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纪事》空井满月

4、小玫瑰 “给我

　　“给我一束花。”伴着来人的声音，门口的风铃也响起来。
　　冉浚手上包着一束小玫瑰，正在扎最后的一圈灰蓝色的丝带，一时没顾得上欢迎新进店的客人。
　　“您先坐一下，马上就好。”冉浚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粗略地给小玫瑰扎了一个丑丑的蝴蝶结固定。
　　冉浚擦了擦手，走出柜台到店前，看到门口的咖啡架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先生您要什么花？”冉浚见男人好像没发现自己已经过来了，忍不住开口提醒。
　　男人如梦初醒，冲冉浚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或许我应该送给女孩子什么？”
　　冉浚心里打了算盘，估计是准备去见女朋友，就说：“先生是送给女朋友吗，可以送一束玫瑰，基本没人会排斥鲜艳的玫瑰不是吗？”
　　那人听了冉浚的话又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他笑着真的很好看，工作到晚上九点半带来的忙碌好像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没有女朋友，我只是实在不知道挑什么好才那么说的，既然没人会排斥玫瑰，我就要一束小玫瑰好了。”
　　冉浚愣了一下，小玫瑰其实不是什么常见的说法，它是一种体型较小的玫瑰，比玫瑰本身的香气要淡一些，颜色也不像大玫瑰那样炽热而鲜艳，反而更多了一份模糊褪色的温柔。一般人来店里如果看到小玫瑰都会好奇地说怎么那么小，但是问归问，大概率是不会有人买的，至少冉浚开了那么多年花店，只有单身的女生图它小巧可爱会偶尔买一些插在家里装饰用。
　　面前的人小玫瑰这个词说的这么顺口，倒真是对花有些了解的。冉浚心里高兴，就歪头问人家怎么称呼。
　　“燕甫。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燕甫的目光停留在了冉浚胸前店长标识边口袋里露出的小玫瑰上，便问：“冉店长也很喜欢小玫瑰？”
　　冉浚也笑：“是，小玫瑰…很好看，而且很温柔。”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燕先生，我们今天已经没有小玫瑰了，真是抱歉。”
　　“没有了？那我还真的是有些不巧。但我现在大概是只想要小玫瑰了，我也很抱歉突然那么挑剔。”燕甫带着歉意地冲冉浚笑了笑。
　　冉浚差点被燕甫的笑迷了眼，心不在焉地说：“其实还有一束…是我刚才包了准备带回家的，如果燕先生想好要什么了，我可以把那一束送给燕先生，算是给它…找了个好归宿？”
　　燕甫也不和他客气，点头笑着冲冉浚表示感谢：“那就感谢冉店长割爱了。”
　　冉浚小跑去吧台拿那束小玫瑰，看着自己扎的蝴蝶结丑的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燕甫也跟过来，问怎么了。
　　冉浚说：“这个…刚才急着过去就随便扎了一下，包装纸有点散，带子也好丑，你等一下，等我重新包一下…哦对，您赶时间吗？”
　　燕甫笑了下，说：“虽然很想告诉冉店长让你慢慢包，但是我可能确实有点赶时间。而且这已经很好看了，完全可以蒙我这个外行人，再说了，这花是冉店长送给我的，我怎么能挑刺呢。”
　　燕甫从冉浚手里接过花，顺手从桌子上抽走了一张冉浚的名片：“那就多谢冉店长，下次来我一定买一大束小玫瑰。”
　　冉浚在递过去的最后一下挣扎着扯了扯花束的带子。然后告诉燕甫：“我有时候不在店里，我不在的话小玫瑰也就不在了，如果下次来，记得先给我打电话？”
　　“好，我一定。”风铃再响起来，燕甫推门出去，冲冉浚扬了扬手。
　　…………
　　冉浚没想到两天以后就接到了燕甫的电话，电话里燕甫的声音和那天晚上一样好听。
　　“冉浚？”
　　“哎…是我。燕先生今天要过来？”冉浚手里正扎着一束康乃馨，用肩膀艰难的夹着电话。
　　“你是不是在忙？听你的声音好像讲话有些不方便。”燕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显得更温柔。
　　冉浚突然有些结巴：“没…我在包花，好了，扎好了。有什么事吗？”
　　燕甫低低的挨着听筒笑：“请你吃饭？”
　　燕甫带他来的是一家需要提前一周订的餐厅，倒不是因为特别贵，这家餐厅坐落在大厦的顶楼，四周都是落地窗，能看到窗外的风景，整个城市的霓虹灯都在眼底下，说起来倒是十分浪漫。
　　燕甫走到桌子前，先拉开了一张椅子，然后才坐到对面去。冉浚道谢后坐下，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甜点和清茶。
　　冉浚看着准备这样周到，忍不住问：“所以那天从店里离开就订了餐厅了吗？”
　　燕甫伸手帮他倒了杯水：“对，这顿饭怎么也要请。”
　　不知怎么，冉浚看着燕甫的眉眼，脸就有些发烫。他实在是受不了燕甫的笑，心里暗暗地想，要是以往妈妈介绍的男朋友能有燕甫半点好看温柔，自己说不定就回家洗手作羹汤了。
　　燕甫看着冉浚发愣，默不作声的把水果往冉浚面前推了推，然后开口道：“你有没有听鲁迅说过一句话？”
　　冉浚呆了一下：“什么？”
　　燕甫的眼睛在暖色的灯光下面映出细碎的小光点，眼角弯弯的，声音很低很好听。他说：“鲁迅说了，不能放过一见钟情的人。”
　　冉浚后来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是怎么想的，紧接着就接了一句：“鲁迅…没说过这话。”
　　…………
　　两个人半躺在沙发上，对面的电视机里放着日本的美食综艺，那个艺人去到了一家烤肉店，烤盘上的五花肉滋滋作响，冉浚忍不住咽口水。
　　冉浚用胳膊捣了一下旁边抱着电脑的燕甫：“想吃烤肉了，我们今晚一起去吃烤肉好不好？”
　　燕甫没抬头，伸手用力的揉了一把冉浚的头发：“突然想吃烤肉？今晚不行啊宝宝，我要和代理人见面谈这个案子…怎么办宝宝。”
　　冉浚无声的撇了撇嘴：“你怎么这么忙啊，我们上一次出去吃饭还是在那个楼顶的旋转餐厅。”
　　燕甫放下电脑，转身把人搂进怀里：“是我的错，明天晚上去吃？”
　　冉浚也不客气，在燕甫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头歪在燕甫的胸口说：“当然是你的错，我真的太怕吃甜品了，也不喜欢西餐，更不喜欢清茶，你简直在我的雷区疯狂跳跃！”
　　燕甫用指尖来回摩挲着冉浚的手心，惹得冉浚一阵痒，把手抽回去才罢休，然后笑着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得罪了一下鲁迅先生，向我一见钟情的对象伸了手？”
　　冉浚自在地眯着眼：“你跟我说喜欢的时候，我的心里都在放烟花了，跳的特别响，我那么紧张的时候甚至还能分出念头想我是不是需要急救一下。”
　　燕甫也歪着，说：“不管过程怎么样，总算是把你骗回来了。鲁迅先生要是知道我骗回来这么一朵漂亮的小玫瑰，一定也不会怪我。”
　　冉浚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在一起也有好久了，还是会因为燕甫的一句话脸红心跳，像校园里早恋的小孩。
　　燕甫捧着他的脸点了一个浅尝辄止的轻吻：“我的小玫瑰，只有我能骗走。”
　　…………
　　“哎，店长，你和燕律师在一起多久了呀！”
　　店里新来的小姑娘才十九岁，每次看着两个大帅哥在一起人都快笑没了，害整天打听冉浚的恋爱日常，把他弄得哭笑不得。他伸手在小姑娘的头上弹了一下：“今天刚好两年，行了，快去把剩下的小玫瑰抱起来，我今天带走。”
　　“是不是要带回去给燕律师惊喜呀！”小姑娘又开始星星眼。
　　冉浚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伴着风铃传来了好听的声音：“可能不是哦，店长在吗？给我包一束花。”
　　冉浚看花了眼。
　　他突然又想起燕甫第一次来店里，他就说给他包一束花。
　　冉浚突然有些酸酸的，笑着接了燕甫的戏：“等一下哦，我这边在包花。”
　　燕甫今天穿了一身西装，和当时一模一样。
　　“那就帮我包一束小玫瑰吧。”
　　冉浚在柜台上撑着下巴，说：“真不好意思，今天没有小玫瑰了，怎么办？”
　　“真的没有了？好可惜，我只想要小玫瑰，我想送给我爱人的，店长可以把剩下的都让给我吗？”
　　冉浚把剩下的小玫瑰一把拢到怀里：“一枝都没了哦。”
　　燕甫笑着啊了一声：“那我不要了，我爱人已经有了。”
　　紧接着，燕甫从背后抽出一只小玫瑰递给冉浚：“那就把这个也送给你吧，我亲爱的。”
　　那大概是冉浚见过的最好看的一枝小玫瑰，露水包裹的柔软花瓣里，银色的素圈安静的发着淡光，上面刻了几个不认识的字符。
　　冉浚努力的想看清那是什么，无奈眼睛前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的眼泪不争气的沾湿了脸颊。
　　燕甫忍不住用拇指擦掉了他的眼泪：“哭什么啊，小玫瑰哭了就不漂亮了。”
　　冉浚觉得自己有一点点丢人，气鼓鼓的回了一句：“不漂亮你就去找别的小玫瑰去。”
　　燕甫摇摇头：“我的花园里都是杂草，只有最中间长出了你这么一朵小玫瑰。”
　　“上面写的什么呀…”冉浚吸着鼻子一把抱住了燕甫。
　　燕甫也抱紧了怀里的人。
　　“Σεαγαπ”
　　“我爱你。”
　　“希腊有许多城邦连着爱琴海，可你是我唯一的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