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20、第 20 章 早上七点叶

　　早上七点叶晚就被折腾醒，欧阳却不见了。叶妈说总得走走形式，欧阳没亲人，就从新买的房子那边过来接。哗啦啦进来一屋子的人，阿忍也坐飞机赶过来，她向来冷淡，可也满脸的喜色，说了声恭喜叶晚姐。林凉，苏乐一起进了闺房，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屋子邻居亲戚关在屋子外头。竟然派来了专业的化妆师，化妆，定发型，换礼服，叶晚一直浑浑噩噩，只是跟着步骤来，心里却有些乱，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听见苏乐叽叽喳喳，乱的一个头两个大。
　　九点钟欧阳过来接新娘，她仍坐在镜子前面发怔。林凉他们三个守着门难为新郎。林凉笑嘻嘻的站在外头起哄，原本想了九九八十一难，刚开口要红包，说：“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毛九，每人一个，少一个不给进。。”欧阳只笑了笑，给阿力使了个眼色，阿力做的伴郎，从怀里拿出一沓红包来，抽了三个递过去，林凉接过去，一捏不高兴了，一边拆一边抱怨：“这么薄，欧阳先生好没诚意哦。”随即惊讶的合不上嘴，欧阳竟封了支票做红包，金额格里头写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毛九。林凉扭过头又看阿忍苏乐的，只多不少的数，三个人赶紧收起来这一笔的飞来横财，也忘了为难，一把拉过来叶晚扔出去，生怕怠慢了一步，就耽误了叶晚的大好未来。
　　这一推，更显得叶晚慌张失措。叶晚没结过婚，紧张的手心出汗，看着眼前的欧阳，第一次见他穿正装，气宇轩昂这个词都显得不够用。叶晚心里转着圈，这不会是梦吧？但愿是梦。
　　欧阳呵呵一笑，英俊的晃花眼，牵过来叶晚的手，他们这半个月亲密到同床共枕，却都没有这一牵来的郑重。欧阳开口问她：“阿晚，你准备好了吗？”语气温柔，如梦似幻。
　　叶晚完全呆了，想着准备什么，什么都还没准备呀。直愣愣的望着他，突然明白了，他是问准备好跟他走了么。准备好将这一生托付于他了么。所有人都巴巴的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没来得及想，她已经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准备好了。”说完这一句，心反而稍稍平静。
　　鼓掌声，起哄声，欧阳突然来了个新娘抱，起哄的声音陡然高了一个音节，叶晚手足无措的搂着欧阳的脖子，模模糊糊的看见妈妈在抹眼泪，林凉也在哭，情不自禁的也跟着湿了眼眶，叫了一声妈妈。叶妈甩甩手，说：“诶。诶。走吧。”
　　懵懵懂懂的被放上车，回头才看见家门口的路上一排溜的黑色宝马，拐了弯了没看见头，他们坐在为首的车里面，阿力开着车，仍歉意的说：“只挪借了二十多辆。”欧阳点点头，可吓着叶晚了，她转头问他：“你到底是谁？”欧阳握着她的手，说：“我就是我。即将成为你丈夫的人。”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她，叶晚却慢慢安定下来。
　　安市不大，那一排溜的车快把环城路围成个圈，欧阳又故意显扬，围着环城路转足了十圈才去了教堂，这车得有多半是空的，宾客并没有多少，扎着礼花只是为了充排场。
　　不知道欧阳是怎么找着的这俄罗斯风格的教堂，她们这儿不流行西式的婚礼，愿意证婚的牧师更不知道在哪里。但却找着了这一家，真像从17世纪的油画上复制下来。教堂顶上卧着雪，十字架冲到天上。叶晚有一些基督的信仰，忙举手画了个十字，心里默默的念，但愿我的决定不是错。
　　叶晚又被送到新娘休息室，坐了一会又觉得烦躁，她真怕自己会落跑，林凉做的大龄伴娘，狠狠的握着她的手。突然又涌上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她也不清楚是什么，只想流泪，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这个时候叶爸过来说：“妮妮，该去了。”
　　她扶着额头，又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像是狠下心下定决心一般，噌的站起来，大步上前挎了父亲的手臂，其实每走一步都是软的。
　　父亲带着她上了红地毯，尽头站着欧阳过，他穿着修身的西服，身形修长疏朗，可她却觉得不真实。她有些冷，刚才一路都套着大的羽绒服，现在只穿了裸肩长袖的婚纱裙，裙子底下其实也暗缝了好几个随身暖宝。不知怎么的，她眼前头浮现了苏乐结婚的时候，大把大把的阳光，弥漫着酒味的空气，三个人坐在剪碎的光下面，时间就这样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凉，她还湿着眼眶。有一些东西渐渐从她身上流走，她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什么。她抬起头，周围不过是茫茫的一片，只有红毯尽头的欧阳是清晰的。说是豁出去，说是狠下心，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又胆怯了。她冒冒失失的决定，嫁给这萍水相逢一般的人。他是谁，是怎么样的人，未来如何，她通通都没把握。她看着欧阳伸过来的手，脑子里却只有一句话。她如此爱恋着余时光，却要嫁给旁人。
　　欧阳接过叶爸递过来的手，心中亦是捏了一把汗。旁人看来这不过是普通奢华的婚礼，只有他知道此中的不易。这教堂周围隐伏了不少的人，中途也击退过对头的破坏，他暗中使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这婚礼顺利，只有他知道。阿力不明白，说娶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对他没有任何帮助，不过是给对手多露出一条弱点。他一意孤行，更何况她心中另有旁人。他是骄傲之人，却硬生生止住这股怨气，忍不住想拥有她。感情有什么理由，莫名其妙的便发生了。自从第一回见她，就由不得他控制。他从不知道爱是怎么回事，只下意识的要牢牢抓住。他从不信命，这一回却多谢命运这次把她送过来。假如他连她也保护不了，欧阳过这三个字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他见她一步步走过来，眼神慌乱迟疑，他却笑了，他不在乎，他拥有她的时光将比余时光长。
　　证婚的牧师念了一段圣经，叶晚听不明白，紧盯着牧师身后的圣母像，玛利亚对她安详的笑，她想也笑一下，眼泪却突然掉下来，她想用手擦一下，却怕抹花了妆。身旁的林凉碰了碰她，原来牧师在问她，无论疾病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这句承诺太郑重，叶晚迟迟不敢开口。她看了一眼欧阳，他正端正的看她，牧师又问了一遍，叶晚小姐，你是否愿意？叶晚绞着双手，指甲掐着手背，突然泄了气，抬着头说：“我愿意。”
　　最后一刻她心里仍存着侥幸，或许余时光会来阻止，像幻想的镜头一样，他冲进来。假如他来，她一定跟他走。可那只是电视剧的情节。她听见欧阳也说了我愿意。阿力林凉端着戒指盒过来，欧阳拿着戒指套进无名指，叶晚也拿起一枚，努力克制着颤抖带到欧阳手上，
　　戒指带上便尘埃落定，全场的人大力的鼓掌。欧阳凑过头来吻她，靠得近，清晰的听见她紧张细密的呼吸声。他只在她的唇角擦过去，觉得冰凉。
　　鹏华她哆哆嗦嗦拿不利落，正对着一群抢捧花的人便扔了过去，却扔斜了，被站在角落的阿忍接着，又是一阵起哄。叶晚看着，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好确定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她冻得发抖，像淋了一场雨。行礼照相都勉强笑着，她回头，见欧阳拿了件大衣过来。
　　欧阳拥着她进了车，暖气开的十分足。她渐渐缓过来，只是眼泪止不住。她侧过身搂着欧阳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欧阳回抱着她。她想着，这一生，便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