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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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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安刚苏醒过来时,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站着一脸担忧的宁滢。
慢慢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将所有事情前因后果连接起来,薛应时为了保护自己和别人打架,然后自己上前劝架,结果被其中一个推到河里,在这之后,有人立即反应过来跳入河里救了自己,哦,这个人在救了自己上岸后,还在自己做了人工呼吸。
等等,人工呼吸,陈怡安似乎想到什么,耳朵不自觉红了起来。
“幸亏你的邻居救你救得及时,不然这大冬天掉河里,命都没了。”
陈怡安想起了,是贺铖救起了自己。
“那贺铖人呢?”陈怡安正掀开被子下床,宁滢见她的意图把人摁在床上。
“人在隔壁病房躺在,一大票狐朋狗友围着。”虽然不清楚原因从宁滢不善的语气,她听出宁滢对贺铖的朋友产生不满的态度。
宁滢接着说:“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下床,还得留院观察一天,以免干性溺水,还有待会要去做肺部检查,防止吸入性肺炎,这可大可小的。”
“你今晚是打算在医院,不回酒店了。”
“你都这样了,我能去哪儿,还不如在医院看着你安心点。”陈怡安想到自己都住院了,而宁滢一个人在异国这些天需要也别人的照顾,而且过几天就得回国了,不能让她这几天只顾着照顾自己天天跑医院。
病房走进来一名不速之客推着另一位坐着轮椅的男人,薛应时推着贺铖走进来。
宁滢见到薛应时顿时没有好脸色,丢下一句话就离开病房。
“我去给你交一下费用。”
房间内只剩下三人,三人并没有交谈,气氛寂静,打破这寂静局面的人是陈怡安。
“谢谢你,救了我。”陈怡安这话明显是对贺铖说的。
“不用谢,举手而已。”
陈怡安叹了口气说:“还是我连累到你一起住院。”
“谈不上连累什么的,住院我还能图个清静。说到底还是薛应时连累了你。”说完贺铖的目光看向了薛应时。
被点名的薛应时一时反应不过来,见别人目光注视着自己,楞了一下。
“我这不是看见有人尾随怡安,担心她才上去揍人。”薛应时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正视在场的人,反而目光一直在闪躲。
陈怡安随后说出一句惊人的话语,“是吸了大麻吧,剂量还不少吧。”她算是比较了解薛应时的为人,平时爱玩,玩起来非常胆大,加上薛应时刚刚的反应,陈怡安就有了这个大胆的设想。
“荷兰吸食大麻合法……”贺铖正相对薛应时进行辩护,话被陈怡安打断了。
“我知道,超过5克可以量刑。我也知道他是担心我才导致这场意外,但是一个人爱怎么玩,至少也应该知道不能牵连到别人吧。”
薛应时听到陈怡安这充满怨气的话语,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待下去,正想灰溜溜地离开病房。
陈怡安叫住了薛应时:“让你走吗,我还没感谢你救了我。”
她的态度变化之快,令到薛应时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点了一下头。可陈怡安接下来的话更加让薛应时更为之措手不及。
“可以照顾我朋友几天吗?”
这话听起来虽说有点难以置信,但薛应时毕竟对陈怡安还带着愧疚之心,便一口答应下来。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因为要等待报告出来,在医院多住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三天才出院。
“什么你们去了格罗宁根,在那边住一晚,明天才回来。”刚刚从医院回到酒店的陈怡安发现了,宁滢不在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她,结果宁滢跟着薛应时一群人去了,荷兰北部的格罗宁根玩。
所以现在只剩下与陈怡安面对面坐着沙发上的贺铖一起留在阿姆斯特丹。
贺铖默不作声地坐着,似乎在等待着她这则通话的结束,他的手指搭在打火机一角上,另一角与茶几接触,倾斜一侧的打火机形成一个菱形,另一只手的手指拨动着打火机使其旋转起来,而他的双眼注视着打火机。
她的目光也被贺铖的一系列动作吸引着,心里却想着,这人是不是太无聊了,就这样静坐着,要不要带他出去逛逛。
“好吧,那剩下什么明天再说吧。挂了。”陈怡安赶忙结束这通电话。
贺铖听到陈怡安结束通话的那刻,抬眸注视着陈怡安说道:“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陈怡安疑惑,这人怎么抢了自己想说的话,也没接着想什么。
于是答应了贺铖的提议。
两人在酒店附近租Yellow Bike的自行车,拿到自行车的那会陈怡安后悔了,明明已经把座位调到最低了,怎么坐上去脚只能搭在踏板上,却不能蹬到地面,这要是下自行车会摔跤的。
看来是自己太矮了,不应该是荷兰人平均身高太高了,连公共设施的标准都提高了。
贺铖见她一直在盯着自行车,上前问道:“你不会骑车吗?”
“不是,这自行车座位太高了,脚碰不到地,可能容易摔。”
“那我载你吧。”贺铖指了指自行车后座说道,他脱下大衣叠起来铺在了车后座上,他的脚放在踏板上,车子稍倾斜一侧,转头看着陈怡安说道:“走吧。”
陈怡安坐在上面,因为有大衣铺着的缘故,就不会出现颠到屁股疼的情况,她选择侧坐着,双手扯着贺铖腰侧的衣服。
“你不抱紧等一下可别摔着了。”说完贺铖拉着陈怡安的手,使她整个人往前倾,双手就这样环在他的腰,身体贴在他的后背。
“还不走吗?”
“走了。”陈怡安似乎在贺铖说完这句话后隐约听到他的笑声。经过了阿姆斯特丹中央火车站沿达姆拉克大街,来到了人群熙熙攘攘的水坝广场,即使是寒冷的冬季,作为阿姆斯特丹最繁华的景点,满大街的游客。
这一路过来靠在贺铖的后背,躲开了寒冬的冷风,怕冷的陈怡安把热源般的贺铖搂得紧紧地。
贺铖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收紧着,厚实的衣服无法阻挡后背对她胸部的触感,软软的,似乎还不小。
“我带你去暖和的地方。”
“嗯。”
沿运河旁的石板铺出的街道,来到另外一个大草坪。与运河区那些17-18世纪的旧建筑物风格不同这里明显是现代化建筑,褐色外墙与玻璃幕墙相连接着数栋柱体建筑物,外墙上挂起梵高自画像的墙报。
停好自行车,贺铖牵起戴着厚手套陈怡安的手,虽然彼此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但是冰冷的手心却在不知不觉中暖和起来,走到圆形馆的售票处前买了两张票。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梵高画展。”
“不知道啊,只是想带你去暖和的地方,而且这里环境也不错,” 贺铖慵懒地说道,“刚刚在车上你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睡着呢。”
陈怡安抿着小嘴说道:“没有啊,只是有点冷。”
刚说完,他伸出手,搭在陈怡安的肩上整理着她歪在一处的帽子,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原本牵手感受不到彼此的体温,现在她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冷冰冰的脸颊感受到一丝的暖意擦过。
贺铖并没有注意到此刻陈怡安被长发遮盖着愈发愈红的耳根,再次牵起她的手走向正门。
每一层回字形走廊都挂上梵高的作品,对于画作没有太多了解的陈怡安,不懂得如何欣赏这些珍贵的画作。
博物馆一共有四层,一楼主要是梵高的出生和部分他的自画像,二楼展示了从他开始作画,随后去了巴黎学习印象派,再到法国的阿尔勒居住时期,最后由于精神出现异常去圣雷米的疗养院的居住这段时间内的部分作品,三楼则展示梵高和家人、朋友之间的信件和故事。
在四楼的展厅中,展示着梵高在最后的时间留给世人的东西,贺铖站在了那幅著名的《麦田里的乌鸦》,他向陈怡安阐述了对这幅画的感觉,当你站在那幅油画面前,注视着深蓝色堆砌的天空,是那么般的沉重浓郁,在微风吹动了麦田,在凌乱狂野的麦田中,惊起一群快速飞越而过的乌鸦,三物交织着却没有透露出一丝的安宁,反而可以感觉到一丝烦闷和绝望,理解到梵高在他生命最后一段时间的感想。
他的一生中虽然充满着痛苦,可他将痛苦转化为热情描绘了他眼中的世界,展现于画布之上。
一副画作除了看整体,看构图,色彩运用,还得用心去体会,才能读出画家潜藏于作品中的情绪。
贺铖的话宛如指路明灯,点明了她,似乎能从这幅画中探出一丝丝的绝望。
此时的两人沉默着,仅仅是紧握着对方的手。
“走吧,请你喝杯咖啡。”贺铖打破了沉默,却仍没放开陈怡安的手。
陈怡安注视着在柜台前买咖啡的人的身影,他为什么要对我这般的好,这一整天下来,这个人都怕她会闷着,就带着她去广场玩,怕她冷,就带着她来博物馆逛,怕她太过陷入画作的情绪中,就带着她来喝咖啡缓解一下情绪,全程极其照顾着她的情绪。
这些做法像极了热恋中情侣关系的两人,难道贺铖喜欢自己?
陈怡安的脑海中忽现这种看似合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