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Dota 这场战争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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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八年十一月，方国珍率领方氏私盐海盗集团占领了大陈岛。蔡乱头逃往积谷山，盐帮兄弟们连夜追到积谷山，趁蔡乱头惊魂未定，将其抓获。方国璋手起刀落，报了杀兄之仇，也彻底打垮了蔡氏海盗集团。
一时间，方家形成了势力横跨琅玑山岛、大陈岛两大岛屿，独占大陈岛周边海域，辐射整个洋屿海域的□□性质的犯罪集团。
季风蹲在黑漆漆地岩洞里做出了以上的总结，从洞口能看见茫茫大海，还有焦急寻找她的盐帮弟兄们。他们占了大陈岛，打了积谷山，接下来还不知道哪里要遭殃呢。未来这片海域，全都是腥风血雨，再没个艳阳天了。
她用手掌使劲按住额头，这几天实在是太头疼了。噩梦怎么也醒不了一样，明明知道不是真的，却无法抽身。
“游不住！游不住！”季风摘下眼罩，不停地敲石壁，好像游不住是住在岩石里的。
“哪位？”岩石里居然冒出人头来，游不住非常配合地假装住在岩石里，“原来是天妃娘娘，您的裤子这么快就晒干了？”
“不打击我你会死吗？”季风沮丧地拍拍身边的位子。
游不住坐下来，看着洞外面：“反正你也饿不死渴不死，大不了就在这个岩洞里蹲上几年，也好过天天看杀人放火。”
“不吃不喝？也不拉不尿么？”
“活人总不会让尿憋死的……”
“荒唐！”季风知道游不住是故意激将，“我不是真的打算在这里躲几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应付下面的事情。我对杀人放火不在行……”
“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驻留使者的，这都是熟能生巧。”游不住说。
“我看见杀人都能吓到尿裤子！”
“在我看来已经不错了，像你这样的年轻姑娘看见杀人通常都会昏过去。”
一阵沉默，两人看着洞外发呆。此时已近黄昏，太阳隐去，茫茫大海褪下白天的明朗浪漫，换成了青黑色的凶猛。云朵后微微发亮，犹如残灯俯照，海平面幻化成恐怖的大口，森森然涌动着。
“你知道吗？季风，”游不住忽然指着大海说，“我没有得道的时候是个低微的小妖怪，在海里过得并不自在，常常羡慕人的生活。我很怕人，觉得大海非常安全。后来得道了，站在岸上看海，忽然觉得大海很可怕……你看，天黑下来的时候，它像不像妖怪的大嘴？”
季风直起身子，端详了一会儿：“你不说我不觉得，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所以啊，我就特别佩服你。在子时触摸海巫神石像订立契约，这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午夜里黑漆漆的大海底下，冰冷的水里……你不害怕吗？”
“我……我没想过你说的这些……”
“那你在想什么？你不怕淹死吗？”
季风努力回忆：“我想着去摸那个石头怪怪……就是想摸到他而已，我可能光想着摸到他，就忘了害怕了。我不会淹死，那片海域没有能伤人的生物，我的设备也是经过检查的，如果出现意外，我还有缆绳。”
游不住扭头看着她的眼睛，笑着问：“那你现在害怕什么？这里没有什么能伤了你，你也不会死，你只要想着回家就行了。”
季风语塞，怔怔看了游不住片刻，游不住慢慢消失掉了。
“游不住！”季风伸手没有抓住他。
“就像来时一样，自然能够回去。”他的声音说。
“我不怕死！”季风站起来，对着空洞的山洞说，“我怕疼……我怕生不如死。”
“你是海巫王的替身，所有的驻留使者随时听你调遣。不越天规，不违神例，不伤人和，得仁厚而行，天下之灵没敢不从……”
“游不住！游不住！”
洞口传来脚步声，寻找她的人循声而来。
“天妃娘娘？天妃娘娘？”
“游不住……”季风戴上眼罩扶着石壁，慢慢走出去，“我在这里调息打坐，尔等何事？”
“禀报天妃娘娘，诸位当家大哥都在聚义厅恭候娘娘。”
季风豪爽地一挥手：“带路。”
正如季风早前的形势分析一般，占了两个岛，气势如虹的方家帮开始筹划未来了。季风大摇大摆地走上广场，场上列队训练的盐帮兄弟自动分开两旁，纷纷俯首行礼，口中尊称“天妃娘娘”。季风微微颌首，眼观鼻鼻观心地目不斜视而过，威严这种东西是从没表情开始累计的，而神秘感则是从少露面开始的。
门口站岗的帮她拉开大门，一屋子黑压压的人口吓了季风一跳。聚义厅里，方家帮的首脑人物方国璋、方国珍居上座，两旁分列一众骨干弟兄，各个分舵的分舵主，船长等也到齐了，地上铺着多片羊皮地图凑起来的海图。
季风一进来，众人都停了话音，恭敬地站起来。
方国珍赶紧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走过来领她入座，小声道：“你去哪了？我让弟兄们满世界找你。”
季风故作深沉地咳嗽一声，大喇喇地坐下：“你们议论大事，我说不进话，不来也罢。”
“可不敢这么说！”方国璋见识了她的不死神功，一扫往日的亲和，对她已是仰视了，“天妃娘娘法力高强，我们是见识过的。以后，凡是本帮大事，一定要天妃娘娘您点头才行。”
季风听了这恭维话，不置可否地一笑：“你们商量了半天，商量出什么来了？”
“大家各有想法，我让他们说说。”方国珍示意大家。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方国珍朝一旁的铁战使眼色，示意他起个头。铁战站起来，拱手道：“天妃娘娘、当家的、列位兄弟，小弟冒昧，先说几句。我们已经占了大陈岛，此时风头太大，难免后劲不足。依我看，不妨先稳一稳……”
“我看不然，”他这话一说完，他隔壁的陈东海便道，“风头大才好乘胜追击，横扫屿山周围的海域，都划在咱们地盘上，盐帮的买卖照做，海上的生意也不要落下。”
“小家伙想得真美，”一旁分舵来的老舵主不以为然，“这做事情跟练功是一样的，你说横扫，怎么个扫法？总要给个套路的。”
“这有什么套路，无非是打嘛！”
“蛮干是要吃亏的。年轻人气盛没城府……”
铁战引了个头，刚刚被季风打断的争论又起来了，保守派主张稳住阵脚，激进派要求乘胜追击，中庸派力求稳妥，边战边稳——总之都是些司空见惯的话，季风听着听着就神游太虚了。
方国珍对方国璋道：“国璋哥，盐帮的买卖你是熟门熟路，一切照旧。至于海上的买卖，咱们两个都不是行家……”他看看季风，“天妃娘娘，您怎么看？”
“啊？”季风根本没在听他们说什么，兀自还在走神，忽然被点名，愣住了，“什么怎么看？”
“今后的路数是怎么样的？”方国璋问她。
众人都看着她，季风慢慢扫视全场，她看得出来，这些人刚才已经讨论过了，很可能已经有了定论。现在这样地来问自己，无非是求个验证，验证一下她的神力，也验证一下自己的主意。
季风摘下眼罩，闭着眼睛默默在心里念着游不住。
底下人看见她这样子以为是在做法，都屏息静待，一时间偌大个厅堂里竟然静得可闻针落。
手心里痒痒的，季风展开手心，那里面亮晶晶的写了四个字，四个英文字：Dota。（注释1）
嗯？
Dota？神仙也打Dota？
季风仰望着屋顶，有些感慨神仙们的不靠谱。
可惜只有这四个字的提示，她必须说点什么：“哦……这个就是Dota……”她环视静听神仙旨意的人们，他们怎么会知道Dota呢？何况她自己也是个烂玩家！
“多什么？”方国璋小心翼翼地问。
“就是一种……战略，”季风努力做沉稳状，“Dota就是……我们要有基地，要有农民建设，最重要的是有英雄！船长啊，小牛啊，猪啊，尾行男啊……必须有技能过得硬的英雄，这是制胜的关键！先有英雄，再来布局，这就是Dota。你看我们现在没人，这么大个海，就这么几条船，这么几个兄弟，不管是稳一稳还是横扫，咱们都很难。”
“Dota？”方国璋看着季风，点点头，“方才咱们说了半天，天妃娘娘一句话就说明白了，咱们没英雄，太好了！”
“说的是，说的是。”
“有本事，能挡一面的人的确少……”
“我刚才就说人少船小的！”
这一群粗人乱哄哄地说了一下午，也没什么建设性意见。季风把他们杂乱的言论归纳整齐，立了个名目，说些有条理的话，就成了理论。这些粗人听了无不服帖，纷纷竖起拇指，大赞天妃娘娘圣明。甚至那句“先有英雄，再来布局”竟被说了许多遍，俨然成了口号。
Dota？
季风在余光里看见游不住诡秘地朝她笑。
也对，这场战争不就是一场Dota吗？她虽然是烂玩家，但是她有不死的外挂，这局Dota也不是那么困难。
这会开到这里也就没什么营养了，季风半眯着眼睛，混到会议结束，接受了众人的跪拜大礼，转到聚义厅后面，施施然地往回走。留下身后那一群粗汉们呼朋引伴，商量办席面喝大酒。
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赶上来，季风停下脚步。
“海妖女！”方国珍追着她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漂亮的短弯刀，刀鞘上花纹精美，镶嵌着红蓝两色的宝石，“我有东西给你。”说罢，将短弯刀递过来。
季风接过刀细细打量，刀身也就一尺来长，和匕首差不多，但是刀却不似匕首那般直，三分之一处开始就弯起来了：“这是哪里的舶来品？”
“这是波斯人的东西，这上面是马八儿国的宝石呢！他们出海的时候从一个木速蛮（注释2）手里弄来的。”方国珍拔出弯刀，刀身亮白如雪，上有奇特的花纹状血槽。
“真漂亮……”季风被那闪亮的材质和有趣的血槽造型迷住了，“给我的？”
“对，喜欢吗？”方国珍看着她。
“真漂亮，”季风摸着刀子，“哎哟！”
“小心！”
季风把割破的手指含在嘴里，伤口很快就消失了。
“这刀特别快！你小心点！”方国珍把刀子回鞘，在季风的腰上绑好。
季风抚着刀鞘上美丽的宝石，扭了扭腰，笑道：“像不像个大元帅？”
“你本来就是大元帅，”方国珍摸摸她的头，“大元帅，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有英雄来投奔我们呢？”
“看看《三国》你就知道了，”季风笑道，“把周围有名的大英雄列个名单，好好研究一下他们的个性，喜欢美女就用美人计，喜欢钱财的就花钱去拉拢，喜欢权力就给他个大官做做……不过，真正的英雄恐怕不会好色好财。”
“他们好什么？”
“好情！好义！真英雄看重情义二字，这比钱财美女可难多了。”
方国珍大笑：“这可容易，我这里没有美女钱财，就是有情义。”
季风撇嘴：“那你试试吧。”
方国珍拍拍她的肩膀，道：“回去休息吧，说了那么多话，怪累的。”
“嗯，你也早睡吧，别跟他们喝酒了。”季风点点头，往回走。
“海妖女。”没走几步方国珍又叫她。
“又怎么啦？”季风没好气地回头。
“朝廷要剿灭咱们，听说派了船队往这里来……”
“又要打仗啊？”
“是，你能不能跟我出征？”
季风翻白眼：“我手无缚鸡之力，跟你出去能干什么？”
“有你在，我安心。”方国珍看着她。
“打起仗来，你根本看不见我！”
“我知道。”
“你有病！”季风啐他，转身走了。
“我怕……我怕我死了不能见你最后一面！”方国珍在她身后大喊。
注释1：Dota，Dota官方全称LogoDota是Defense of the Ancients的简称，可以译作守护古树、守护遗迹、远古遗迹守卫，是指基于魔兽争霸3：冰封王座（由暴雪娱乐公司出品）的多人即时对战自定义地图，可支持10个人同时连线游戏。
注释2：木速蛮，元代称□□教徒为木速蛮，见《元史•世祖本纪》。当即波斯语Musalmān的音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Dota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