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部长》红色斑马

3、第 3 章

　　第二个接受侦讯的是丁香。
　　她默默地坐下，平静地看着林楚清。她始终如一的平静勾起了林楚清的兴趣。很少有女子，尤其是年轻女子，面对警方盘问时能如此平静。她的微表情很少，好像天生就没有什么情绪似的。
　　她美丽深邃的眼睛看着林楚清，等待着他先开口。
　　“请讲一下那天晚上的情形吧。”林楚清打破了沉默。
　　“那天下午，”丁香缓缓开口，“陈部长说他明天要出差，至少要去三天。他之前答应过图书馆的馆长，要把自己的一些藏书捐赠给图书馆，本来说好的这两天就送过去，但因为临时出差，又要拖很久。所以他让我晚上去收拾一下，明天就给图书馆送去。还说有一些工作要交代一下……”
　　林楚清打断了她，“为什么要晚上去？不是工作时间，又是异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因为他下午没时间？我没有多问，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况且我那天本身也很忙。”
　　“请继续。”
　　“那天五点下班之后，我先去食堂吃了晚饭。回来之后去找他，他不在。就先回自己办公室了。后来六点半左右他才回来，我就去他办公室收拾书了。”
　　“期间，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办公室有没有什么异常？”
　　丁香想了一会儿，说：“没有。”
　　“他有跟你谈论什么吗？”
　　“他跟我聊了一会儿工作。”
　　“具体一点？”
　　“他对网上报账系统不太满意，想增加系统改进这方面的投入。还觉得复核窗口太多，可以适当削减一些。主要在谈论人力资源分配方面的问题。”
　　“后来呢？”
　　“后来，钟部长来了。她拿来一些东临特产，让陈部长带给北京的朋友。”
　　“他们还说了什么？”
　　“都是一些很琐碎的，我没太留意，大概就是问问陈部长明天几点的飞机，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
　　“钟部长经常来你们办公室？”
　　“是的，她常来找陈部长，还经常给我们带好吃的。是个很亲切和善的人。”
　　“他们夫妻关系很好？”
　　“是的，简直是模范夫妻。特别是钟部长经常来找陈部长，很多男同事都很羡慕。”
　　“那天晚上，钟部长呆了多久离开的？”
　　“具体多久我说不上来，但并不久。她跟陈部长聊了一会儿，就主动来帮我收拾书。收拾好之后，我就和陈部长一起离开了。时间不会太久。”
　　“你们在整理书，陈部长在做什么？”
　　“他在做PPT，我进去的时候就在做。还很客气地跟我解释了一下，说如果不是赶这个PPT，他就不会麻烦我了。”
　　“他有没有提过打算几点回家？”
　　“应该没有，不过我也不是特别确定，也有可能他说了但是我没留意到。”
　　“之后你有见过他或联系过吗？”
　　“没有。”
　　“你们的领导，失联那么久，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我们都知道他周三要出去开会，所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不会轻易去打扰他。而后来，也就是这周，我们本应该发现的，但是他经常有事四处跑，办公室常常是空的，所以即便没见到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直到钟部长来问我，我才意识到出事了。”
　　林楚清点点头，“那他失踪前的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你觉得可能跟他失踪有关的事？”
　　丁香想了想说：“没有。”
　　林楚清沉思了一会儿，对丁香说：“如果你想起来什么，请一定与我们联系。”说着递给她一张名片。丁香接过来，并没有看一眼，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接下来是罗子琪。
　　她是财务部的后勤总管，负责各种大大小小杂七杂八的事，因此是与陈家安接触最多的人之一，也是与部门其他人交集最多的那一个。但林楚清并未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她的描述跟其他人的基本一致。林楚清想从她口中探出陈家安的人际关系状况，但罗子琪守口如瓶，不管林楚清如何诱导劝说，她都不愿透露过多。从她的话语中，听不出对任何人的不满或贬义。
　　“她要么是个品格优良不爱嚼舌根的人，要么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林楚清看着罗子琪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下午，盘查继续。林楚清让钟薇颜列出了陈家安所有的熟人和可能去的地方，派出不少警力去全力排查。这起失踪案是上头分配给林楚清警力最多的一次，重视程度可想而知。毋庸置疑，这要归功于陈家安的特殊身份。
　　刚刚一顿饭的功夫，警署里的同事已经把陈家安和钟薇颜的资料发了过来。
　　陈家安，37岁，出生于偏远农村的独生子。从小成绩优异，获奖无数 ，后来考上了东临大学，认识了现在的妻子钟薇颜，两人是同班同学。毕业后两人都留在了东临大学工作，一年后就结婚了，次年诞下一子。但不幸的是，他们的儿子在六岁那年意外离世。后来，两人就一直没再生养孩子。
　　钟薇颜，36岁，东临市本地人，出生于书香世家，家境优渥。她的母亲曾是东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现已退休，闲赋在家。而她的父亲就是东临人民的骄傲、著名的教育家、企业家、人大代表——钟世如。钟世如曾是东临大学的校长，任职期间颇有建树，连任了很多年。几年前退休后，就专注于各种公益慈善活动，深得民心。虽说钟世如大半生都活跃在各种媒体之中，但对于自己的家人，他一向低调。这么多年来，他的妻女从未被曝光过。林楚清也是偶然之间才得知钟薇颜和钟世如的关系。若不是中年丧子，钟薇颜的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了。
　　如此看来，陈家安后来的发达是理所当然的。这个从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娶到了名门千金，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攀上了权力的高峰，又迅速得到四面八方的支持成为党内新一代代表的候选人，实实在在的明日之星。
　　而现在，这颗明日之星突然消失了，消失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之中。
　　林楚清必须找出真相，给局长一个交代，让局长能给钟世如一个交代。

　　盘查的同时，林楚清联系了痕检组，他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
　　当兄弟们四处忙活时，林楚清却在校园里闲逛。他在整个校园里转悠了一圈，在其中一些地段反反复复走了好几遍。当办公室的痕检工作接近尾声时，他才心满意足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