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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已经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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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冬天了。
从夏天以来事件接二连三地袭向我,将我匆匆茫茫推入浪潮里企图将我吞没。我心心念念自己的性命只顾着在大海里挣扎逃脱,全然忘记了时间。等我双脚重新踏上陆地的时候,才发现脚下的土地结上了白霜。
夏天的尾巴,冬天的冒头,以及整个秋天都被记忆淡化处理沦落为极容易被忽略的背景,只偶尔出现在某张图画的角落,某些特定的场面,他们才会被允许清晰地出现,譬如黎明最初只有三人的那间闷热潮湿的屋子,丝带飘走时已经逐渐令人觉得冰凉的河水,喝得烂醉发现家被炸掉出门时已经需要披上太宰的外套,病房被阳光照射发白到刺眼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墙壁,棺材被埋葬到土里时见到的最后一丝太阳的温暖,以及坠楼时好心地吹暖我的凛风。
又像现在的这封信,从一间坐满了头上喷火的人因此一定相当温暖的房间里发出,经过在门口站着已经冻僵的小喽啰的手投递到冰冷的铁邮筒里,耗时一天半在横滨这个城市走了四十多公里最后被塞进距离它出发地点仅仅半小时车程的邮箱里,最后被拿进温暖的屋子(因此被上面残留的雪花融化打湿了)放到了我的桌子上。
我讨厌打开被打湿的信封去辨认上面模糊的字,但我也不能因此怪它而不去翻阅它。毕竟无辜的信被打湿也是因为要被投递到我这里路上又遭了许多的罪。我更不能怪罪写信的主人大费周章地用笔纸来做信息时代一个短信就能解决的事,因为它上面印着彭格列家族的徽章。这封信,本来也是写信的主人发出的对我的抗议。
我不能怪罪它而不看,但我也不愿意违背我自己的喜恶癖好,因此我只是敷衍地扫视一遍。上面有这么一句话:“......违背先前协议,贵方擅自处理我们共同的......”
我只要看到这里,就已经能完全领略他们的来信含义了。其实这整封信,只要看这一句就能懂来信的意思。实际上,我只要看到“共同的”这三个字,我就知道了对方是不满意利益分配。因此,我也依照彭格列的方式写了一封这样程序复杂的信回寄了去,保证用别的方式给予赔偿。
武装侦探社没有一丝消息传来。按照福泽谕吉社长的秉性是一定要寄的,但是他们就算寄了我也不会看。那封信在从落雪的邮箱里走出来的一刻会自觉地径直再走到垃圾桶里。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也算是很了解我了,因此他们这次干脆没寄。我坐在温暖的沙发上,很欣慰我可以少走一套繁文缛节。
港口□□也没有发信谴责我。森鸥外以他一向的作风派来了下属直接传达他的意见。他让人传达的话说的礼貌客气,丝毫挑不出错,完美地符合他的绅士口吻,只说想与我见面面谈,但我知道他对我的不满。因为他派来传话的人是芥川龙之介。这位瘟神一见面就立刻怒目圆睁,身上的黑布大发神威将我们办公室漂亮的沙发座椅捅个稀巴烂,打坏了两个桌子,一个价值500日元的花瓶然后被我们制止,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击倒屋外风雪中依旧兢兢业业的邮箱。
芥川龙之介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