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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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成，江漪成，醒醒！”
好像有人来了。江漪成却根本睁不开眼睛。
“妈的，江漪成！”
这回听见了，应该是西约的声音。
一等到蚕蛹开门，西约就冲了进来。他根据那人的指示，直接来到水域。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到角落瑟缩着的江漪成。
江漪成赤裸身子，身上只盖了一层湿漉漉的衣服。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到发紫，全身都肿胀起来，好看的眉眼纠结成了一团，似乎非常难受。
西约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大跳。就算是差点溺水的江漪成，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惨状。要不是江漪成还有呼吸，他差点以为人已经咽气了。
西约弯下身抚摸他烫得惊人的身体，感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般。
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很快收拾好江漪成的东西，又替他换上带来的干净衣服，一边说道，“江漪成，挺住啊，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他背起沉重的江漪成，利落地往外走。
“漪成怎么不在？”
西约一接起电话，九瑟就在那头问。
“他……有事要办，出去几天。”西约眨了眨眼，闪烁其词。
“什么事那么重要啊？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九瑟眉头一皱，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周大哥说他昨晚就不在了。”
“是那个，侯蝇有特殊任务，说是去的地方信号会很弱。这几天都别联系了。”西约胡乱说道。他此时没什么心情编一个完美的谎言。
“那他为什么就和你说，不和我说！！”九瑟一腔怒火，低吼道。
“你那么爱闹，谁敢和你说。”西约被烦得不行，没好气地挂掉电话。他知道九瑟在那头肯定气死了，可他现在也没办法。下次跟人道个歉吧。
殊不知，九瑟听罢，竟然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如果是因为这个，江漪成没跟自己说，那倒显得他在人心里的特殊了。
九瑟轻哼一声，心情好了不少。
西约收起手机，看了眼旁边那个叫水源的男人。水源朝他笑了笑，不过西约没做回应，面无表情地扭过了头。
西约还在因为江漪成的事而怪他。毕竟要不是他，江漪成也不至于现在被推进手术台。
二人就在手术室门口无言地坐着。
凌晨接到水源的电话时，西约差点以为是诈骗。
水源在那头有些焦虑，说是江漪成留给他这个号码，必要的时候联系西约。而此时江漪成被困在了水域，可能还发烧了，希望西约能尽快去带他出来治疗。西约才终于相信，江漪成真的出事了。
他了解江漪成，留自己的联系方式是因为他是身边唯一知情的。而江漪成设想的“必要的时候”，恐怕是觉得会遭遇不测。
而后他根本睡意全无。但自己暂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焦躁地等待白天的到来。
水源已经联系好医院，在门口等西约背着江漪成进来。西约看着这条件一般的医院，对水源的火气又大了几分。
水源读懂了他的情绪，无奈道：“没办法，要低调点……”
医生已经在升降担架前等待，西约和水源将江漪成放上去，见过大场面的医生观察了一下，平静地说：
“休克了。”
西约心脏骤一下缩了起来。
“会有生命危险吗？医生？”西约赶紧抓住医生的肩膀问道。
“肯定啊，看这状态都持续好长时间了，你们怎么不早点！？”医生没好气地说，一边试图掰开西约的手。
“我……”西约鼻头一酸，眼眶立马红了起来。
“西约，你别激动，不要影响医生……”水源扯住了西约，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都是你。”
西约看着江漪成被推进去，垂下头，重重地坐了下来。
“我很抱歉。我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是我的错。”水源叹了口气。
昨晚他也是难以入眠，生怕江漪成有什么大碍。人家豁出命去帮了自己大忙，他怎么能放任不管？那肯定会让他良心难安。
冻伤加炎症，听起来没什么，但实际上是非常要命的。很多在野外迷路的人，都不是饿死或别的，而是冻死的。那种从外到内五脏六腑都逐渐被寒冷侵蚀和摧毁的感受，是极其痛苦的。
水源自认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所有躲避监测和通过的工具都准备了，唯独忘了放一块保温用的急救毯。也许他们都以为最困难的是在人眼皮底下不被抓住，没想到栽在一个水域里。谁能想到呢？
手术室的门自动打开，西约二人赶忙走上去。
“没事了。”医生简洁地说，“接下来转普通病房休养。”
西约和水源同时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自己身强体壮，意志力强，不然真的说不准。”医生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下次如果碰到这种病人，你们可不能再拖那么久的时间了！”
“好的，谢谢医生。”水源点点头，礼貌地说道。
西约则已经跟着小护士一路进了病房。
他看着江漪成依旧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转头向小护士问道：“请问他要多久才会醒过来？”
“这个，我也说不准。张医生说久的话可能得好几天。”小护士笑了笑，说道。
“啊，好的。”
西约在江漪成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来，就这么坐了好久。水源也在旁边守着，他更不好意思走。
二人也没有说太多话。
又过了好久，水源终于开口，“那个，西约，你有事可以先走。江漪成这边就交给我吧，我会照看他的。”
西约挪动了一下疲惫的身子，转过头皱眉看着水源，“你可以吗？”
“我于情于理都应该对他负责的。”水源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心安不少。
西约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让水源照看江漪成。本来也是应该他做的，而自己也确实没办法一直待在这里。
“有什么事跟我联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漪成，拿起东西走了。
麦凌面色不虞，他看着静静的消息对话框，感到怒火中烧。
江漪成竟然不回他消息？这人怎么就端下碗骂娘呢？怎么就提裤子走人呢？怎么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他给人办好了事，人怎么就开始敷衍起来了呢？
之前求自己办事的时候就秒回信息，现在麦凌让他兑现承诺来做饭时就半天不回，装聋作哑，哪有这样的？
麦凌越想越气，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但那头传来的却是陌生人的声音。
“江漪成！”
“喂，你好。”水源说道。
“你是谁？江漪成呢？”麦凌皱起了眉。
“江漪成他，他暂时没办法接电话。你是哪位、有何事呢？我可以转告他。”
“我是……他朋友。”麦凌转了转眼珠，“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帮他接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生了点小病，在休息。”水源模糊地说道。
“生病了？在哪呢？”麦凌感到奇怪，怎么会突然生病？
“在医院。他不希望被打扰——”
水源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真不用——”
“我是他好朋友，我担心他。”麦凌脸不红心不跳地用诚恳的语气说道，“我要看到他没事！”
“啊……好吧。XXXX医院这里。”水源想了想，既然是朋友，那来看看也没什么。
“江漪成？”
麦凌惊讶地看到躺在床上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江漪成。
“你是他朋友对吗？”水源打量着他，问道。
“嗯。”麦凌随口回答道，注意力全在江漪成身上。
水源也不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给人留个独处时间。
麦凌哪里见过江漪成这幅倒霉样，他扫视了一圈在他看来条件很一般的病房，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他凑近江漪成的脸，自言自语道，“江漪成，你不会真为了鸽我特意去生了个大病吧？你不至于吧？！”
随后他想了想，又自我否定道，“嗯，应该不至于。”
双眼紧闭的江漪成突然将眉头纠结成了一团，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停地转动，感觉很痛苦的样子。麦凌看不下去，忍不住上手帮他抚平眉头。
看他这么痛苦的样子，麦凌心里沉了沉。
待在这破医院里，能接受什么好治疗？不如把他带走，让专家给他看看，安排最好的治疗。
水源正好这时候走了回来，麦凌马上对他说，“我要把江漪成带走。”
“什么？你不能带走他，他还要住院。”水源瞪大了眼睛。
“就这破医院？我带他去看专家，好得快多了。”麦凌拉下了脸，不悦地说道。
“那西约知道吗？”
“什？啊，知道知道，他知道。”麦凌一把抱起了江漪成。管他什么鬼，先蒙过去再说。
“……那好吧。”水源没再阻拦。他相信西约同意，是因为他知道西约也不满意这医院的环境。
麦凌将江漪成带回了自己的公寓，联系了个高级私人专家医生上门。
医生并没有停留多久。他的意思是江漪成虽然还很虚弱，但现在就是需要静养和等待，及时补充营养，保持情绪稳定。
麦凌看了眼躺在自己床上的江漪成，想着他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便坐在一边翘起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打起了无声的游戏。
每打完一盘游戏，麦凌就会看一下江漪成的情况，比如营养液是不是要换了，他还会不会在睡梦里感到痛苦，亦或是他有没有清醒过来的的迹象。结果坐了大半天，江漪成还是处于昏迷当中。
麦凌忍不住扒开他的一边眼皮，看了看。黑亮亮的瞳孔仍然涣散着，缺少生机。
他又摸了摸江漪成光洁的额头，温度已经趋于正常了。
这时，麦凌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想了会儿，笑着说道，“江漪成，我现在就亲自下厨，看你还能不被我香得从床上爬起来？”
冰箱里还有上次江漪成买来的菜，麦凌本想做自己爱吃的，又考虑到江漪成得吃得清淡营养一点，决定做鱼汤、烩菜和营养粥。
虽然麦凌的手金贵，但他的厨艺其实不错。他本身是偏爱重口味的中国美食，但家里都吃轻油轻盐没什么花样的西餐，所以他小时候经常自己琢磨中餐来吃。
鱼汤熬得软烂入味，香气很快就飘了出来。
江漪成感觉迷糊中有人在摆弄自己的脸。但他还是没有从迷蒙的状态中走出来，只不过意识渐渐回到身体里。
半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已经陷入傍晚的昏暗中。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现在是什么状况，只感觉四肢都不像自己的一样，想要指挥哪一肢动起来都毫无力量，头也晕乎乎。
这里是医院吗？可是，他用鼻子嗅了嗅，这气味是特别好闻的，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话出来，却听到了细微而极其沙哑低沉的嗓音。
妈的，真惨。
他哭笑不得地想。
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他眯眼看到了床边放着个金属制品。
他艰难地伸出手，用尽力气将它砸到地上。
哐！
果不其然，麦凌听到了响动。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赶紧走了进来。
“你醒了？”
麦凌按开卧室的灯，突然的光亮让江漪成迅速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躲藏了整整两天的眼睛，被瞬间的亮光刺痛了，江漪成的眼睛几乎马上就酸涩地滚下一滴泪。
“江漪成，怎么了你？”麦凌走过来，看他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一样，有些慌张地捧起他的脸问道。
“你怎么在这？”江漪成惊讶地看着他，哑着嗓子问道。他记得明明最后是西约找到他的，再如何也应该是水源，麦凌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这是我家，你问我怎么在我自己家？”麦凌轻笑一声。
“不是……其他人呢？”
“你嗓子都破锣成这样了，别问了，少说点话。”麦凌拿起旁边的水，喂江漪成喝。
江漪成也就没说话了，他确实特别渴。
但是，水竟然是凉的。江漪成伸过头喝了一口，感觉冰冷的水顺着食道流入肠胃，他浑身上下都打了个寒颤。
“嗯？怎么了，冷吗？”麦凌看他夸张的样子，皱了皱眉，自己也喝了一口，“这不是正常温度吗？”
江漪成盯着他没说话。他现在对冷的东西可有阴影了。
“行行行，我去倒热水。”麦凌看他眼眶泛红的可怜模样，心软了下来，屁颠颠跑出去倒水。
江漪成这才看到麦凌穿着围裙的样子。要是以前，他怎么也想象不出，跟麦凌狂拽自负的气质如此不搭的花边围裙穿在他身上的样子。
竟然有一丝搞笑的违和感。
江漪成笑了一下，顿时感觉嘴角扯得有点难受。脸都僵了。
“来，这次保证你满意，”麦凌再次走进来，将冒着热气的水递来，江漪成自觉地把头凑过去，“刚煮沸的开水，够热了吧！”
江漪成马上顿住了。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麦凌顽劣地笑起来，丝毫没有愧疚之情，“喝吧。”
他哪里看不出，麦凌这家伙就是趁他生病，没有反击之力的时候捉弄他，非常恶劣。江漪成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口气喝完一大杯水，江漪成终于感到满足。
“现在感觉怎么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喝完水的江漪成，麦凌问道。
“没力气，头晕。”江漪成微眯着眼睛，“肚子饿。”
“正好，让你尝尝我亲自下厨做的菜，包你好吃到哭！”麦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江漪成十分怀疑麦凌说话的真实性。因为他看起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指点江山的大少爷。
麦凌不知从哪里整了个小桌子，上面是他盛的三碗饭菜。
他把桌子固定在床上，“喏，吃吧。”
江漪成扫了一眼，竟然觉得菜色相当不错。他伸出手拿筷子，却发现自己甚至没力气握住小小的筷子。
“是不是要我喂你啊，江漪成？”麦凌勾唇一笑，那笑容颇有些得意，“你求我我就喂。”
“求你个头！”江漪成脸都黑了。他现在确实没办法自己吃饭，但他宁愿饿死也不求麦凌。他恼火地把筷子一丢，扭过头，“不吃了。”
“别生气呀。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麦凌调笑着说，一边拿起了筷子，“要我劝你吃吗？我喂你行了吧？宝宝？”
听到那两个肉麻的字，江漪成嫌恶看了他一眼，麦凌这玩意儿真是太懂得怎么膈应人了。
他窝火地说，“别这样叫我！！！”
“好好好。听话，张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