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口吐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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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遏云面色苍白，把大叔让了进来，他会诊脉，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医但十里八乡若是有了急病还都是来找他。他捏着苏遏云的手腕，梅疏影也走了进来。三个人把苏遏云围着，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苏遏云还不忘给梅疏影安排社交任务，“阿梅你不必守着我，就和婶子家的几位妹妹聊聊家常，等明日我好些我们就回去。”
这话正合胖大婶的意，她也笑着说：“是啊，我家老头子出手就没有看不好的病，道长这样年轻，看着身体也不错，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放心吧。”
谁知道大叔足足保持一个动作好几分钟，就像石化了一样。眉头也皱得很紧，良久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有些难以启齿的意思。
“老婆子，你去把我打回来的野鸡炖上，我有几句话单独和道长说。”
胖大婶狐疑地看看自家男人又看看苏遏云，“好吧。”
大叔又对梅疏影说：“这位公子，你也先回避一下吧。”
梅疏影坚定地摇头，“她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您只管直说。”
大叔咋舌，只好如实地说：“道长，你这不是什么病，而是月事来了。”
“月事！？”这词对苏遏云来说过于陌生，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才对应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道长芳龄几何？难道是初次？”脉象骗不了人，即便苏遏云浑身上下哪里也不像个女人，但上手诊脉就足能确定她是女儿身。
“我……”苏遏云简直想仰天长啸了，“确实从前没有过。”
大叔淡定地说：“你也不必惊慌，对女孩子来说再正常不过，不过你有些气虚，需要用药补一补，这几日不要碰寒凉之物，便不会腹痛严重了。我家老婆子还不知道你是女儿身，既然你不想更多人知道，我也就不跟她说了。等下我去备几条月事布给你。”
苏遏云心情复杂地道了谢，颓然坐在床边。她越想越不敢想，直到现在她也没接受自己已经变成了女人。
“遏云，你还好吧？”梅疏影的声音传入耳中，耳膜嗡嗡作响。她只顾着自己怆然，都忘了梅疏影还在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一时难以接受。”
梅疏影挨着她坐下，为她倒了一杯热水。“我不太懂。你不喜欢做女子吗？”
苏遏云觉得这事儿给他解释他一定是听不懂的。但还是说道：“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在我的认知里，我几世为人都是男子，如今得了天人胎，却乐极生悲错成了女身。当然了，若为神官，是男身还是女身完全可以自主选择，可我并不想做神官啊！也请你以后不要把我当做女人对待，我实在接受不了！”
也不知道梅疏影到底听没听懂，好像还真仔细思考了起来。“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事，不要随意给我介绍朋友，比如大婶家的女儿。”
苏遏云腹内疼痛，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疼。此时大脑短路，什么也顾不上细想。“可你要体会人类的七情六欲，其中男女之情是一大关，若你不想和女孩接触，又如何能体会情爱？”
梅疏影与她据理力争，“虽然我还不知何为情爱，但你不是说天地之间的生灵结下缘法应该都有定数，不可强求么？”
察觉到他有些不悦，苏遏云生怕会扣自己的功德，赶紧顺毛，甲方爸爸必须伺候好啊！“好了好了，我以后不逼你就是了。你愿意与谁结交，都你自己决定，这样好不好？”
梅疏影这才有了点笑模样，正要再说，胖大叔撒脚如飞，焦急杂乱的敲门声响起，“不得了了！道长您快去看看吧！牲畜开口说人话了！”
苏遏云闻言站起身来，想起自己的道袍上沾了血污，有些不好意地对梅疏影说：“你先出去一下，我换件衣服就来。”
两人跟着大叔杀奔村东头，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这家的牛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道长来了，大家让一下！”
苏遏本所学甚杂，虽然符箓、驱邪之类不是她的本门，但修行几世，也有些自己的手段，若是遇上神鬼妖狐之类足能应对，只是如今末法时代，精怪诞生本就难上加难，更不敢出现在人群聚集之地。
围观的村民自然为她让出一条路来，就听那母牛刚刚生出的小牛崽发出婴儿一样的啼哭声，甚至还流下眼泪，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瘆人。苏遏云取出一道符来，口中默念几句，贴在其中一只小牛的头上，它果然就不再哭了。
她用的是婴儿止啼符，有些孩子出生之后魂灵不稳，经常会被一些阴物所扰，继而啼哭。或者是母亲因堕胎而有婴灵缠身，也会让新生儿啼哭。这符就是专门应对这样的情况的。
“除了这几只牛犊还有其他动物异常么？”进入工作状态的苏遏云气场全开，声音也低沉了几分，让人不得不信服于她。
有好事的村民说道：“有！刚刚有一只成人手臂粗的蟒蛇，似乎是在向人求救！还有几只野狐狸，也说了些奇怪的话！”
“现在何处？”
“被赶跑了！”
苏遏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那牛犊并未有被婴灵附身的征兆，四周的场域也清明无比，并不像有什么阴物。她取出朱砂和黄纸来，当场画符。普通人若要画符需要提前沐浴祝祷甚至辟谷，她则已经炉火纯青，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她把纸符展平贴在自己胸口上，双手各自沾上朱砂，结了个手印。如此一来她自身便成了一个法阵，可吸引阴物前来。
在众多的方法里她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一个，这样的场域之下不可能催生出什么厉害的邪祟，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没过多久，果然不少动物聚集而来，有的能说出几个清晰的音节，有的甚至能说出完整的话来。所说都是同样的内容——求救。
原来，大山之中的村镇越来越多，人口数量也逐年上升，人类的数量多了，便大肆捕杀野生动物、污染生态环境。原本可以安居的家园被破坏，森林被耕地所取代，干净的水资源被污染。
那蟒蛇本已活了一百多岁，已经颇有灵性，仰仗吸收树林之中的天地灵气助长修为，如今它只能不断向更深的山谷之中去。当地的红狐数量颇多，却因为皮毛漂亮被村民捕杀，数量骤减。
苏遏云听得很有感触，她前一世就出生在大山之中，犹如世外桃源，后来因为开发景区，环境被严重破坏，原本的清幽也不复存在，充斥着铜臭之气。
正想细问，它们却失去了再次开口说话的能力，只能低声呜咽。
梅疏影说：“这些生灵是听到了《南风歌》，感而有灵，并不能维持太久。”
天地间第一张伏羲琴所奏之乐为圣乐，有洗涤生灵浊气的作用，梅疏影在山洞之中奏响那一首《南风歌》，正让这些本就有些机缘的动物暂时获得了说话的能力。
苏遏云默默叹气，自家熊孩子惹的祸还得自己收拾啊！她就地设下法坛，为这些动物诵了整部《清静经》。她有心传法，便用了感召的法脉，听过之后即便记不得内容，却能够真切有所领悟。
这些动物通了人性，纷纷作揖感谢苏遏云。她清了清嗓子，“诸位，你们既有机缘听《南风歌》而有灵，想必也体会到了修成道体之后的便利之处，自此要勤加修行，争取早日获得道体。你们生存家园之事我定会焚表为你们说明情况，放心去吧。”
送走了这些动物，苏遏云才教育起这些村民。从保护环境、保护生态说到众生平等、爱护动物。她又把千年之后的种种天灾人祸夸大地讲了出来，村民们亲眼见证了她为动物传法，都把她奉若神明，自然是没有不应的。
“好了，你们也都散了吧。”苏遏云平时就算讲法讲个三天三夜也不会累，此时竟然不过是说了一部《清静经》就有体力不支的感觉。小腹依旧坠着疼，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发白。
“遏云，你还能走吗？”梅疏影扶着她的手臂，感觉到她手指指间冰凉，微微颤抖。
苏遏云急促喘了几口气，一阵天旋地转。“唉，没想到当女子如此难呐！若是每个月都有几天是这个样子，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
“我背你。”高挑的影子矮了半截，在苏遏云面前蹲了下来。
“不……不用的！我能走！”苏遏云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梅疏影一向听她的话，这次却原地不动，就这么等着他上来。苏遏云的脸色由惨白变得绯红，继而又刷白。“阿梅，真不用，这么几步而已。”
梅疏影便去掏乾坤袖，苏遏云紧走两步，从背后按住他的手，“你不可取明汎舟！凡人面前，如何解释！”
这个姿势刚好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背上，梅疏影顺势直接把她背了起来，她突然双脚离地，本能抱住梅疏影的脖子，皮肤触碰皮肤，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你放我下来！这成何体统！”
“别动。”梅疏影把她的手捉在一起，又向上托了托。
“阿梅！梅疏影！”她挣扎了几下，腹内又是一阵绞痛，整个人软了下来。
就这么一路把她背了回去，她全程把脸埋在梅疏影背上，头也不敢抬，根本不敢想别人是用什么目光看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口吐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