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风清何辞归》微凉染

2、廊前初相见

　　段亦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晌午。看到眼前的屋子，便已想明，这是莫城。
　　等杨青和邹尤二人进屋时，段亦躺在榻上养神。
　　“郎君，你可醒了。差点吓死我了。”
　　邹尤生性直爽，走到段亦面前，左瞧瞧，右看看，惹得一旁的杨青顿觉无奈。
　　“邹尤，你这么看着郎君做什么。”
　　“我就瞧瞧郎君，郎君脸上红润了些。我就放心。”
　　榻上的人并未说什么，想着走之前北境的情况，心中有些忧虑。
　　“这几日，北境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邹尤不明所以，却听杨青道。
　　“自从郎君你中了毒箭伤重，希罗诸多小国，便开始多番试探。”
　　“哼，看来有些人是太闲得慌了。不过……”只见他亦拖着病弱的身子下榻，半弓着身子，
　　对着杨青、邹尤二人作揖道:“段亦谢过二位。”
　　二人见此情形，杨青连忙上前。“郎君，莫要言谢。愧不敢当，我二人不过送郎君过来，魏老先生和那位贵人才是郎君的恩人。”
　　“贵人？”
　　段亦想着：这贵人不知是宫中的哪位？他可没有和王族中的哪位相交甚好。
　　三日后的清晨，天开始放晴，一片雪白的天地更加明亮。莫城与北境相隔不远，初冬一到，大雪便开始下个不停。整个冬日，有艳阳的日子不多。
　　此时的院子里早已被白雪覆盖，而那白中一片红让人看了甚是欢喜。梅林虽不大，却也雅致。一树树的红梅在这雪白的冰雪间，争相开放，似一个个艳丽的女郎，身怀傲骨，颜色惊绝。
　　段亦这几日服了药，好生休息了一番，身子已然大好。他走了几步，瞧见这一片惹人的红梅，不免停下脚步，立在这廊前欣赏起来。
　　玄国人多爱牡丹，觉得其娇艳多姿，可谓“人间第一绝色”。对此，他倒没什么想法。不过，这红梅倒是开得极好。
　　瞧着瞧着，瞧见一位身着碧青衣裳的女郎，像是同他这般在赏梅。只见女郎身姿纤瘦，一缕光晕镀在女郎侧脸上，看不清容颜，却给人一种清新朦胧之美。
　　等段亦回过神来，只见女郎已经朝他走了过来。小小的鹅蛋脸，肤色算不上白皙，面容却也干净。说不上颜色娇艳，倒也是自有一番清丽。尤其那一双明眸生得极好，大而亮。
　　“可是北境来的段郎君？”
　　“我就是，娘子这是？”
　　秋繁缕几日前，就被管家请去，说是魏老先生的一位小友来此作客，偶感风寒，请她来煎药。一则她本就每日都得煎药，二则她手艺好。她面上没有显露什么，心底不免思虑起来。不知是何人，能让魏老先生请她来煎药。虽然说是来这暂住，以治病为由，实则她是来学药理的。
　　而今早，魏老先生出去了。往常药汤由李管家送去，这会子落到她这里了。
　　“段郎君安好。李管家陪魏老出去了，十五娘特送汤药而来。”
　　“有劳娘子，多谢。”
　　“郎君多礼了，这是十五娘份内之事。”说着，秋繁缕便扯出一个假笑。
　　又道：“这里风大，郎君还是回屋吧。该到喝药的时辰了。”她不动声色提了提装着药汤的食盒。
　　段亦觉得这十五娘一双清冷的眸子配上一个假笑，怪诡异的。
　　等他喝过药后，秋繁缕便回了药房。一路上，她回想着那郎君的所作所为，只觉世间男子无数，像这位郎君的却少。不过，想来她见过的男子也不多。
　　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面色白皙。身型修长的少年郎，无论站着，还是坐着，气势浑然天成，想必常年习武。行为举止却不鲁莽轻浮，看来读过些诗书，或是世家子。不过，这世家里可没有姓段的。从北境来的，难不成是将士，可怎会如此白皙。
　　这位郎君到底什么来头，不知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