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17、第 17 章 一路叶晚已

　　一路叶晚已经是认命的样子，欧阳竟然定了头等舱。叶晚趁着欧阳补睡，偷偷的看他。第一回见他就知道他英俊，近看更是不得了，长得就像一部老旧的电影，随便捕捉的一个镜头，都带着一种怅然若失，又历尽沧桑的美感。叶晚这才想起来，欧阳到底是谁？她居然冒冒失失的就要嫁给一个十分不了解的人。她又大力的掐自己，以为是在梦里，希望快醒过来。
　　算了，叶晚想着，命运向来待她就是如此，已经习惯，也没什么可抱怨，好好过日子吧。想着又睡了过去。
　　飞机到了安市已经是晚上，出了机场，竟然看见叶爸叶妈在等着。叶晚斜眼看了下欧阳，腹诽着，你还真有本事。
　　叶爸叶妈迎过来，叫着妮妮接过来行李。看着叶晚，实际在打量欧阳过。叶晚不甘愿的介绍：“我爸，我妈。欧阳过。”
　　“爸，妈。”欧阳张口招呼。叶晚刚抬脚，差点没把自己绊倒。叶爸叶妈却十分的受用，从昨天晚上接了电话，就几乎没睡，却兴奋到现在。听见欧阳过叫爸妈，差点喜极而泣，连忙“诶，诶”的应。叶爸也合不拢嘴，说：“回家说，回家说。”
　　叶晚头都大了，不明白欧阳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了家，都正式的坐在沙发上，俨然是开家庭会议，欧阳到十分自在，一直爸妈叫个不停，叫的叶晚大腿肉都跟着抽抽。
　　欧阳早想好了一个说辞，春市认识两年。追了叶晚半年，在一起一年半，早就想来拜见，叶晚总不肯云云。这次一起旅行，叶晚终于答应求婚什么什么的，说的虽不是滴水不漏，但也七八分在理。叶爸叶妈也未深问，只想着女儿嫁出去才皆大欢喜。
　　叶爸终究还是心细，问欧阳：“欧阳，你是做哪一行的？”
　　欧阳说：“爸，我自己有家小公司，做销售。一定不会让阿晚受苦。”
　　一晚上叶晚只是嗯嗯啊啊的附和，反正都是假的，看着欧阳装模作样也没说什么，她也想爸妈放心。她总算是做过主持人，见过不少的人物，心里也知道欧阳不简单，绝不是小公司那么简单。又想着，不都是欺骗吗，也没什么区别，并不想拆穿。
　　吃晚饭的时候，叶晚简直像是被忽视了，叶爸叶妈只对着欧阳嘘寒问暖，叶晚念着他是孤儿也没计较。欧阳极会逢迎，有见解又会装傻，衬着叶爸渊博叶妈贤惠，一听说他在安市没熟人，硬是要留在家住。叶妈说：“吃完饭我就把客房收拾了。”
　　“不用了，妈。”欧阳瞪着发亮的眼睛，又真诚又诚恳，说，“我和阿晚住一起就行了。”
　　叶晚一口汤正咽着，活生生的噎在喉咙里，恨不得拿碗砸他的那张脸。叶爸叶妈哦哦答应着，一脸的原来如此。心知肚明的笑，又张罗着吃菜。
　　晚间又围坐着看了会子电视，叶晚说要睡，欧阳也跟着进了屋子。叶晚房间不大，只床特别大，占了尽一半的空间，除却便只有一个衣柜，一个电脑桌，显得空荡荡，叶晚却住的十分顺心。欧阳进来便躺上床，叶晚踢他，说：“爸妈叫的真亲热。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虚伪，今天你说一句实话了吗?”
　　欧阳不理会她，像是回味，极高兴的样子，自顾的说：“我真喜欢你家。”过了一会说，“我二十多年没叫过爸妈。”
　　这两句是今天唯一的两句真话，他是乡下的孩子，自小便是穷，父母过世的太早，只跟着奶奶过活。七八岁的时候，奶奶过世，他便成了没人养的野孩子。不抢不狠就吃不上饭，为了不饿肚子什么都做过。小混混小流氓，跟着又入了帮会，手上握着不知道多少人命，现在回想只觉得麻木。毒辣又有野心，不要命。他走到哪一步都是拿命来换，自己的或是别人的。家的感觉太远了，远的已经追不回来了。
　　叶晚听他这句话说的可怜，便叹了口气，说：“洗洗睡啦。”又想了下说：“你可别想占我便宜。”
　　欧阳嗤笑一声:“爸妈已经答应了，三月十号，也没几天，你还矜持什么。”
　　叶晚哼，径自去洗澡，回来找了叶爸的睡衣给他，说：“别打歪主意，去洗澡。”
　　确实有些累，又坐了飞机，发烧也还刚好，躺上床就快睡着。迷迷糊糊觉得身边的床陷下去，有人躺下来，故意靠的极近，又扯她的棉被。叶晚懒得理他，不知怎么想到从前和林凉苏乐挤一张床的时候。欧阳是第一个躺这张床的人，想着居然笑起来，翻着身又说过去。
　　林凉打电话过来是第二天的十一点，叶晚早做好了应付她们的准备，心想林凉还真沉得住气。
　　林凉也不客气：“红旗大酒店，十二点半。带着他啊带着他，姐妹们要三堂会审！”
　　叶晚挂了电话，欧阳正装乖巧帮叶妈洗菜。叶晚过来拉他，说：“妈，中午不在家吃，林凉她们约。”又对欧阳说：“合着宰你呢。”
　　欧阳笑嘻嘻的说：“我有钱，不怕宰。”欧阳突然怔了下，更自然了，像一家人一样相处的更自然了，可欧阳又有几分是真的，不过都是装出来。心里竟有些失落，叶晚掩饰说：“有钱就行。”
　　拉着欧阳出了门，打了的去商场，欧阳不明就里，问她：“去商场干什么。”
　　“买衣服。”叶晚没好气的说。
　　“不是吃饭吗？买衣服做什么？”
　　“给你买，这套衣服都穿臭了。”
　　欧阳见叶晚低着头，心当下软下来。他那天赶过去只是想见她一次，谁又能预料到会有如此变故。衣服当然没多带，买也觉得没必要，他一路苦过来，也不计较这。可这几日的时光，仿佛是从命运手中偷来，他真怕，太奢侈就得有代价。
　　进了上场，叶晚故意带他来校园风的专卖店，拣了几件衣服给他试穿，欧阳却不肯，正色说：“阿晚，我三十一岁，不是毛头小子。”
　　叶晚本来就是一时兴起，衣服确实不适合，放下衣服说：“你真老。”想着他弹吉它，骑机车，净干一些年轻人的事，又忍不住嘲笑他。
　　“对于女人来说，26岁也很老了。”欧阳也扬着眉角笑她。
　　叶晚被噎回去，忍着气给他选了新衫。一身衣服更显得他刚毅帅气，叶晚上下打量着，揉着下巴直点头，说：“真好看。”欧阳拿出卡打算付账，却被叶晚拦下来，又拿了件睡衣，说：“我买给你，干嘛要你付钱。”快速的把卡递给卖场的服务员，冲着欧阳嘿嘿的笑。
　　欧阳心思动着，每一回都是他买东西给女人，这是头一回女人为他付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叶晚又说：“可就这一次，看我以后怎么搜刮你。”
　　导购员送回了卡，叶晚拎着袋子，欧阳也跟着出来。
　　以后，欧阳想，他是有今日没明天的人，能许诺的明天也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