动的选择了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
赵嘉良:
我选择了李维民,我不后悔!哈哈!这一辈子最了解我的就是李局长了。
关于我自己,就像刚刚说过的,我有维持稳定的需要,所以退休之前的路,是越走越窄,一直钻到禁毒的牛角尖里去。退休之后才想要回过头来,多学习,多看看其他的可能。其实人应该是越走越宽的,大家可不要学我。
李维民:
这个牛角尖,咱们两个都钻的不赖。
主持人:
看到三位这样其乐融融的坐在这里,聊着功勋背后的那些往事,我感觉特别的温暖。广东和香港,隔着一道浅浅的河湾,却牵起了两位平凡而伟大的老人风雨同舟的一生,他们或许并不常常见面,但是生命之中却一直有这样的一个人,牵系着全部的信念、支持、热爱……这样平实的面孔和言语,撑起了相偕一路的风风雨雨,也为我们绘出了一片海晏河清。
我们衷心的祝福两位老人健康长寿,幸福快乐,也祝愿李飞队长工作顺利。
今天的《海峡》节目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众:起立,欢呼,鼓掌)
【后台】
李维民:你这个人,来也不说一声。
赵嘉良:你过生日我就来喽,没告诉你!
李维民:真的假的?李飞!跟你爸当同伙啊?
李飞:嘿嘿,这不是想让您惊喜一下吗。
李维民:我还想着能把你的形象说的高大一点儿,早知道啊,就抖落抖落你那些糗事。赵董事长这下白白英雄了一把,你说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赵嘉良:怎么,讹我一顿饭?
李维民:走着啊!吃不穷你!我跟飞飞也有一阵子没见了。去喝我们家楼下那家砂锅粥去!
李飞:开拔!哎您俩慢点啊!(嘟囔)怎么跑的比我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