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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还钱 ...

  •   前言

      无论在哪里,近亲之间发生关系都是一件令人嗤之以鼻的事情;

      这在北边,是会被人扒光衣服扔进滚烫沙丘,——接受烈阳的灼烧。

      而在西边,带刀的军官会二话不说将你推进千年的冰湖,——任凭严寒将你冰封为止。

      不过,在我们的小镇,肯塔奇就不一样了;你除了会背负上几句道德沦丧的骂名之外,一般就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

      赫拉克爱上自己的妹妹麦玲娜,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镇上有些浪漫的人会说:“这就是爱啊!爱是平等的!在这浩瀚无涯的大地上,每一个人都有爱一个人爱的权利,我们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

      只不过正常的人就会骂道:“去他**的爱!这分明就是下贱!连自己下面都管不住的人,就少拿爱当做放纵的借口!”

      ......

      而这种毫不遮掩的辱骂,才是大多数人的看法;——镇上的女人们会羞辱麦玲娜不知廉耻,男人们则会怨恨赫拉克连自己漂亮的妹妹都不放过。他们的怨恨与愤怒,也时轻时重,这完全取决于他们当晚喝到哪一种程度。

      当然,这些都是在不怀孕的前提之下。

      几个月前,随着麦玲娜肚子变大的那一刻,原本宁静的肯塔奇就如同轰下一道巨雷一般,——炸开了锅。

      不再有任何人说他们兄妹之间是圣洁的爱。

      人们开始惶惶不安、忧心忡忡,“天啊!他们这是会生出畸形的怪物!会诞生出来至地狱的恶魔的!”

      “他们要是真的生出一个恶魔出来怎么办?难道要我们这么多人,为他们的一时放纵买单吗?该死的!我们好不容易迎来了没有和平的年代,现在却要被这一家人毁了吗??”

      ......

      麦玲娜会生出畸形怪物,当然也不仅仅是人们口中那些相传流言而已;甚至镇上古老的圣书上也是有明示,——近亲之间□□会诞生出一个嗜血如命的恶魔,恶魔既会偷取灵魂,还会吸食人肉,它的降生终究会把所有人拖入无间地狱。

      所以现在的肯塔奇已经民不聊生,简直就是一人怀孕全镇发愁。

      正文

      黎明时分,天边投来了一缕橙色光芒,逐渐烧开黑夜的面纱;街上朦胧雾气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开始四处逃散;海面刮来一阵清凉的微风,心旷神怡、沁人心脾间还隐约夹杂着一丝鱼腥味。

      镇上的石路上走过几个准备去海上碰运气的渔夫,路边的酒鬼依旧讲了一整夜恶魔的故事,最终倒在了路边入睡。

      而我们的赌徒,——泽伦先生,趁着天清晨时分就来到铁铺门前,叫喊道:“如果您还会数数的话!那么您就会发现!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麦玲娜!您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您见过哪条该死的鱼,能在水里等我这么长时间吗?凡事都得有个度啊!挥霍的□□可是招来恶狼的!”

      泽伦十多天没下海捕鱼。

      他的上身穿着破旧的粗布衣,下身缠着土灰色麻裤,脚下一只套着布鞋,一只夹着干草鞋,他有一对肥硕的大耳,但是他的身材却是鸠形鹄面,干瘪枯瘦。——他面红耳赤继续喊道:“您知道我这些天损失了多少银币吗?沃伦小姐!不对,现在应该叫您夫人了!”

      泽伦昨晚已经输光了所有的家当,如今他人生最后的希望就是十天前委托沃伦家打造的鱼叉;只见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门板,喉咙咽了咽口水,捋起湿臭的长袖口,展露出无肉的手掌,急切拍着沃伦铁铺的门板,“咚!咚!咚......”

      没出多长时间,铁铺门内就传来了拉门栓声音“哐当~。”

      门外的泽伦非常激动,他马上扯起嗓子,迫不及待地喊道:“您必须赔我钱,麦玲娜,如果你们家早些把鱼叉做好的话,我也不至于在后街输掉那么多钱。”泽伦像一个初次求爱的小伙儿,如饥似渴又紧张无比。他期盼的眼神盯着即将打开的门板,并且在脸上挤出一点点怒容当成讨钱的武装。

      然而,开门的人却不是沃伦夫人,而是她的丈夫赫拉克·沃伦,一个年轻铁匠,头顶是棕色卷发,脸上两撇黝黑粗眉毛,眉毛下是一对深邃的双眸,迸发着犀利的目光,双目似箭,仿佛每一刻都在让周围的人滚远一点。他的皮肤有些黝黑,表皮上就好似涂着一层夏日的猪油,——如同常年在火炉边流汗所镀上的一层劳动者的外衣。

      只不过对于赫拉克而言,他身上最引人主意的是左手的铁钳子义肢;赫拉克七岁那年,手掌不慎被池里的甲鱼咬掉一半,他的伯伯就此就为他安了一副铁钳子义肢。

      如今的赫拉克虽然已经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但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挂着一只类似螃蟹钳子的小钳子;这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另类,但是对于一个每天都需要用到钳子的铁匠来说,却如同狗把屎拉到了菜园,恰到好处。或者应该说是狗屎落下的地方,建起了菜园。毕竟他是先有这只钳子之后,才决定当一名安稳的铁匠。

      “您可真是早啊,后院该死的鸡都没您这么敬业,”赫拉克开门就骂道,他刚睡醒两眼惺忪,但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门口臭名昭著的泽伦,他接着说:“你们现在掷骰子,还需要一只手举着鱼叉吗?”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里却尽显烦躁。

      泽伦发现开门的人是赫拉克,内心自然不由得咯噔一下,“是你?”他的余光瞥了一眼赫拉克浑身的肌肉和钳子断手,喉咙就不经意咽了下口水,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把目光从赫拉克的断臂上移开,问道:“铁匠先生,您的妹妹呢?我指的是您的妻子,她答应我三天前就把鱼叉打好,可是为什么直到今天,我都还没听过有关它的任何消息?你知道这些天我要错过多少条鱼吗?”

      “你捕鱼?天啊,天刚亮就有人带了一个该死的笑话过来,”赫拉克毫不留情面地笑了笑,他鄙夷的眼神扫视一眼寒酸的泽伦,说:“我虽然不知你会错过多少条鱼,但是我却知道,肯塔奇里可没有多少条喝醉的鱼,会被一个该死的赌鬼捉住。”

      泽伦冷漠地看着他,打趣道:“您还真是风趣幽默呢,如果以后还有人在我耳边说您是一个蛮不讲理野人,我一定会扇他两巴掌,以此来纠正他的错误。”

      “那您可真是个正义的使者啊,詹姆士先生,”赫拉克说话间就准备关上木门,在他的心里,他一刻也不愿面对眼前这个三十来岁每天靠赌博度日的泽伦。

      “等一下!”泽伦眼疾手快,一把撑住木门,“您这么健忘吗?说到底,你家到底什么时候把鱼叉交给我?而且......”泽伦咽了一下口水,鼓了鼓勇气继续道:“而且,众神都知道,你们耽误的时间是不是也该有所补偿?”

      赫拉克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警告道:“趁我还没将它夹断之前,请移开你的手,先生,这个铁铺在好几天前就关门了,如果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关门的话,那就去地狱里问该死的诸神吧,他们会给你做详细解释的,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滚远一点。”

      泽伦气得鼻孔喷着粗气,他干瘪的胸膛忽上伏下,叫喊道:“我才不在乎你家该死的门是开是关的!我更不在乎你们兄妹之间在玩什么花样!或是你们家准备生出什么该死的恶魔,这些都与我无关!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把该死的鱼叉和赔偿金给我?——还是说你想要赖账?你们从一开始就想赖账是吗?自从收我钱那一刻起,你们就不算给我鱼叉吗?沃伦铁铺是靠吃人肉营生的?老天啊!屠夫都比你们懂得怜悯啊;不!不对!我才不需要你们怜悯,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鱼叉和赔偿金,我名正言顺,并没有用到你们家一点点该死的怜悯;如果你非要说这是怜悯的话,那我只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个孑然一身的可怜人吧,我已经没有任何钱财可以被你们家这样掠夺了啊!”

      泽伦说着说着,鼻涕和眼泪就相继而出。

      “天啊,快闭嘴吧,一个臭赌徒为了一点点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赫拉克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揉揉鼻子,闷闷吐出一口气,不厌烦地问道:“多少钱?玲当初收了你多少钱?我退给你,只愿你那张该死的嘴不要多说出半句话。”

      泽伦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却像一只深夜的老鼠无意间被踩到了小尾巴一样,——惊慌失措、不知所措。他杵在原地,眼珠急溜溜的打转着。

      “怎么?你忘了?你不会连多少钱都忘了吧?”赫拉克凝视着泽伦,逐渐不耐烦,他喊道:“告诉我!该死的,趁我耐心还未消散之前!怎么?你是不是还想多编出几个银币来?你要是多编出几枚,我就打掉你几颗牙。”

      泽伦没办法,最终在赫拉克质疑的目光下,小声回答道:“两银币......”

      “两银币?嚯噢,老天啊,天知道你利用玲的善良骗了多少差价;”赫拉克苦笑几声,摇了摇头,然后冰冷地警告泽伦,“你现在就给我滚离这里!该死的赌鬼,你的两银币现在只能买得到我这句话,滚蛋!”他说完话即刻要把门关上。

      “你不能!”泽伦急了,他骨瘦的手掌死死顶住了门板,如同顶住他人生最后的棺材板。“你不能这样对我!这原本就是你妹妹当初收的钱,你我双方都同意,可为什么你现在却要反悔?你与你妹妹厮混那么久如今不仅丧失了伦理道德,现在就连基本的诚信都不讲了吗?你知道赌场里的无赖都比你们讲信用!你们这样做跟亚克兰那些嗜血士兵有什么区别?甚至诸神都会唾弃你们这种丧尽天良的行为!”

      “你简直像一条狂吠不止的狗!”赫拉克抬起手就想往他的脸上来一拳,只是手到半空,最终还是忍住了情绪;他呼了一口气,收回手臂,昨晚才答应玲不再轻易打人,可不能因为一个臭赌徒,回头又被玲训斥一顿,——他抿着嘴唇叹息一口气,然后不耐烦地从腰间腰带里掏出两枚银币,扔在地上,骂道:“滚去别家造,希望其它铁铺看到你这两银币,不会直接打断的你腿!”

      泽伦看着地上两银币,又羞又气,他这些天在赌场输的钱可不止这两枚银币!今天必须有一个人来为他这几天输掉的钱来买单,他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他再次掂量了赫拉克浑身的肌肉,还有他左臂下那只黝黑的铁钳子,唔~,内心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该死的!他暗暗骂了一句,最后冷静下来,地问道:“你的妹妹呢?铁匠先生。”他想另辟蹊径,实在不想面对这头听不进人话的野兽了。

      “怎么?你还想打什么鬼主意?你最好现在拿钱滚蛋,我仅剩的手已经举在空中太久,指不定下一刻就会一拳砸到你的脸上,”赫拉克一脸冷漠地说着。

      “你不能这样!你有没有想过,我重新去找人打造鱼叉我又得耽误多少时间?呃?——你简直比魔鬼还不讲道理,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你们没有及时把鱼叉打造好才会导致我没法去捕鱼,这明明就是你们的错误,为什么你却能这样蛮不讲理,一弃而之?”

      “一弃而之?嚯喔!谁知道你为了钱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赫拉克实在没办法了,他无奈地问道:“所以你觉得需要补偿多少?”

      泽伦摸摸鼻子,耸了耸肩膀,鼓起一点勇气说出:“十枚!”

      “十?哈哈哈哈......”赫拉克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然后在身上掏出了一银币扔在地上,“这是看在你一大早逗我笑份上,你最好见好就收。”

      “一银币?您是第一天来肯塔奇的吗?一银币可买不到一名渔夫三天的时间。”

      “我实在不明白一个嗜赌如命的赌鬼会称自己是渔夫?”赫拉克知道泽伦没拥有任何渔船,更没有任何渔船愿意收留他,他之所以打造鱼叉,不过是想在东南海岸的浅滩上叉几条瞎眼的沙丁鱼罢了。

      泽伦却嗤笑一声,讽刺地说道:“难道我应该跟您一样砍掉一只手,再装上一只鱼叉,才能证明我是渔夫吗?还是说,得让我那个死去的老妈再生出个妹妹,才能证明我是一个宠爱妹妹的......”泽伦说话间,眼睛飘忽到赫拉克那张正在发怒的脸,他心里一哆嗦,立马就停住了嘴巴。

      只见赫拉克不苟言笑,冷冷地对他说:“你最好要懂得感恩,先生,一银币虽然买不到一名渔夫三天的时间,但却足以让一个不要脸的乞丐滚蛋!”

      “铁匠!你不能这样!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我承认,所以现在地上才会多出来一枚银币。”

      “不对!我损失的不止一枚银币!”

      “呵呵......”赫拉克冷笑一声,“但愿诸神会给你,”他说完直接关上了厚重的木门,——“嘭!”

      泽伦被关在门外气急败坏,他发疯似地喊道:“你不能这样!你必须赔偿我这些天的损失!”泽伦攥紧拳头锤着门板,“咚咚咚......”

      结果门内却干巴巴传来一句:“滚远点赌鬼,趁你的脖子还没被拧断之前。”

      泽伦狠狠踹了一下门,破口大骂一声:“丧尽天良!□□的家伙!你和你妹妹都会受到诅咒的!......”泽伦骂了一会儿,最后将心头的怒火化为一口浓痰,——“呸!”吐在了肖恩家的门板。

      他折身捡起地上三枚银币,骂骂咧咧来到赌场的门外坐着,等待下午赌局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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