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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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钰小心翼翼的替叶砚如将玉簪别入发髻，听到她的夸赞，心里好似灌了蜜一样甜。
“姑娘喜欢的话，我以后还给你刻。”谢钰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心上人的赞美，只能干巴巴说着。他本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这段日子在叶砚如身边说过的话大概比之前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
叶砚如并不在意谢钰的话，在他别好玉簪后，自顾自的走进了船舱。
谢钰不但没有觉得她行为失礼，反而觉得对方与自己关系更近了一步，因此才会在自己面前不拘小节。
“饿了吗？我让人将饭菜呈上来。”谢钰出声提议，语气亲密。
“也好。”叶砚如在桌旁坐下，打量着船舱内的布局。
船舱两头是空的，这样的设计让游客坐在船舱内部也能欣赏到河上的风光。上头又安置了纱幔珠帘，从外面无法窥伺到船舱内部全貌，很好的保护了游客隐私。
叶砚如对此十分满意。
不一会儿，一排婢女便将饭菜端了上来，不算太小的桌上顷刻便被吃食占满。
谢钰在叶砚如对面落座，“可要饮酒？这桃花酿可是……”
“可有梅子酒？今日想换个口味。”叶砚如突然出声打断了谢钰的话，一双桃花眼就那么柔柔的看着谢钰，语气里又带着三分撒娇的意味。
谢钰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叶砚如，自然是满口应下，红着一张脸下去吩咐属下去寻梅子酒。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拿着一壶梅子酒上来了，正准备给佳人斟酒，酒壶却被叶砚如接了过去。一只像枯木枝一般的手从谢钰眼前一闪而过。
等谢钰回过神的时候叶砚如已经斟好了两杯酒。
“公子可是认真的？”等谢钰在对面坐好，叶砚如才开口。
“嗯？”谢钰抬头看向叶砚如，一脸懵懂。
叶砚如却不再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灵光乍现，谢钰突然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他正了正神色，认真说道，“我与姑娘相识已有月余，姑娘品性高洁、心志坚韧，最初只是欣赏姑娘这般奇女子，然随着这段时日的相处，我对姑娘已不仅仅只是初识的欣赏之情。
姑娘心思玲珑，行事端方，不知不觉中我已被姑娘吸引。我在这世上活过二十五载，心中想过驰骋疆场，想过家国天下，却从不曾想过寻一女子成家。但结识姑娘之后，我却想着寻一人至白头其实也不错。
我心悦姑娘，却说不出具体缘由，只是一想到姑娘便心生欢喜，只觉得姑娘哪哪都是极好的，这世间再不会有一人能比过姑娘。”
谢钰一口气说完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对面的姑娘却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眸子似有动容。他紧张不安，端起酒杯将梅子酒一饮而尽。
外面河面上的欢声笑语往来不绝，船舱里的两人却沉默相对，仿佛被割裂开的两个世界。
谢钰执着的看着叶砚如，仿佛不等到回答不罢休。他的双手却紧紧攥住衣袍，似乎在等最后的审判。
良久，叶砚如终于抬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没有笑意，淡漠的伤人。她抬手缓缓的摘下面纱，声音干涩，“即使我是这般相貌吗？”
谢钰呼吸一窒，那张脸上刻满了凹凸不平的丑陋疤痕，甚至于鼻子和嘴巴都无法辨别出细致轮廓，可怖的如同从炼狱中爬出来的厉鬼，唯有那双桃花眼证明这张脸是属于人的。
谢钰倏的起身，将坐在椅子上的叶砚如紧紧拥入怀中，他眼睛泛红，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里有刀片在撕扯，又痛又涩。左胸腔里的心脏也紧的发疼。
他之前听说过有福酒楼的掌柜曾经遭受意外毁了相貌，却没想过会是如此严重。他不敢去想自己心爱的姑娘曾经遭遇过什么，只想紧紧抱住她，往后余生护她周全，免她再遭受苦楚。
片刻后，谢钰缓缓起身，却没有放开叶砚如。他将自己的脸凑近她，慢慢的在对方唇上落下一吻。
他没有言语，却用行动告诉她，不论她是如何相貌，他对她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可惜啊……”叶砚如轻声叹息。
谢钰正要问她可惜什么，却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绞痛，好似有千万把细刀在内里搅动，他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
叶砚如见此没有丝毫意外，推开了谢钰依旧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这毒可是她花了大价钱寻来的，只有混在梅子酒里才不会让人察觉。
她神色淡淡，徐徐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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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砚如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眼前不远处是一堵城墙，城门大开，两边站着穿着古代护甲的士兵，他们面前是排着队准备进城的百姓，这些人也穿着古装。
她皱着眉头心中不安，刚刚明明在小巷里啊，现在是怎么回事？整蛊恶作剧？可是这四周也没有可以藏匿摄影师的位置啊，连点现代的物件都没有。
她在原地踌躇片刻，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便准备朝着人群走去，或许可以去问问别人。
她才迈开一步便被人从身后扯住了手臂，同时一只汗腻的大手也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叶砚如心脏砰砰砰的跳着，瞬间被恐惧包围，身体下意识的拼命挣扎着。
她想呼救，后面那人却力气极大，使她无法发出声音。
“吁！”一队人马从远处奔来，看样子是急着进城。为首那人身着黑色劲装，气宇不凡，后面那些应该是他的侍卫。
不等叶砚如多想，身后那人便扯着她后退，给这队人马让路。
叶砚如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她本能的觉得这队人马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许是求生的欲望让她爆发出巨大的力气，她挣脱了那只捂住她嘴巴的大手。
“救命！救命！唔！”她嘶吼着，却被反应过来的男人击中后背，额上瞬间布满汗珠，巨大的疼痛让她无法继续呼救。
同时，她也失去了求救的机会，她的嘴再次被身后人捂住。
但她仍旧死死望着那骑在马上的黑衣男子，祈求对方能够注意到这里。
黑衣男子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对男女，女人衣着怪异，脸上神色扭曲似承受着剧痛，嘴巴被身后高大男人捂住，男人则憨声朝他说道，“嘿嘿，家里婆娘疯病又犯了，惊扰了贵人实在该死，该死，嘿嘿。”
男子皱了皱眉头，虽觉得有些怪异却不想深究，随即收回视线，驾马朝城门口而去。
叶砚如眼睁睁的看着那对人马从眼前奔过，眼里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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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之后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吗？”叶砚如的讲述不带一丝感情，完全是个局外人的样子。
谢钰听到这里，某个画面在他脑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的记忆一直很好，两年前他带着下属打马入榆城之时，一对奇怪的男女吸引了他的片刻注意。
他当时大概知道那个男人话中另有隐情，但他急着赶回京城，再说了，那两人又与他何干呢？他向来冷心冷情。
想到这里，谢钰心中钝痛，甚至心脏的疼痛盖过了腹部绞痛。那个女人便是叶砚如，他不敢去想，甚至不愿去听，当时被他漠视的姑娘之后遭遇了什么。
叶砚如神色淡淡，望着船舫外河中的各色花灯，“求救失败的女人被陌生男人拖离城门口，随后又围上来了两个男人帮助陌生男人将她带走。她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希望能够寻得机会逃脱，可惜啊，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怎么能对付的了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呢？
她被带到一处破庙里，那些人将她粗暴的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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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臭表子，刚才差点让她求救成功了！”最开始的那个男人率先爆了粗口。
“嘿我说牛爷，这还有你搞不定的女人吗？还别说啊，这女人虽然挺辣，但这长相还真是不错啊！”
“这哪里是不错！这是极品啊！不愧是牛爷，牛！”
“哈哈哈，刚才只看她身段勾人，没想到这相貌也这般不俗呐！”
叶砚如手脚被捆，躺在地上蜷缩着，刚才一路上挣扎不停，被这几个男人砸了几拳，现在浑身疼痛，感觉骨头都碎了。
这几个男人都是专门做些拐卖勾当的混子，他们专挑落单的女人下手，之后会将到手的货物转卖给附近几座城池的妓院。
“我说牛爷，这种货色的即使卖到春风楼里也能得个好价钱吧？”春风楼是附近几座城中最有名的ji院，里面的姑娘都是绝色。
“那是肯定的，就凭这张脸，就算是个烂鞋她也能是头牌呀！”
“诶，牛爷，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个雏，不如我们检查一下，嘿嘿。”男人搓着手，嘴上问着那牛爷，眼睛却不住的打量着叶砚如，视线停留在她饱满的胸前不舍移开。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那后来的两人一个压着叶砚如的肩膀，一个坐在她的小腿上，使她动弹不得。
那个被称为牛哥的男人则粗暴的脱掉了叶砚如的裤子，“呦，是个sao的！”说完又褪下了她的内/裤。
“啊！”异物侵入带来的疼痛让她尖叫出声。
“草，真他娘的娇气，手指头都受不住！”
“既然已经见血了，不如让咱兄弟几个也尝尝这极品的滋味……”
“嘿嘿嘿嘿……”
这是男人的狂欢，这是女人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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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再次有意识时，她已经身处榆城内远近闻名的春风楼了。本来呢，若她还是个干净的处子之身，是可以成为卖艺不卖身的清倌的。”
说到这里，叶砚如顿了顿，再次开口时依旧是那副局外人的淡淡模样。
“所以呢，她只能做那人尽可夫的ji女咯。不过以她的相貌，接待的都是些上等恩客，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谢钰听着她这副事不关己的口吻，心痛的无以复加，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蜷缩在地上听着她的噩梦。
“这对于其他ji女而言是不错的待遇，可是女人她不愿啊，凭什么呢？凭什么她好好的一个人要当ji女呢！那些人是自愿的，可她不是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遭受这些！那些恶心的男人还一副施恩的嘴脸！真是令人作呕！”
叶砚如终是忍不住情绪激动了起来，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连条鱼都没杀过，凭什么就让她来到了这个落后愚昧的古代呢！
她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极力稳定情绪，不能将谢钰的属下引来，不然一切就要功亏一篑了。
调整好情绪，她继续讲述，“她绝食过，割腕过，撞柱过，上吊过，可惜没一次成功，那些人对她的看守简直严密的令人发指。后来她想到了另一种办法，决定先麻痹敌人，待到他们撤了看守时再寻得解脱。
于是她表现的认命了一般，任由老鸨给她接客。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她终于寻到机会。那天她借口身体不适拒绝接客，将从厨房里偷来的油悄悄撒到屋子周围……”
“本以为那场大火足以让她得到解脱，却不曾想被老天爷留下一条贱命。她被一个受过她恩情的洒扫婆子救了出来。
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满身的烧伤让她像个恶鬼，那婆子很是替她难过，可她却很开心，开心这副尊容终于不用再受那屈辱了。她让婆子瞒着外人，就让别人认为春风楼的花魁柳媚儿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好了。她自己则悄悄离开了榆城，来到了戚城。
身无分文，她便想办法挣钱，反正只要不是做ji女，再苦再累她都受得。慢慢的，她说服自己忘了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身上的烧伤是家中不幸走水造成的，她骗过了别人，也骗过了自己。
她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却充实，她开的酒楼也越来越红火，她的生活好像越过越好了。可就在这时，那个最初遇到的，有能力救她却见死不救的黑衣男子出现了！那些不堪的、屈辱的记忆再次回到脑海里！每天夜里，她都重回噩梦，白日里她极力麻痹自己去忘记，夜晚那些噩梦却不放过她！”
“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条生路啊！”叶砚如崩溃大哭，她将自己那杯梅子酒灌入口中，尝到那酸酸甜甜的酒味儿，她又开始大笑，“我恨你！谢钰我恨你！你当初为什么见死不救！现在你为什么又要出现！”
她情绪大起大伏，喝下去的毒瞬间发作，嘴边有鲜血漫出，她却好似感觉不到。
“所以我要杀了你啊，那三个畜生我都已经弄死了，春风楼里那些该死的人也都没了，现在你也要死了，哈哈哈哈！”
这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谢钰的属下，然而谢钰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被属下扶起，却执着的看着叶砚如那张恐怖的疤痕脸，“对不起……”
叶砚如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些将她围起来的侍卫，她仰靠在椅背上，头却望向船舫外的天空，这里的星空真美，可她更爱故乡的星空，“要回家了呢……”她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停。
“侯爷！”与此同时，谢钰也没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