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零开始》角宿一

10、第十部

　　我又回到水牢内，这次总算真正的感受到得罪皇帝而要付出的代价。

　　水牢内被引入毒气，就是在地下通道内那种，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引来这种毒气。

　　这种毒气对人体的破坏力超强，每一次吸入，胸口就像被人紧紧捏住，几口入肺，已能感觉到力量开始渐渐流失。

　　我不停地咳，竟也咳出了几道血丝。身体软软地靠在墙角，不让自己滑入脏水中。毒气上脑，我产生了幻觉，眼前的画面不停切换，有高山，有大海，有满天星层，还有海底深渊。

　　“他还好吗？” 背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报告公主，他从进来后就咳不停，大王吩咐过什么都不能给，包括食物和水。”

　　“没吃没喝，父王是要弄死他吗？”

　　“小的哪敢问啊？看着他被折磨成这样，小的也不好受，但也无法违抗皇命呀。”

　　背后没了声音，整个牢房也只有我的咳嗽声，不时还会有传来几道叹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打开牢门，把我从水牢内拖出来。我全身虚脱，只能任他们摆布。他们把我清洗一番，替我换上一身清爽的衣物，然后才把我带到皇帝面前。

　　皇帝背着双手打量着我，我还没恢复力气，只能靠在沙发上。

　　“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皇帝问道。

　　我笑了笑，偏过头看向外面的景色。阳光普照，油绿绿的大草地上有几匹白马正缓缓地踏着马步。虽然仍限制在皇宫的范围内，但我还是羡慕牠们。

　　“想出去骑马？” 他笑着问。

　　“王上终于肯让我走了？”

　　“没办法啊！卡娣为了你，以死要胁，差点连命都没了。” 皇帝摇着头，神情悲哀，这个时候的他，是个心疼女儿的父亲。

　　”我想去看看公主。” 我挺起身体，力气已恢复得差不多。

　　“请你先陪陪卡娣，过几天就会有人安排你回去。”

　　卡娣公主割脉，还好伤口不太深，但还是流了不少血，我只能在宫内陪着她。

　　我没被关进水牢内，皇帝命人在公主的卧房对面准备好一间房，让我住进去。

　　现在所得到的待遇和几天前相比，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分别。但想到这是公主不惜伤害自己带来的，就让我感到相当惭愧，我不想看到有人为我牺牲。

　　卡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虽然算不上很美丽，但天生丽质，非常耐看。她的性格爽朗，喜欢像只百灵鸟说个不停，总是让我忍俊不住，笑个不停。

　　这样的女孩儿，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她。

　　“妳应该找个白马王子嫁了，公主配王子，绝配！” 我喜欢作弄她。

　　“拜托了！电影内的白马王子都是大坏蛋，专门搞破坏，我才不要嫁白马王子呢。” 她勾勾鼻子，不屑地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幻想了吗？还是我老了？童话故事变得不切实际，美丽童话已快不复在。

　　终于到了能出宫的这天，卡娣一大早就带我去马场遛哒。

　　皇宫外的市镇不允许车辆进入，游客只能把车停在山脚下，步行上山。由于交通不方便，这里实际上没几个外来人。

　　我选了匹白马，马儿高大威猛，肌肉显现，十分漂亮帅气。牠的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个自动发光体，令人移不开目光。

　　我轻轻的拍着牠结实的脖子，牠伸过头来，温柔地碰了碰我。

　　“牠很喜欢你哦！” 卡娣看着我与白马的互动，羡慕地说道。

　　“马儿很聪明，妳对牠们真心真意，牠们能感觉到。”

　　“这马儿就送给你吧！看来牠无法喜欢其他人了。” 卡娣笑眯眯，甚是可爱。

　　我摸摸她的头，笑着说：“牠在这里就很好，有其他的马儿朋友陪伴着，还有人专门伺候呢。”

　　我提脚一跃，翻身上马。上一次坐在马背上，是在巫师岛上。岛上的马儿大多数都是野生，毛发没光泽。而这匹白马，从小就受到很好的照料，又总吃健康马食，长得又高大又有型。

　　不知道岛上的居民们怎样了，他们都安全吗？红鸶还活着吗？

　　周围的人都盯着我看，每个人都失了神。卡娣摇头苦笑，说道：“你这是要那些白马王子怎么活啊？”

　　“走吧！我们去遛遛马。” 我迫不及待，想着骑马奔驰的快感。

　　到了镇口我提议把马儿留下，毕竟骑着白马走在镇上，实在太招摇了。我比较适合低调，不想太招人注目。

　　跟着我们的保镖被卡娣命令留下看着马匹，我无所谓，这种淳朴小镇还能出什么事。

　　我们找了间平民小食馆，里面都吃些当地家常菜。卡娣也许是第一次尝试这类菜肴，我们俩人都吃得很开心。

　　小镇内有几间风格不错的音乐厅，卡娣选了间比较倾向民风味的。

　　音乐厅的正中央，有一台白色钢琴，一个年轻人正弹着名曲。他弹得还不赖，可惜没几个人专心欣赏。

　　我们一面喝酒，一面听着台上演奏。

　　“他弹得都没你好。” 卡娣突然叹着气。

　　“妳怎么知道我弹得好？” 我失笑道。

　　“别忘了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的视频网上都有，玩乐器的，各种球类的，家居的，甚至。。。” 她突然住嘴。

　　“甚至什么？” 我随口问。但随即又想了想，才说道：“算了，别说，我不想知道。”

　　我不是什么大明星，真想不明白偷拍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总之他就是比不上你。”

　　“还不错吧，气氛挺好的。” 我不置可否。

　　台上的人演奏完，走下台休息。

　　“理弗，轮到你了。” 她推着我，兴奋地说道。

　　“不行！妳没保镖在身边跟着，别乱搞事。” 我要是上台弹琴，还能低调吗？

　　“弹一首罢了，能出什么事。” 她睁着双眼，眼里满是恳求：“拜托啦，你明天就回去对吧，以后不会有这种好时机了。”

　　我最怕女人这种眼神，只好无奈点头：“说好只一首，弹完就走。”

　　“嗯！” 她猛点头，眨眨大眼满是期待。我无奈地摇头，站起身走上台。

　　顿时，整个音乐厅的气氛瞬间凝结，所有人都在同时间屏住了气息，眼神都聚集在我身上。

　　我步上台，坐在白色大钢琴前，打开琴盖，两只手放在琴健上。

　　时间好像在此时暂停，没人说话，没摸索声，甚至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台上的灯光都照在我身上，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和面前的白色大钢琴。

　　一道忧美的旋律响起，把我拉进只有我一个人的音乐世界。脑内涌出的音节串出扣人心弦的乐章，时快时慢的节奏带动着听众们的喜怒哀乐，心跳的节拍也不自禁与我的乐曲同步。

　　我闭起双眼，两只手不停地弹着琴健，仿佛只要稍不留神，十指就会跟不上脑海里澎湃的旋律。

　　一曲完毕，我关上琴盖，站起身步下台。

　　“理弗，你真的是人类吗？” 卡娣看着我，喃喃说道，看似还没回过神。

　　“我们走吧。” 我拉起她，往大门走去。

　　果然还是迟了，一出大门，就被几个痞子装扮的人包围。他们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卡娣吓得躲在我身后。

　　其中一人走到我面前，眼神更加百无禁忌。他对我挑了挑眉，一股恶臭的口气直扑向我：“小兄弟，我们大哥很欣赏你的才华，想邀请你去喝一杯。”

　　“走开！别挡路！” 我冷冷地说道。

　　“我对你客气，才用请的。你不识相，信不信我们几个能把你扛回去？”

　　“喂！你们大街上抢人，知道我是谁吗？” 卡娣站到我身边，不甘示弱。

　　“小妹妹，反正我们要抢的人不是妳，妳没事站出来干嘛？我管妳是谁，老子现在就要带走他！” 他对身后的人示意，包围我们的范围瞬间缩小。

　　卡娣好歹也是这个国家的公主，他们竟连公主也认不出，看来这些痞子是从外地来。

　　“小子，要乖乖跟我走，还是让我扛回去？” 他摸了摸下巴，又舔了舔嘴角：“我是比较想用扛的，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的人很配合地大笑起来。

　　我不想跟这种废物浪费时间，猛地挥出一拳击在痞子脸上。他被我揍得脱掉几颗牙，脸色顿时变黑，大声说道：“把他扛回去，让大哥亲自教他怎么做人！”

　　几个痞子当然不是我的对手，转眼间全都被我收拾干净，趴在地上唉叫。

　　一个人突然闪到我面前，握着把枪对准我的眉间：“再动我就开枪！”

　　我勾了勾嘴角，一抬手间，他的枪已移到我手上，速度快得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手上的枪会突然出现在我手中。

　　几个警员朝我们走来，一见到卡娣，马上毕恭毕敬地说道：“我们来迟了，请公主原谅。” 痞子们一听到是公主，顿时目瞪口呆，吓得不轻。

　　我把手上的枪交个其中一个警员，说道：“这几个人非法持枪，证物在这。”

　　我们没逗留，迈开脚步离去。这时，痞子头头放狠话：“小子，给我好好等着，老大不会轻意放过你！”

　　我没理会，这种狠话还听得不够多吗？

　　卡娣走在我身边，情绪还是很激动：“理弗，你刚才帅呆了！可惜没把你英姿录下来，要不然肯定可以挤爆视频播放的最高记录！”

　　“妳可别！这种风头我不想出。” 我苦笑道。

　　她突然停下来，认真的说道：“我爸爸那样对你，还几次害你差点没命，你真的不怪他？”

　　我微笑着，原来这个女孩还在纠结这件事。

　　“妳为了我，也差点没命不是吗？” 我伸出手握着她的肩头，表情也认真起来：“答应我，别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何况还是为了男人，妳父亲会有多心痛。”

　　“这次是我爸做得不对！你是个好人怎么会是个威胁，他不该这么折磨你。”

　　“好啦！事情也过去了，以后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不能轻视自己的生命，知道吗？”

　　“你也没多大，怎么这么啰唆啊？” 她抿着嘴，表情很可爱。

　　“我经历很多，知道家人的重要性。”

　　她眼珠转了转，仰起头看着我，表情充满期待：“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你难道不该给我奖励吗？”

　　“公主要什么奖励？” 我失笑道。

　　“一个吻。”

　　我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说道：“吻应该与相爱的对像分享，我不是那个人。”

　　“我爱你，理弗。” 她低下头，柔情似水。

　　我低下头看着她，严肃地说道：“不要爱我，跟着我不会有好结果，知道吗？”

　　她的双眸瞬间起了层水雾，小牙紧咬着下唇，就在我以为她要哭出来时，她却把眼泪全都吞回去。

　　“我就知道你会拒绝我，是我不该，你不应该属于任何一个人，你是我们所有粉丝的大宝贝！
　　” 她咧开嘴笑着，但笑中有泪。

　　爱情。。。我是这世上最不配拥有爱情的人。瑂宁愿选择永远离开，也不愿与我携手解决困难。

　　有些爱，辽阔如海洋，无边无尽，自由自在。

　　有些爱，壮丽如山丛，悠闲舒畅，心灵治疗。

　　有些爱，狭窄如阴沟，阴险诡诈，咄咄逼人。

　　无论哪种爱，都不属于我，天煞孤星，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吧。

　　坐上直升机前，皇帝招见我。我们一起用着早点，气氛还算融冾。

　　“前段日子那般对待你，本王正式向你道歉。” 不亏是贤君，能屈能伸。

　　“那次只是个误会，王上不必介意。”

　　“孩子，莱恩不简单，你千万别被他利用。”

　　“王上放心，莱恩为了达到目的，肯定会牺牲很多人，而我最不屑的就是踩着无辜的人往上爬。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对权势政治，一点兴趣也没有。”

　　“孩子，本王很喜欢你。” 皇帝真心的说道：“卡娣也很喜欢你，你怎么看？”

　　“王上，你也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处在危机当中，连我也无法好好保护自己，又如何能保护好公主？王上怎会放心把公主交给我呢？”

　　“你心肠太好，很容易吃亏，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心险恶。你还能活这么久，真是神的真爱。”

　　我苦笑着，不置可否。

　　“本王之前对不起你，算我欠你的，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吗？”

　　我想起那个因为救我而被关起来的男孩，连忙说道：“我确实需要大王的影响力救一个朋友。”

　　“说。” 皇帝微笑着说。

　　“我的朋友被关在那间岛上监狱内，请王上让我把他带出来。”

　　皇帝皱起眉头，沉默许久，才问道：“你呆过的那间？”

　　我点头回应。

　　“那间监狱背后是来自几个国家的强大势力，要求放出里面的犯人并不容易。你虽没犯错，但莱恩为了带你出来，得罪不少重要的人，更何况你那个朋友确实犯了错。还有，关在里面的人都是异类，你确定那个朋友出来后，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轮到我沉默了。想到那天陷入疯狂的金崔容，随手一扫就把一个成年女子扔出窗外。如果他重获自由，会不会又无法控制自己，再次伤害人？

　　皇帝在等着我回答，但我还是举棋不定，无法做决定。金崔恩是为了救我而使用异能，如果我抛下他在那地狱般的监狱，怎样也说不过去。

　　“不如这样，本王先派人去打听打听把人救出来的机率有多大，再通知你，好吗？”

　　我听了连声道谢。

　　卡娣说到做到，真的把那匹帅气的白马送给我，还加一匹母马。她说两匹马儿本是情侣，不能分开。

　　我把马房设在庄园的后山，那里整块地皮都是属于林家，面积极大足够马儿自由奔跑。我还请了几个马夫照顾牠们。

　　在家中的几天，我过得轻松自在，可惜金崔容那边没消息，让我总觉得有口气闷在胸口。我也曾向不少人打听，但没人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监狱存在。

　　这天，我接到一通电话。

　　“理弗哥，是我。” 另一边传来极为熟悉的声音。

　　“金崔容？” 我呆了几秒，竟然是他？我一直在寻找的人，就这样出现了？

　　“出来见个面好吗？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他爽朗的笑声传来，听来心情极好。

　　“当然！我马上过去。” 我放下手机，带上车匙。

　　他的语气很平和，就像好久没见的老朋友打来叙旧。找了这么久的人其实什么事也没有，我搁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能放下。

　　我急需找人分享我的喜悦，于是快步走到书房给养父一个大拥抱。

　　“找到了？你那个朋友？” 养父宠溺地看着我。

　　“对啊！我这就要去见他。” 我笑嘻嘻。

　　“找到就好。看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爸爸也蛮担心。快去快回，今晚有你喜欢吃的菜。”

　　我嗯了声，又用力地抱了一会养父。

　　金崔容选了间立在市中心的咖啡店。那个地方最多人流，是商业区，也是著名的旅游地带。

　　我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很多人认出来，走过的地方，都有女生的尖叫。

　　金崔容坐在靠窗位置，可以看到路边一整排的银杏树。

　　我坐到他的对面，摘下口罩，难掩内心的兴奋。一直都觉得愧对于他，看他完好无损，我就放心了。

　　可爱的女店员红着脸递杯浓咖啡过来。

　　“理弗，这杯咖啡是特地为你泡的，希望你会喜欢。” 她低着头说，不敢看我。

　　“谢谢。” 我笑着说道。

　　有几个比较大胆的女孩围上来，争着说道：“理弗，你的真人秀真精彩，可惜太短了！”

　　“对啊！你就做做好事，拍多些影片，安慰安慰我们嘛！”

　　“真人秀？什么真人秀？” 我什么时候拍真人秀了？

　　“你被拍了也不知道吗？就在那栋面向大湖的玻璃屋啊！美景和你真是绝配呢！”

　　原来当时龙巅整天捧着摄影机对着我，真的是要做真人秀。

　　“我们从世界各处来到这里，每天都来这里蹲，就是希望能偶遇你。今天总算蹲到了，你行行好，拍个合照好吗？” 几个女孩同时露出可怜兮兮的摸样。

　　看着女生们痴萌的表情，我不禁失笑，反正我也不是签约明星，受公司约束不给合照，于是爽快地答应与她们合影。瞬间，人们都围到我身边要求合照，还好店主发威，才不至于造成大混乱。

　　“你还好吗？” 等一切平静下来，我才有机会问他。

　　“你总是这么受欢迎啊。。。我坐了半天也没人认出我。”

　　我觉得不对劲，刚才通话时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却阴阳怪气，好像受到什么委屈似的。

　　“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转移话题，不想继续讨论谁比较受欢迎。

　　“大暴乱逃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自从你离开后，那些人就嚷嚷着要你回来。每天都有抗议示威，原先只是一些小暴乱，怎知越演越大，直到完全失控。”

　　“其他人也都逃了出来吗？” 那些有异能的罪犯全都逃出来，这世界岂不是要大乱？

　　“那些人对你很重要吗？你有为我想过吗？”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

　　“你不在的那些日子，他们都用来报复我，他们对我做的事，你能想像到吗？” 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紧握着的双手不停地颤抖。

　　“是我不对，我没早点去救你出来。” 看他这样，我也真不好受。

　　“我每天缩在角落，最害怕听到他们喊你，他们见不到你就会来找我。。。” 他睁着双眼，表情十分可怕：“我每分每秒都在求你出现，来拯救我，就像你做过的一样，但我总是没能等到你。”

　　“金崔容，我很抱歉，那些天，我也是身不由己。”

　　他没回我的话，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地转向窗外，脸色由激动转为平静：“这座城市因为你的存在，特别光亮。外面好多人，都是来看你的吧。”

　　我一惊，心跳突地加速，想起我在巫师岛昏迷时看到的画面，这个美丽的地方变得一片狼籍，有如人间地狱。

　　“是我对不起你，我来补偿你，好不好？” 我低声下气，就怕他会突然发狂。

　　“那个地方，经历多次暴乱，变得惨不忍睹，真想让你看看。你说如果我把这里变成那个可怕的地狱，你就能明白我所遭遇的一切，是吗？”

　　“金崔容，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别乱来！”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我开始慌乱。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眼中的寒意，直向我袭来。接着他抬手一挥，路边的几棵树竟连根拔起，砸向行走的人们。

　　顿时，尖叫声四起，人们都像盲头苍蝇似，到处乱跑。

　　金崔容挺起身，走出门外，手又开始挥动。只见又多几棵树被拔起，几辆车飞起来，整个天空满是飞来荡去的物体。

　　人们的哭声，尖叫声，呻吟声，不停地传来。眼看着这些人因为我而受伤害，我的心就被紧紧捏着，无法呼吸。

　　“够了！” 我对着他大吼。

　　“哈！” 我们的救世主来了！” 他停下挥动着的双手，转头看着我，说道：“这里的人都很喜欢你，如果我在他们的面前把你毁掉，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金崔容，要报复就冲着我来，伤害无辜算什么男子汉？” 我紧握双拳，控制着想把他打趴下的念头。

　　他放下双手，看着我许久，才又说道：“你说要补偿我，对吧？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好！你最好说话算话！”

　　”站着别动！“ 他向后退几步，抬高手对我摆了摆：“你如果乱动，我会无法控制我的手哦。”

　　我独自站在路中央，有几个伤者想要靠近我，我对他们喊道：“走开！别靠过来！”

　　伤者们不解地看着我，但还是止住脚步。

　　突然，一道响亮的引擎声从我身后不远处传来。一辆大型货车，正以超高的速度向我冲来。

　　我的能力应该可以挡开大货车的撞击，但我附近这些人怎么办？会被殃及吗？

　　脑海内快速地转着，但我什么也没做。

　　引擎声越来越响亮，大货车离我越来越近，就像一个庞大的猛兽，向我冲来。

　　人们的惊叫声，伴随着轰地一声巨响，同时传进我耳中。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向我，我的身体在下一秒飞起来，整片天空翻转又翻转，眼前出现一片艳红。接着我重重地砸向地面，地面被我拖出了一条血痕。

　　我睁着双眼，看到女孩们在哭叫着，但我什么都听不到。她们奔到我的身边，但下一秒却飞了开去。

　　我想挺起身，但全身却完全失去知觉，无法移动。除了睁着双眼，我什么都做不了。

　　慢慢地，我浮起来，看到自己光着脚踝，鞋子被撞没了。血染红了我的白裤，还顺着脚指头往下滴，地面有一滩血。

　　有个女孩坐在地上，哭红了双眼。她看着我，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对我伸出手。

　　我想握着她的手，但我的手指没反应。

　　整个世界没任何声响，就像被静音的电影。

　　我就像被吊着游行示众，金崔容要所有人看到我被毁掉的样子，他成功了。

　　别让爸爸看到这一幕，他肯定会非常伤心，他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脚下出现那辆撞我的大货车，货厢内盛满了水。

　　我被扔进货厢内，无法挣扎，无法呼吸。

　　我的世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