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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我家教主在验尸 我家教主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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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教主飞檐走壁到了碧玉山庄的门口的时候,我内心还是有一点挣扎的,从小大长老喋喋不休,教育我们温良恭俭让,爬墙这种事情,怎么看起来也贴不上这五个字。
什么,你说魔教为什么会教温良恭俭让?
不是都说了嘛,不是魔教。
传言碧玉山庄的第一任庄主建庄之初,打地基的时候,从地里挖出了一块碧莹莹的玉石,在黑夜当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彩,所以庄主便起了这么个名字,并且把那块玉石供奉在了祠堂之中。还放话来说,玉在山庄在,玉破山庄破。
唉,要我说,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灵活能动肯思考,那么一块不知道真假又不会跑的玩意,自己偷偷藏起来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搞的兴师动众,生怕仇家不知道呢,简直傻的不能再傻了。
傻的不能再傻的碧玉山庄庄中挂满了白幔,想必是为了那位被我掏了心的大公子,一想到这位死相凄惨又连累的我有了恶名的大公子,我心中就甚是难过,别人死之前都知道留下一个什么死亡讯息,可惜这位公子连“凶手是……”这三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就死掉了。
真真的是连个配角都算不上,我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教主的脸出现在了墙头。
“还不过来。”
他的声音平平未见责备,我却如同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想我今日走此一遭不过是在此人面前晃了一会儿神,这会居然不长记性,一个坑栽两次,从小受大长老的“吃一堑长一智”教导的我此刻觉得甚是愧对大长老。
跟着教主飞入山庄之内。
碧玉山庄于江湖上的盛名,除了那块玉,还有便是庄中几位公子,容貌秀丽,知识渊博,一表人才,可做夫婿。
当然了,这是江湖中的说法,要我来看,就是有钱。
江湖嘛,总喜欢把一些很俗气的东西说的唯美而有内涵,譬如某人喜好酗酒,江湖人非说他少年侠气,恣意江湖,譬如某人喜好招妓,江湖人非说他铁血柔情,风流倜傥。
江湖人总搞这种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别人的事情嘛。
碧玉山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亭台水榭,犹如画中,便是侍女,绫罗绸缎,穿金戴银,一步一摇,甚是好看。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教主,他一如既往地一脸凝重,皱着眉头看着府中来往女眷,小姐姐们姣好的容颜完全没有打动他那铁树一般的心,看上去倒是希望这些人立刻消失不要阻碍了他验尸的大事。
唉,要不活该他二十三了还单身未娶,欣赏不了小姐姐外在的美貌,又感受不到小姐姐丰富的内心,自然是娶不到媳妇的。
不过教主似乎对女孩子没什么兴趣,倒是对右护法兴趣蛮大的……想……
教主一把把我拽出去,几个闪身的功夫就到了停尸的灵堂,骤然而来的惊吓差点让我尖叫出声,幸亏还记得眼前究竟是怎样个情况,就是……这时间点抓的,让我觉得教主已经知道了我心中那点对他和右护法卿卿我我日常的揣测。
夜深了,灵堂中的人退去了不少,门外三三两两散落几个侍女,屋内有一个长相七分美的丧服小姐姐,正在默默地抹眼泪。
人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这位小姐姐居然还哭得出来,可见要么是伤心过度,真情实感,要么就是前几天哭灵的时候有所保留。
我伸手掏出了杀人越货之不二神器迷魂香,吹入了屋中。
唉,昆仑出品,必属精品,不过一会,小姐姐无声无息地便倒在了屋中。教主轻轻地推开了窗户,跳进了屋中。
面冷眼瞎的教主对倒在地上的小姐姐毫无兴趣,直奔棺材去拥抱他的尸体了,我将小姐姐的头扶好,放在蒲团上,把尚有烧纸留下温度的孝盆挪动一下,离她近上几分,女孩子嘛,不可以着凉的。
不,我不是善良,我就是有点害怕那个掏了心的尸体。
磨磨蹭蹭地将她宽大的衣袖垫在了她身下,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姐姐帮我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些了,真正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我鼓起勇气,抬头往棺材的方向看过去。
教主正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呵呵。
有些事情,逃也是逃不掉的,我蹭了过去,抱着一种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佛如来舍身喂虎的勇气看向了棺材。
……
什么都没发生。
大公子身着素白的袍子,带着白玉的发冠,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影子,手乖乖地放在身体两侧,没有七窍流血,没有鲜血淋漓,没有如拳头一样大的空洞,看不见内脏,甚至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嘴唇没有血色的一些,他看上去更像是睡了。
我张着嘴痴傻的样子显然让教主有一些瞧不上眼,他从容淡定,从袖中抖出了一张帕子,盖在了对方的胸口,教主下手很轻,似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眼神专注于那方帕之上,落入我的眼中,似是教主心中有所不忍,伤心的连伸手都犹犹豫豫,需要勇气,这个样子,我瞬间有点不淡定了。
看不出来啊,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教主也有如今这种谨小慎微的样子?莫不是……他要对不起右护法?
“右……”
我刚开口要提醒他,他是个有心上人的人,右护法正在教中翘首盼他归,就见教主双指发力,朝着对方的心脏狠狠地摁了下去。
那安静祥和的宛如睡着了的大公子的胸口将衣服连同帕子一起收容了进去,本来一切正常的身上迅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心脏当然在左边。”
教主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将手帕从大洞中拽了出来,还好心地将衣服也一起拽了出来。
洞口消失了,缺了左胸的大公子又像是在睡了。
我收回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我怎么会觉得他伤心到连触碰一下对方都要小心翼翼呢,这货一定是龟毛的毛病又犯了,他不想碰到尸体,尸体上的衣服也不行。
“看来传言也不虚。”教主两指捏起从尸体上拽出来的手帕,随手丢进了小姐姐身边的火盆之中。
“可我真没杀他。”
话一出口,教主那宛如看智障一样的目光便又落在了我的身上,如果说眼神可以用文字来表述,那他这个眼神一定是在说:如此愚钝的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只得默默低下头继续看那大公子的尸体。
别问,问就是教主比尸体还可怕。
看的时间久了,我渐渐地感觉出了不对,拽着大公子的袖子左看看右看看,在棺材里面左找找右找找,甚至还伸手轻轻地摁了摁对方的衣襟,最后刚要掰开他的下巴时候,教主抓住我的手腕。
“别看了,除了那个发冠,里面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对,就是这点。
传说碧玉山庄大公子是新夫人带回来的,在外流落多年,庄主为了补偿他,极尽奢华,琼浆玉液,山珍海味,只要是大公子想要的,上穷碧落下黄泉,庄主都会给他找回来的。
就这样一位受尽了宠爱的公子,死的时候居然没有半点陪葬的物件,衣服只是普通丝质,棺木是不值钱的柳木,停灵之处戒备松懈,守夜的居然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姐。
教主该是早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灵堂中转转悠悠的半点没有顾忌,今日新月,又恰逢轻风,灵堂中半点声音也没有,衬的外边的夜越发的孤寂。
烛光一跳一跳,小姐姐还在安静的躺着,我突然有点害怕,慢慢地往教主的方向蹭了过去。
骤然间只听外面一阵兵乓作响,而后便是家丁嘈杂的声音往灵堂来了。
教主脸色一变,一把拉过我捂着嘴两人便躲在了角落之中。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间或还有喊打喊杀的家丁的声音,我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教主的方向。
他紧抿着嘴,一边控制着我,一边顺着缝隙往外看去。
教主的眼睛很好看,平日里在教中看见右护法的时候顾盼神飞,眼中满满的都是爱意,一缕秀发自耳后逃了出来,我心痒痒的伸手想要帮他别回去,就听他低声呵斥:“别动。”
那声音压抑低沉还带一点点温柔,我忍不住想莫不是教主与右护法平日躲大长老的时候,就都是这样姿势,这样情景的,不然实在想不出来为何动作如此娴熟。
唉,还不知道外边是不是陷阱,我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想这些,可见大长老关于我那些恨铁不成钢的言论说的都是没错的。
灵堂的门被推开了,家丁发现了昏迷的小姐姐,我听他喊道:“表小姐?表小姐?”
唉,昆仑的迷魂香,叫自然是叫不起来的,寒冬腊月的井水泼上一泼倒还有点效果,不过既然是表小姐,我看对方也没有那个泼冷水的胆子,那还不如让这位小姐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窗户突然传来“吱呀”的一声,穿堂风使得屋中白幔群魔乱舞,屋中蜡烛一跳一跳,最后还是抵不住风的威力,全灭了。
气氛登时诡异起来。
屋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还有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