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谁是他的白月光》三两木头

4、第 4 章

　　林皓捶她一下。
　　“你可拉倒，我之前也认识个小孩，他和你一样白白嫩嫩，又瘦又小，就跟个女孩似的……”

　　林皓见可乐被她震得都是泡泡，伸手要去拿她可乐，想喝个现成的，不料一只手抢在他之前。

　　傅绍桓抢过，仰头喝了一口，见林皓的手还定在半空中，体贴地往前一递。
　　“来，和我间接接吻。”
　　“……你有病吧喂。。”

　　傅绍桓把手里未开的新可乐扔给李仙材，伸手压她脑袋。
　　“她不是你弟弟，你不喜欢。”

　　林皓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呵，说的好像你见过他一样。”

　　他又喝了一口，眼神瞟向体育馆门口。
　　“你弟弟……是个头发自来卷，娃娃脸，身高一百六十公分的高一学生嘛？”

　　“……什么？”
　　他又伸手一指，“体育馆门口，他正在看着你……”
　　李仙材：“‘看着你，目不转睛’？？？”

　　“你他妈怎么还唱上了！有鬼，跑啊！！”
　　林皓拉起他俩就狂奔。

　　跑了好久，路越来越黑，他们竟然诡异地跑进了反方向的体育馆里，一阵邪门的穿堂风轰的吹上了门。

　　空荡又漆黑的体育馆，似乎有人笨拙地踢到筐子，有个篮球滚了下来。

　　“砰”、

　　“砰”、

　　“砰”。

　　“林皓……林皓哥哥……”
　　“你在哪……”

　　林皓傻了眼，李仙材把他按在自己身下，“别喘气！我点开你阴阳眼。”

　　李仙材咬破食指，往林皓眉间一点。

　　“‘天台四象，妖魔藏踪，点睛召将，豁开天蓬’，开——”

　　林皓浑身震了一下。

　　这一定是白天的“囚”，她看了眼身边傅绍桓，有些诧异，他的体质居然也能见到鬼魂。

　　林皓听外面没了动静，低下头去看门底下的缝，外面空无一物：“外面没人，他走了。”
　　傅绍桓：“等等。”

　　林皓站起身子就对上窗外一张惨白的鬼脸，吓得喊了一嗓子，一屁股坐在李仙材腰上。

　　“我操！！”

　　他竟然忘了他是吊死的，从门缝看当然看不见有脚！

　　他烂了的嗓子发出破碎的音节：“林皓哥哥……上吊好……”
　　他开始哐哐砸门，一连串笑声凄厉又刺耳。

　　李仙材汗毛都竖起来了，“林皓，身上带笔了没！”
　　“这个关头，你他妈回去考试？？？？”
　　“……滚蛋，当然不是！！”

　　李家的法器就是判官笔，李仙材扯过傅绍桓，急道，“傅绍桓，你有笔嘛？”
　　他想了想：“有。”

　　李仙材喜出望外，“快，在哪里！”

　　他慢悠悠转过头。
　　“……在大腿内侧。”

　　李仙材：……
　　林皓：……
　　“……你他妈现在还讲什么黄色笑话，冷skr人！！”

　　木门大开，他伸出手臂朝林皓扑了过来。
　　“林皓哥哥……一起……”

　　傅绍桓捡起一根棒球棍，狠狠击了过去，拉起李仙材就跑。
　　林皓：“……傅绍桓，你他妈不管老子？！”

　　李仙材边跑边喊，“不能斩杀，只能点化，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林皓面色一僵，慢慢停了下来。

　　“周鲸落……他被我害死的。”

　　一年前的今天，周鲸落被一群高三的混混按着打的时候，他正在一旁打篮球。

　　郭名扬调侃他：“哟，这不是你小媳妇儿周鲸落嘛？‘林皓哥哥林皓哥哥’的。”

　　周鲸落因为软弱的像个女生，总被高三的不良少年勒索，林皓就带着他上下学。

　　时间久了，总有人对跟在他身后的周鲸落挤眉弄眼。
　　“哟，天天送早餐，皓哥找了个好媳妇儿啊！”

　　后来，说什么逼话的都有，难听的很，林皓刺头，脾气又驴，被他们说的心里也开始不得劲。

　　也是这天早上，周鲸落又来给他送早饭，是他自己蒸的包子。

　　“林皓哥哥，这是我……”
　　“什么‘哥哥’‘妹妹’的！！”
　　林皓直接甩到了垃圾桶里。

　　“……你有病啊！别老粘着我行嘛！”
　　“一个大男人天天做饭，你恶不恶心！打篮球也不会，骑自行车也不敢，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啊！啊？！”

　　林皓离开教室前一脚踹碎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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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皓看了看旁边挨打的周鲸落，他也看到了自己，可他低下头，连救命也没喊。

　　林皓想这肯定也没多大事，反正他都被打惯了。

　　他眉头皱了皱，斜了郭名扬一眼。
　　“什么小媳妇儿，滚你妈逼，我和他就不熟好嘛！”

　　“妈的，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好了好了，别说了，皓哥生气了……”

　　那天傍晚，他打着篮球从他身边路过，假装不认识，第二天早上，他就在学校贴吧刷到周鲸落上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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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皓鼻子一酸。
　　“……我对不起你，你恨就恨，周鲸落我对不起你。”

　　周鲸落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他安抚性地摇了摇头。

　　李仙材很少见到这样可爱的男孩子，又腼腆，又温柔。

　　其实和林皓认为的恰恰相反，对周鲸落来说，遇见林皓是他最幸运的一件事。

　　周鲸落第一次遇见林皓的时候，他正在被几个高三的要钱，脸上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

　　“你们高一这群□□养的，越来越难要钱了。”

　　林皓刚巧打着篮球从旁边路过。
　　“我操你妈，你骂谁□□养的？我看□□养的你，□□养的你妈逼！”

　　林皓那天凑巧心情不爽，是典型的没事找事，捡起墙根砖头，就和他们干了一仗。

　　周鲸落小心翼翼给他递了包纸巾：“流、流鼻血了。”

　　“没事。”
　　林皓搓了个条塞进流血的鼻孔。
　　“小周是吧，再有人问你要钱，你别给，就说留给高一E班林皓买早饭，不服直接来找我。”

　　校园霸凌不怕你告老师家长，因为你不可能一直有他们陪着，走哪都跟着，你还能永远不自己一个人干点什么了吗？

　　那这样他们逮到你，更是打你个死，让你再不敢报告老师家长。

　　所以对于周鲸落来说，那天的林皓虽然被打得很惨，可他就是天神般的存在。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不敢剧烈运动，每次都是林皓一个人灌篮，他就在旁边坐着。

　　林皓教他打了一次，他去捡球还被砸出了鼻血，林皓捧腹大笑。

　　跟着他上学，跟着他放学。

　　周鲸落第一次盼着上学。

　　有次午间通报批评周鲸落都记得清楚：

　　高一B班孙晓静 上课看《爱格》，-5分；
　　高一E班张磊 语文书后吃泡面，-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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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E班林皓、郭名扬晚自习打“小猫钓鱼”，-10分。

　　人群中，以这种形式听到林皓的名字，周鲸落都觉得很安心，他一个人偷偷乐了很久。

　　那段时间又刚好是春天，非常温暖，非常明亮，不近不远跟着林皓，虽然被他骂走路磨磨唧唧，他都无比开心。

　　他挂念的不多，林皓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后来他们话说的越来越难听，林皓避开他，他也不愿意再让他困扰。

　　如果不是他真的受不了害怕放学铃响，受不了被人孤立，受不了晚上自己疼醒，他真的愿意在有他的学校多生活几年，他才16。

　　16岁，本该不自量力地期待一切美好发生。

　　李仙材抹了把眼泪。

　　他并没有被完全“囚化”，身上的光晕都是淡白色的，干干净净，他困于此地不去投胎，是为了林皓。

　　“林皓……其实，那天你没出手帮我，不是我最难过的事情……我最难过的，是你说我自己蒸包子恶心……”

　　周鲸落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我不是娘也不是婆婆妈妈……林皓，你知道的，连我奶奶也不在了，我必须学着自己做饭，我觉得这并不恶心。”

　　“周鲸落……对不起。”

　　大家都在难过，而傅绍桓默默撩起林皓的白衬衫，给李仙材擦了擦鼻涕。

　　李仙材（黑人问号脸）：尼玛……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周鲸落意识到自己要烟消云散了，他弯着眼睛笑起来。
　　“林皓，你笨死了。”

　　“……以后不要再给我乱买东西了，你烧的《丹参保心十六法》啊、《强心霸霸拳》啊什么的，我看了，都是骗钱的……”

　　“还有啊……你买的《小妞别走！哥哥教你打篮球》那真的不是本篮球教材，是本汉化的色情杂志啊，奈何桥上都过不了审的……”

　　林皓抹抹眼泪：“是嘛，那个糟老头子骗我，鲸落我……”

　　“林皓。”

　　他两只手背到身后，俯身子笑起来。
　　“我真的要走了……以前你总摸我头，这次换我摸一次你的头，行嘛？”

　　林皓惊愣一下，他两手规矩贴在裤缝，低下脑袋，跟犯错的小学生似的。
　　“你摸。”

　　又一阵风吹开门，李仙材猛抬头，周鲸落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彻底变得透明。

　　傅绍桓皱眉：“……他时辰到了。”

　　“谢谢你……林皓。”

　　“周鲸落！！”
　　林皓往前猛一抓。

　　体育馆电路突然好了，一时间都亮了起来，再没一点黑暗，这一年里，周鲸落似乎从来没存在过。

　　林皓坐了下来，他捡起来那个滚落的篮球，一道潇洒的弧线，三分线外，一把投中。

　　“喂……下次健康些，我教你打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