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彧晚来

11、四

　　“我以前好像见过你……”

　　温存之后，孟提提凝望着岑沥吐出这一句话，仿佛是毒蛇慵懒地吐着红信子。

　　但岑沥却有着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决绝，宁愿被毒蛇猛咬一口致死，也不愿在此刻放开对方的手。

　　他吻着孟提提如葱段般的手指，胸中的爱恋早已喷涌而出，无处可藏。

　　两人的关系经此一晚迅速升温，早已越过了主仆，雇佣与被雇佣之间的界限。

　　孟提提的懒是由骨子里散发的，他懒散地不问世事，生活起居万事皆由岑沥安排妥当。

　　而岑沥自以为进入了孟提提的生活，却不曾想他对他的欺骗亦如往年。渣的本性难改，孟提提能够轻易的接受岑沥，纯粹是因为对方把他伺候舒服了。

　　但只要有替代品，岑沥便不是孟提提的唯一。可惜此刻的岑沥还未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事情的转变要从涂萨的到来说起。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涂萨隔了半个月未曾来看孟提提。怕着这个懒癌的晚期的家伙饿死在宅子里，涂萨在百忙之中特地抽出空来瞧他。

　　拿着孟提提的大门钥匙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整洁的庭院，井井有条的家具，就连平日里肆意生长的树枝，都被修剪的极为妥当，硬是从中挑不出一丝错。

　　涂萨的大嗓门掩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大声朝着二楼吼道：“孟提提，你转性了还是换魂了，这简直不像你的作风。”

　　孟提提悠悠地望楼下望去，给对方眼神示意，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杯子。那是岑沥专门给他鲜榨的果汁，滴滴都是果粒爆满的精.华。

　　“托你的福，给我找了这么个好帮手。”

　　涂萨一时间没有领悟到孟提提的意思，下意识地以为是在夸自己。虚荣心作祟，也就认了下来。“全靠着我平日里帮衬你了，才没饿死你这小懒鬼。”

　　孟提提与他打笑道：“全是岑岑的功劳，你丫的全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也不害臊，脸皮真厚。”

　　涂萨顿了顿：“等等，谁是岑岑，怎么全是他的功劳了，难不成这院子里的家务都是他干的。”

　　孟提提：“可不是，岑沥还是你介绍来的小时工呢。”

　　涂萨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更加疑惑不解。“我什么时候给你介绍小时工了，那天的事情不是没谈拢吗？但是我正在气头上，就先走。回去后把这事给忘了。”

　　孟提提这才有点儿醒悟，怪不得当时初见岑沥时对话有些儿奇怪，原来他竟然撒了个弥天大谎。不仅骗钱，还骗身。

　　可是眼下的情形更加糟糕，他们已经进展到了如此亲切的关系。孟提提这次不仅被骗钱了，还失身。

　　虽然他平日里浪荡不羁，但栽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总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孟提提深吸了好几口气缓了缓，“涂萨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处理，有空我再找你。”

　　涂萨瞧着孟提提的面色瞬间变得严肃，也察觉到了事情有点儿复杂。“行，我先回去，你要是真遇到麻烦，赶紧过来找我。”

　　涂萨没有久留，交代完这一句话便匆匆离去，完美错过了正买菜回来的岑沥。

　　“提提，我今天买了一条鱼，今晚做酸菜鱼怎么样，你不是说想吃点辣的吗？”

　　孟提提怔怔点了点头，那杯用心鲜榨的果汁被放在一旁，他不愿意再多喝半口。郁结在嘴里的甘甜过后，便是阵阵酸楚和苦涩。

　　原来，岑沥的满腔情义，从一开始便带着欺骗。他自以为的浪漫，也终究是个笑话而已。

　　孟提提无助的苦笑了两声，他是个渣男，对方是个骗子。绝配，可惜最后谁都没真付出，满足的只有情yu。

　　爱情是什么，他大约想了很久，最后赌气倒掉了那杯果汁。

　　岑沥是在饭桌上发现孟提提的反常。平日里胃口倍好，吃嘛嘛香的人儿。今天倒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无精打采。

　　“你尝尝这鱼肉，很嫩的。”

　　孟提提看了岑沥一眼，目光又落回到碗筷上。心想着，反正都是假的，没意思。他咬了一口细滑爽口的鱼肉，余味之中还有一股不被察觉的辛辣。

　　“还不错”

　　岑沥得了孟提提这一句敷衍的夸奖，心里依旧是欣喜雀跃的。等到夜晚，二人同床而眠，事情就变得有些微妙。岑沥粘着孟提提不放，想要和往常的夜晚一样进行运动。

　　但孟提提却一脚将岑沥踢飞，完全没有了往常的好脸色。“你，出去！”

　　岑沥在地上滚了一圈，睡衣扣子全都松散开了，好不狼狈。他抬头对上的是孟提提冷峻的目光，恰似寒冬腊月的刺骨风雪，冻的他通体冰凉。
　　“我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要骗我，又或者说明白些，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岑沥错愕的与孟提提对视，他在心中迅速梳理一遍事情的头绪，思考着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破绽，他又该如何向孟提提解释清楚。
　　“我没有骗你！”

　　孟提提步步紧逼，回击道：“还要继续唬我吗？你压根就不是涂萨找来的。我看过大门口的监控，你提前几天就在门口踩点了。大学生的身份也是胡编乱造的吧！”

　　岑沥无言以对，因为孟提提说的都是事实，大门口的监控中的确出现过不止一次他的身影。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岑沥的话还没说完，孟提提接下来吐出的字眼彻彻底底的伤人心。“你不过是老爷子养的一条狗而已，又什么能耐和本事怕我的床！”

　　岑沥被这话伤得彻底，他虽然不是孟提提父亲派来监视的走狗，但在孟提提的眼中，此刻他连一条狗都要不如。“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不堪吗？”

　　孟提提冷笑道：“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在这儿装模作样，演什么情深似海。”

　　岑沥顿了顿，不再直面孟提提放肆打量的目光，呢喃道：“我对你是真的。”

　　可是真心又能值几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