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零开始》角宿一

9、第九部

　　围着我颈子的那条索命铁圈已被除下，虽然莱恩戴着口罩，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脸快黑得滴出墨汁了。

　　我摸上空空的颈子叹口气，实在太久没这般感觉轻松。那间陷进悬崖的漂亮牢房，我不要回去了。

　　地下通道的入口，就在花园里的一座假山中。

　　“里面有毒气，你必须戴上防毒口罩。这口罩只能撑五个小时，你只有五个小时的时间。” 皇帝缓缓说道。

　　“那就给我多几个吧，时间越多，成功率越大。”

　　“这种特殊的口罩本来有很多，但卡娣拿了大部份，其他的都被有心人毁了，短时间也无法再制造，也许本王的身边有很多想看本王倒下的人。给你的这个已是本王唯一的一个，这个王国也只能靠你了。”

　　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继续说道：“请你把公主带回本王身边，就当是一个父亲对你的委托。”

　　“还有，千万别触动里面的机关，如果机关被启动，这通道会被毁得很彻底，你们就永远被关在里面。”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我只能认真的点头。

　　我戴上防毒口罩，慢慢地走进通道入口。

　　入口处很小，我必须弯下身踏进，但一走进通道，竟然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我亮起照明灯，只见不远处有个大洞。大洞内是石阶，洞内太漆黑看不到底。

　　这位卡娣公主胆子也真大，为了她父亲也真拼，我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石阶尾部是一条很长的通道，两边墙又有分叉，整个地底根本就是一个迷宫，就算找到卡娣，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回到出口。

　　整个地下空间异常静，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连小动物走动的声音也没有，这通道确实满是毒气，动物无法生存。

　　我走了很久，勉强还记得回去的路。

　　这里有很多间石室，大小不一，唯一相同的就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建这些石室的目旳是什么。

　　我每一间都仔细检查过，用了三个多小时，还是没看到半条人影。

　　卡娣可能并不在这里，也许已偷偷溜出去了。叛逆期的女孩总是喜欢搞些离家出走之类的，我怎么就没先调查清楚，这么轻易就答应皇帝的要求。

　　现在回头应该还来得及，我想着就转过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我听到微弱的声音。是一个女孩的哭声，好像就离我不远处。

　　我加快脚步，又经过了五六个石室，才看到有个女孩蹲在一间石室的角落边，埋着头哭泣。

　　“卡娣公主？” 我怕惊动她，只能低着声道。

　　女孩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把照明灯移开，走到她身边蹲下，柔声说道：“妳父亲要我来寻妳，妳找到那东西了吗？“

　　她看了我半响，才微微点头。

　　我大喜，猛地站起身，说道：“那我们快走吧，妳父亲还在上面等着呢！”

　　她并没站起身，也没露出获救的兴奋表情，只见她幽幽说道：“凭什么要我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来偷宝物的。”

　　我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心地说道：“我没多余的时间劝服妳相信我，妳父亲就在外面，妳跟着我出去也总好过蹲在这里哭吧？”

　　“你们这些男人都有坏心眼，都在打我的主意对不对？你回去跟我父亲说，让他找个女人下来带我。”

　　我对她实在无语，更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我闪到她身边，一掌击在她后脑上，她立刻昏了过去。

　　我弯下腰抱起她，快步地往出口的方向奔去。

　　奔了没多久，也许对女孩子我没敢太用力，她竟然苏醒过来，一抬手抓向我的口罩。

　　我的一双手正抱着她，哪有多余的手阻止她的偷袭，脸上的口罩就被她扯了下来。

　　我猛地放下她，屏住呼吸，沉声说道：“把口罩还给我。”

　　“先把照明灯丢过来。” 她也冷着声。

　　我把照明灯丢到她脚下，她弯腰拿起，光线立刻就照在我脸上。

　　她竟然看呆了，许久都没反应。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我对她伸出手。

　　“你是。。。你是理弗？” 她结巴着，手上的照明灯还在对着我。

　　我实在无法再等下去，只能捂住鼻子，越过卡娣朝出口快步奔去。可是，就在我越过她身边时，她竟一把抱紧我。

　　她的冲击力很强，我被她撞得失去平衡，撞上墙边。我终于没能忍住，竟吸了口气。

　　一股很强烈的呛味涌进我喉咙，令我忍不住咳出声，心口隐隐作痛。

　　“理弗，对不起！对不起！” 卡娣一边哭，一边帮我戴上口罩。

　　我又咳了一阵，强忍着头部突然冒起的剧痛，扶着墙边站起身。

　　”我们快走吧。“ 我拉起她的手，加快脚步奔向出口。

　　“理弗。。。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很久了！” 她一面尽力跟上我的速度，一面喘着气说道。

　　我没回应她，这种时刻说这些好吗？

　　终于看到了石阶，我示意卡娣先爬上去，我紧跟在她后面。

　　出口的光芒对长时间处在漆黑空间的人，简直就是从天堂照下的圣光。卡娣拉着我的手，踏出洞口。

　　突然，“嗖！嗖！” 几声响起，身上几处传来剧烈的痛楚，我本能地往后退，卡娣拉着我的手被人挣脱。

　　谁在偷袭我？皇帝还是莱恩？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对我开枪？

　　被打中的几处地方感觉麻痹，麻木感很快地蔓延到身体各处，全身开始发热。这些人竟然赶尽杀绝，连子弹都抹上毒药。

　　爆炸声四处响起，洞顶有石头接二连三地往下坠。整座假山摇摇欲坠，入口很快地就被坠下的石块掩起来。

　　我要启动保护膜，不让乱石砸在身上。不过，如果他们发现我没事，会不会又把我捉住关起来，那我永远也别想回家了。

　　我宁愿被乱石活埋，也不要回去蹲牢房。

　　几块大石往我身上砸下，重重地压在我的两条腿上，疼得我冷汗直流。眼看着整座假山就快压下来，我拼命爬到石阶的洞口，又一块大石撞上后背，我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接着就跌进洞口滚下石阶。

　　一堆石块跟着我滚下来，砸向我的脑袋，眼前已变黑得不能更黑了。

　　空间已停止震动，我慢慢地扶着身旁的桌子站起身。

　　头顶是一大片陌生的星空，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星座。我慢慢地走着，绕过很多不知有什么用途的仪器，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透视度很高的缸，立在整个空间的尽头处，一点空陷也没有，缸内则装满了透明液体。

　　缸的右下角好像有些裂痕，不少液体溢出来，集了一个小水滩。

　　我淘了些液体上来，再把液体倒进桌上的一个小容器内，这容器看来是用来做实验的。

　　两指一捏，一团火出现在我的掌中心。我把容器放入手中，烧开里面的液体，然后再把容器放在桌上。

　　不一会，“碰” 地一声巨响，整个桌子被炸开，一阵浓烟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浓烟飘过之处，无论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东西，外层都开始脱落。

　　眼看着浓烟就快飘到我身边，我赶紧启动保护膜，把浓烟挡在膜外。

　　地面也开始脱落，裂开一个小洞。没过多久，小洞已裂成一辆房车的宽度。我向内一看，洞内竟然都填满了透明液体。

　　我吃力地从乱石块中爬出来，口罩已失效，现在所吸入的都是毒气。身体没能吸收到新鲜的空气，虚弱得连挺起身都十分困难。

　　我摸着中弹的几处伤口，伤口已愈合，子弹应该已被挤出体外。

　　照明灯应该也被石块砸坏了，四周漆黑一片。

　　我贴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一面走一面咳，每一步都像在榨空我的力气。胸口传来阵阵隐痛，呕吐的感觉不停地冒上来。

　　不知拐了多少弯，经过了多少间石室，我实在忍不住，坐倒在墙边。

　　刚才昏迷时看到的画面，脚底下都是透明液体，应该就是我放进蛋形容器的那种。那种液体一被燃烧，就会爆炸，产生的气体足以毁坏一切。

　　那个空间深陷在海底内，地球中央的温度十分高，必然会引发大爆炸，到时浓烟溢出，整个地球都会遭殃，地球上的一切都会被毁灭。

　　我存在的理由就是让那空间远离地球吗？看来我做到了，但是我好像迷失在陌生的星空里。

　　原来那个未来的我什么都知道，知道那男人会随我到海底空间，知道我们会打斗，只要我们开打，就会无意启动空间内的仪器，就会令空间远离地球，那男人当然也是我故意推出去的。

　　我叹了口气，所以我用蛋形容器和透明液体，创造我自己。有了未来的画面后，我已经知道怎么做，而我也必须这么做，要不然，地球只能面临毁灭。

　　所以，这就是我的使命吗？拯救地球？

　　我无奈地笑着，再次挺起身子，贴着墙边继续走。

　　这样走走停停的，不知时日过，也不知离出口还有多远，还是根本就没出口。

　　就在这时，我听到细微的说话声。有人就有出口，我不禁振作起来。

　　“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会不会真的死了？”

　　“王上说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找到他。”

　　“想着就觉得可惜，长得那么迷人，却这么短命，活着还好，如果找到的是尸体，我的心会有多不平衡啊。”

　　“所以说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听说莱恩将军的人也在找他。”

　　“现在两方都在暗地里比拼看谁先找到，我们可要小心些，什么时候被人杀了灭口也不知道。”

　　两人离我越来越近，要不我假装昏迷，让他们带我出去吧，毕竟我已没力气移动。

　　我躺在地上没多久，就被他们发现了，几道强烈的光同时照在我脸上。

　　“找到了！找到了！” 其中一人在欢呼。

　　他们把我扶起，探了探我的气息，其中一人兴奋地说道：“他还活着呢！大王这次一定会重重赏我们。”

　　两人把我扶起，再把我夹在他们中间，快步地往回走。

　　大约半小时左右，终于看到一个半人高的出口，阳光照进洞口，令洞内泛起层层光辉。

　　我们出了山洞，又走一段不短的路程，直到其中一人喊停。他们把我放下，让我靠在一棵大树旁。

　　“你说。。。我们不如别把他带回给大王，你看怎样？”

　　“不是说大王会重重有赏吗？你不要奖金？”

　　“比起奖金。。。我更想把他藏起来。。嗯，你知道的。你难道不想吗？”

　　“那你想带着他东藏西躲，过着逃跑的日子，间中把他当玩物？”

　　“有谁不这样想？大王，莱恩将军，都还不是想把他藏起来？现在我们有这机会，为何不抓紧？我可不想将来后悔。”

　　“把他占为己有？你也配？” 说话的人冷笑着，又说道：“我家的少爷是你这种垃圾能肖想的吗？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你碰了他这么久，我早就忍无可忍，想立刻把你干掉！”

　　“光？” 我难以置信地低声喊道。

　　光曾是大哥为我请来的保镖，在中东的那些日子，他帮我很多，是我十分信任的人。但是，他为了救他妹，把我出卖给那个科学狂人，拿顿。

　　上良光从裤脚掏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直刺进另一个人的心脏。那人还搞不清现况，已彻底地失去生命。

　　“少爷！” 上良光跪倒在我面前，低垂着头说道：“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为了丽子，我也不可能会。。。”

　　“别说了。” 我打断他的话：“我们快离开吧。”

　　“少爷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他坚决地说道，头垂得更低。

　　没了毒气绕身，我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我站起来，走开几步，然后说道：“你毕竟是为了丽子，这我能理解，但你难道没想过拿顿会利用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我顿了顿，他还是没抬起头，于是我又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困难，能马上和我商量。过去的事就算了，以后我不要再看到同样的事发生。”

　　“少爷，以后我会尽全力保护您，就算要送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有怨言，这条命是我欠您的！”

　　“嗯。” 我应了声。

　　不远处有一条河，我往前一看，湖水清澈见底。我看了看身上的污渍和血迹，对上良光吩咐道：“你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替我借套衣裤。”

　　“是的，少爷。” 上良光站起身，奔了开去。

　　我脱下一身的脏衣服，纵身一跃，潜进河底。清凉的河水令我每一寸皮肤都在欢呼，心情不禁大好。

　　游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上良光回来，我只好先上岸等。

　　一出水面，才发现岸上站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莱恩，而上良光就跪在不远处，一把枪正对准他的脑袋。

　　“好一朵出水芙蓉！” 莱恩的声音传来。

　　“出水芙蓉不是这样用的，更何况我是个男人，别用在我身上。” 我沉下脸，语气十分不悦。

　　“也差不多吧。你看看这里所有人都让你把魂给勾去了。”

　　我抬起头扫一圈，只见所有人都失神地盯着我看。这可是上良光反击的好机会，但他却也呆得很彻底。

　　“光，衣裤呢？” 我对上良光喊道，把他的魂招回来。

　　“少爷，我没来得及找到人家，就被他们发现了。” 他哭丧着脸。

　　“理弗。。。” 莱恩的声音透着欢悦：“我们回家吧！”

　　我的脸更沉了，上良光在他手上，如果不随他意，上良光会立刻被爆头。我无奈地叹口气，想起那栋地牢般的房子，身上就直冒疙瘩。

　　就在这时，跪着的上良光突然扑向前，两条腿向后猛地一踢，正中拿着枪指着他脑袋的人。那人抱着腿怪叫，手上的枪落在地面。

　　上良光的动作很快，不愧是大哥精心挑选的人。只见他的手快速在地面一扫，枪已紧握手中，再一个翻身，他已站到莱恩背后，枪也已抵在莱恩的脑袋上。

　　“少爷！快走！” 他一面喊着，一面把莱恩推到河边。

　　河的下方不远处已是尽头，能看到河水越靠近尽头，流动得很越急，还不知道离瀑布底有多高，但这却是脱身的好机会，看来上良光也很清楚这一点。

　　我不再多想，转身跃进水里，上良光也紧紧随后。不少子弹射到水面上，我没费力去躲避，只是拼命地游向尽头。水流变得越来越快，一股强劲的吸力把我卷进河底。

　　当我回过神来后，已潜进瀑布底部。我冒出水面，向上一看，瀑布竟有十几层楼之高，大量的河水直泻而下，从我这个角度看来，就像是从天而降般雄伟。

　　我没闲情去欣赏大瀑布的壮观，快速地朝水面一扫。上良光一动也不动，摊开双手双脚，漂浮在水面上，身旁还漂着血丝。

　　我把他推上岸边躺好，他中了四粒子弹，还好没中要害。我又搜他身，搜到一把锐利的小刀。像我们这类整天在死亡别缘徘徊的人，藏一两把小刀在身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我用小刀把他身上的子弹挑出，再放些血在他的伤口消毒，然后撕开他的上衣把他包扎好。

　　处理完他的伤口后，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远处一棵大树后冒出一个小脑袋，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我对他微笑着挥挥手，他立刻跑到我面前，睁大眼睛看着我。

　　“小朋友，你住在附近吗？” 我用英文问道。

　　“大哥哥怎么没穿衣服？” 他歪着脑袋看着我，用他们的地方语言。还好他用的语言对我不陌生，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沟通没问题。

　　“小朋友能帮大哥哥拿套衣服吗？” 我笑着问。

　　他点头，转身朝林中跑去。

　　上良光慢慢地睁开眼，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愧疚地说道：“少爷，我又拖累你了。”

　　“别这么说，你帮我很多，如果不是你够机智，我们也逃不出来。” 我微微一笑。

　　他挣扎着坐起来，我伸手按向他的肩头：“先别起来，这附近应该有人家，等你休息够了，我再扶你过去。”

　　“少爷，我曾经那么对你，你却。。。” 说到一半，眼已经红透。

　　“大哥哥！” 小男孩跑到我身边，把衣裤递给我。

　　我揉了揉他的头顶，然后把衣裤套上。衣服不太合身，但也总好过光着身体，虽然我一直都穿着内裤。

　　我扶着上良光，跟着小男孩走进他住的村子内。他的家人很热情，特意收拾好一个小房间让我们休息。

　　我把上良光安置好后，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十分整齐且铿锵有力，这些人应该训练有素，还不下十个人。

　　上良光脸色猛变，紧紧抓着我的手：“少爷！他们找来了！”

　　“光，你好好养伤，没事了才来找我，清楚吗？” 我挣开他的手，站起身。

　　“少爷，我真没用！我对不起大少爷，没能保护好你。。。” 他咬紧牙关，愤怒地握紧拳头。

　　小男孩和他的父母紧紧地抱在一起，脸上满是恐惧与惊慌，看来应该不是他们泄漏我们的行踪，

　　我踏出大门，就看到十多个一身武装的军人，他们的手中握着长枪，所有的枪口都瞄准着我。如果带着受伤的上良光能冲出重围的话，那就真要靠奇迹了。

　　我直走到领头的面前，轻声说道：“走吧。”

　　他们把我的双眼蒙起来，然后把我推进车子内。

　　大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车子停住，我被推下车。接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好像进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空气变得很污浊，充满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脸上的布条被扯掉，眼前是一间小牢房，里面满是水，水质浑浊不堪，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应该就是从牢里飘出来的。

　　光想像自己很大可能会被关在里面，已令我全身冒起鸡皮疙瘩，脸露惧色。

　　“皇帝没下令追捕你身边的那个人，已经非常仁慈了。如果你再敢有什么大动作的话，别怪皇帝不留情。” 说话的人冷哼声，打开水牢门，盯着我看：“把鞋子脱了，进去。”

　　也许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我踏进水牢，强迫自己把这里想像成按摩水池。

　　水很深，直到我的胸口，水底下粘稠稠的，感觉好恶心。一靠近水面，气味更加浓烈，我禁不住干呕几声。

　　“真可惜，长得这么迷人，就算能活着出来，大概也不能看了。” 说话的人无奈地叹口气，把牢门锁上。

　　他不说还好，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感觉到浸在水中的皮肤竟然开始发痒。

　　我脸色大变，赶紧问道：“水里有什么？”

　　那人呵呵两声，笑着说道：“几条爱啃肉的小虫而已。”

　　爱啃肉的小虫？那就不难想像水质这么污浊的原因。

　　也罢，泡在浸着死尸的水里，我也不是没经历过。我移到水牢内部凸出部份，坐在貌似床的东西上，水位到了我的肩头。

　　皮肤越泡得久，就越发痒得无法忍受，但我还是咬紧牙关，强忍下来。就算是最凶猛的野兽也不会伤害我，更何况区区几只小虫？

　　过了不久，有人开牢门，对着我喊道：“出来！皇帝要见你！”

　　他们让我清洗一遍，换上干净的衣裤。我的身上冒出很多红疹，看来水质真的很有问题。

　　确定我已回到完美的状态后，他们又蒙上我的双眼，把我夹在中间，推着我走。

　　布条被扯开时，我已来到上次停留的那间大房间内。曾经我以为的那位好人慈父的皇帝，正高雅地用着茶。

　　“不对本王行礼吗？” 皇帝散发出他的威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我。

　　“我只对我尊敬的人行礼。” 我冷着声道。

　　话一说完，几把枪猛地对准我，我冷哼声，没去在意。皇帝看到我的毫不在乎，他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护队们把枪收起来。

　　“看来本王与你之间有误会。” 他说完后，默默地饮了口茶。

　　误会？冒着身险进入满是毒气的地道救出他的女儿，然后被设计困在地道中。能逃出来已是万幸，竟然又把我捉回来，锁在万臭水牢内，这真能解释成误会吗？

　　我无话可说，选择保持沉默。

　　“本王一直以来都以为你和莱恩将军是合作关系，莱恩很有野心，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计划取代我的位置。而你如果选择帮助他，他成功的机率相当大。所以，为了我的国家地位，我不得不把你拿下。”

　　“我没兴趣参于你们的权力游戏中，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我没觉得好笑，不屑地看着他。

　　“卡娣很喜欢你，只要你接受，莱恩那家伙就无法使坏，本王也能保障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还是要我搅这趟污水。

　　我缓缓地摇着头，问道：“大王是要拿我家人威胁我吗？”

　　“本王堂堂一国皇帝，根本不屑威胁任何人。本王只想让你感受到本王的诚意，留在本王身边，享尽荣华富贵。”

　　“不久前，大王与我立下的誓言，不知还有效没？”

　　他脸色立刻沉下来，貌似已猜到我要说的话。

　　“大王说过，只要我把卡娣公主救出来，就会准许我离开。”

　　皇帝放下茶杯站起身，他背着双手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沉默了许久，才听到他说道：“权力的游戏中总需要不少人牺牲，就算要背弃誓言，本王也不能让你站在莱恩那一边。”

　　“大王！” 我加重语气：“我是真的没打算加入任何一边，我对权势一点兴趣也没有，大王不能拿这个当囚禁我的藉口！”

　　“大胆！来人！” 他怒吼：“把他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