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彧晚来

12、五

　　孟提提不缺钱，此刻心里像是被火烧过似的难受。他只是恨岑沥骗他，明明那么温顺谦良的一人，却是匹披着羊皮的恶狼。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孟提提咬牙切齿的说道，背过身来不再看岑沥的脸色。

　　岑沥微愣，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如玻璃般撕裂的声响。竟然，那么疼！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卑躬屈膝的乞求，却换不来孟提提的回眸。

　　别无他法，只能暂时先退下。

　　夏月朗朗，清风悠悠，吹着岑沥的面上却是刺骨的寒凉。半个月的同床共枕，今日他一朝落回了原地，楼下的小房间狭小，闷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内心升起了一丝邪念，若是将孟提提禁锢在这栋楼里，总归他都是离不开自己的。

　　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岑沥精神大振，可他却下不了狠心。凭着孟提提的脾性，怎么能容忍岑沥的所作所为，只怕最后会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摇了摇头晃清脑袋里的邪念，岑沥卧在床上难以入眠。他念着孟提提指尖的温柔，念着对方衣物上的清香。而此刻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室凄清。

　　翌日，岑沥一大早起来献殷勤。玲琅满目的早餐摆满的桌子，做的都是孟提提平日里最爱吃的早点。
　　“提提，吃早饭了。”

　　岑沥在楼下喊他，不敢贸然上去打扰，昨晚的插曲变故他只当是从未发生。

　　可梗在心头的刺是越扎越深，扎的两个人都是鲜血淋漓，疼痛不已。

　　孟提提迅速下楼，看了眼长桌上的食物，将一封装着厚厚钞票的信封拍在了桌子上。
　　“你这些日子的工钱我给你结了，赶紧走吧！”

　　岑沥也没含糊，接过了信封打开瞧了一眼，掂量了一番回复道：“数量不对！”

　　“呵，多出的钱就算是我给你的小费，按的是酒吧里找牛.郎的标准给的，你没意见吧。”孟提提似笑非笑，眼里尽是讽刺和轻蔑。

　　岑沥面对这样的侮辱并未掀桌子大怒，而是将孟提提的钱扔回了对方的怀里。凑近对方的面庞说道：“我要的不是钱。”说着，他的手已经悄悄攀上了孟提提的肩膀，用巨大无比的力气制住对方。
　　“我要的是你！明白吗？”

　　孟提提气势落在下风，十分不满，抬起头对上岑沥的目光，除去眼镜之后，对方的眼里不仅有贪婪和狠厉，更有一片执着的真心。
　　他质问岑沥：“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岑沥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孟提提的疑问，炽热的吻堵上孟提提柔软的唇，交换了自己的真心。回味之余，岑沥补充道：“我答应过，会保护好你的。所以，我不会离开。”

　　岑沥是那样的坚定且执着，孟提提无可奈何，既然昨晚就已经撕破了脸皮，如今这番情形再闹下去，他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只能是两败俱伤。
　　孟提提惟有沉默对抗岑沥的强势，气冲冲地咀嚼着口里的饺子，仿佛是有天大的仇恨。
　　“哼，看我不咬死你！”

　　引狼入室，说的就是孟提提。涂萨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像已经把他遗忘了。外界的消息传不进来，岑沥包揽了孟提提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哪怕是倒杯水这样的小事，也不让孟提提亲自动手。

　　孟提提知道这样下去，他迟早要变成一个废物。可是当一个悠闲的废物不好吗？前提是岑沥愿意一辈子接受他的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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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的私生子孟佼率先打碎了孟提提宁静的生活。
　　“孟提提，你给我出来，甭躲在小洋楼里头当缩头乌龟，别以为你手里有些股份就能为所欲为，我现在姓孟，这栋小洋楼的东西都要分我一半！”

　　从外头归来的私生子孟佼好生跋扈，没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就刚上门来挑事。仗着老头子目前对自己青眼有加，便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按理说，孟家的祠堂就在这一带附近，老头子的私生子能出现在这，大概率是要认祖归宗了。

　　可是孟提提对于孟家那一档子事毫不在意。他琢磨着，这蠢到家的私生子能不能帮自己一把，斩断与孟家那些牵连。

　　果不其然，机会就来了。

　　三番五次在大门口叫唤的孟佼蹲守了几天之后终于逮着个人影，可岑沥看着却是个不好惹的样子，他没能敢独自越过岑沥的守卫防线接近孟提提，只能背地里使一些绊子。

　　孟提提最会洞察人心，平日虽然懒惰，但办起正事不含糊。抓准了岑沥出门买菜的时机，单独跟孟佼接触。
　　“你排行老几？”
　　“嗯？”
　　孟佼满头问号，心里打好的腹稿一句话也没用上。
　　“问什么老几，关你屁事！”

　　孟提提剜了他一眼，“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没弄清楚就出来闹事，真是搞笑！孟隶荃就选了你这么个草包？”

　　孟佼攥紧拳头，蓄势待发，“要你管！”
　　拳风扫过孟提提的面颊，被岑沥接住。他面色如水，但已经隐约有怒意溢出。
　　“滚！”

　　这句话是对着孟佼喊的，连带着把孟提提也吓了一跳，心悸之余，孟提提对着岑沥又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他只在自己面前温文尔雅，到了外人面前，活脱像一匹出笼的野兽。
　　“爸爸已经决定选我做继承人了，你趁早滚出孟家老宅，滚回你妈家去。”

　　这话戳中的孟提提的痛处，自打他妈妈和老头子离婚，便独自一人去了国外，听说不久后再婚了，嫁的还是个非常富裕的华裔。唯有他一个人，被所有人抛下，独自留在老太爷身旁。

　　后来老太爷走了，真正爱他照顾他的人通通都消失了。于是孤独的孟提提夜夜买酒消愁，寻觅着那些迷恋他的人。汲取一片真心之后，立马将人丢掉，这是他一贯作风。

　　回忆至此，孟提提终于对着岑沥有了些印象。原来，从前他便渣过他一会。只不过小狼狗太执拗了，羽翼丰满之后竟不肯放过他了。

　　思索了一番，孟提提对着岑沥摇了摇头，“我不想再看到他。”
　　余光瞄到孟佼的脸色，对方面色一阵青一阵红，非常难堪。

　　岑沥点头应下，将孟提提挡在后头，使出了黑带九段的本领。

　　孟佼终究是个没见什么世面的毛头小子，在岑沥的强硬的手腕之下不得已离开，无法伤及孟提提一丝半毫。
　　“你，你给我等着……”

　　“你说他会回来吗？”
　　孟提提望着孟佼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这家伙倒是个活宝，傻了吧唧的。
　　隔着昏黄的长巷，孟提提凝望外面的自由，骨子的倦懒已经慢慢将他吞噬，反正岑沥是不肯放过他了，倒不如一次性将欠他的人情债都换清了。

　　孟提提习惯了岑沥的入侵，使唤起人来也逐渐变得得心应手。涂萨再次来看孟提提的时候，提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彼时岑沥正半蹲在地上给孟提提捏腿，投入的样子似乎完全无视了涂萨的到访。

　　“咳咳，你这，有点过分诶”
　　见着岑沥压根就没回应涂萨的打算，孟提提开口缓解了尴尬。
　　“这是岑沥，我跟你说过的。”
　　短短的一句算是介绍了，涂萨拼命的挤眉弄眼向着孟提提暗示，可岑沥看不透眼色就是不离开。

　　“我想喝白桃乌龙茶。”
　　“好”

　　孟提提的话对于岑沥来说便是圣旨，他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好不容易等着岑沥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涂萨一把将孟提提拽到房间，反锁上了门。

　　“老实交代，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滚一快去了。他什么底细你知道吗？什么人都敢留在家里。”

　　孟提提颔首，“我查过他的底细了，靠得住。”

　　“啥底细？”

　　“旧识故人”
　　别的孟提提不愿再多说，回忆起他的往昔只会是伤人的痛苦回忆。他曾经辜负了岑沥，如今对方来讨债，他只有一样一样的去偿还。

　　涂萨觉得不可思议，质问道：“你真转性啦？”

　　“嗯”

　　“那我今天带来的好东西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涂萨抖落了手中的包裹，散落出来的衣物让孟提提眼镜大跌。“啊，你这，要去应聘夜店牛.郎？”

　　零碎的布料，处处透风的衣服，孟提提很难想象这要是穿在涂萨身上会怎样。

　　“你还说我转性了，我看是你脑袋被门砸了吧。穿这么暴.露的衣服，玩什么呢？”

　　“你给我做个参考，穿哪个拍照会好看一点？”

　　“假扮狐狸精勾魂摄影师，你真会玩。”
　　涂萨在孟提提耳边耳语一番，道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原来他最近瞧上个摄影师，故意约着人家拍一些有纪念性的照片。像让孟提提帮他参考参考挑一件适合拍照的衣服。

　　“这，带点颜色啊，不能显示人体的自然美。”
　　“那这件呢？”
　　“还行，就是有点透风，你不怕着凉拉肚子吗？”
　　“还好吧，这件太大了，送你吧！”
　　涂萨说着便将手里的衣服塞给孟提提，“祝玩的开心，我先溜了。”

　　涂萨来去匆匆，像是一阵风，留下孟提提握着手里的碎步衣服宛若捧着烫手山芋。
　　他心里抱怨着，“尺码太大了吧，这，这东西能穿吗？”

　　总归他是不可能亲自去试这衣服，倒不如……

　　岑沥端着白桃乌龙茶进到卧室，孟提提正在捧着本时尚杂志看的起劲。对方察觉他进来，似乎轻轻扬起了嘴角。

　　“温度刚刚好，你试试”

　　孟提提自然而然的接过岑沥手中的白桃乌龙茶，品了一口确实是自己喜爱的味道。他笑着拉过岑沥，将杂志上的图片指给他看。
　　“这衣服怎么样，好看吗？”

　　“嗯，好看。”
　　“那今晚，我想看你穿这件衣服。”
　　孟提提从沙发背后用手指勾出细带，零碎的布料在岑沥面前晃荡。

　　“怎么样，你怕了吗？不是说爱我吗？怎么现在换件衣服就不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