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煞凤绮》七煞

7、危墙

　　宫里的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波澜不惊 ，至少在李绮的眼里是这样。朝里倒是有几件事，都是和她李家有关的。钱毅珩封她二哥为兵部侍郎，跟着他父亲办事，小哥被调到宫里当差，封了个三品的御前带刀，官不大，却是跟在皇帝身边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告示，皇帝要重用李家，朝中的势力也因此蠢蠢欲动。
　　皇后的娘家王家虽然权倾朝野，但不满他们的人也大有人在，这些人明着不敢怎么样，但都在等机会扯王家的后腿，等李家壮大些，他们就会蜂拥过来，和王家对抗。
　　进宫以来，李绮不曾见过父亲，她很放心，父亲虽然敦厚，但在官场那么多年，该有的手段一样不会少，从她进宫的那日，父亲应该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她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
　　相反，皇后那边倒是有些沉不住气，国舅往东宫跑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太子进内宫的次数也增多。
　　其实，目前的状况李家并不能威胁到王家，可却总是有山雨欲来的感觉，早做防范是正确的。轻视对手会带来灭亡，可这也隐隐的透出一种信息，王家的人在害怕，他们感觉到了威胁。
　　这个庞大的家族开始恐慌，因为心里没底，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让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也许真的快到改变形势的时候了。
　　李绮暗暗的分析着目前的情景。
　　后宫里，她和皇后除了几次比较重要的国宴打过招呼，基本上没有交集。但风平浪静的日子不会过太久，在她羽翼未满之前皇后一定会对付她，她无法预料皇后会给她设什么陷阱，只能静静的等待，目前，她还没有主动出手的资本。
　　她在等，只要皇后动手，她就可以从中寻到破绽，找机会狠狠的反击。
　　赵婉是赵佟的远房亲戚，她是由钱毅珩亲自指派的，李绮知道这事后虽然没什么反应，但心里终究有些不自在。虽然说这宫里都是他钱毅珩的人，但这样赤裸裸的监视，真的是令人很不舒服。
　　李婉仪在这时给她送了个人，是她自家的表妹，叫月儿，人长的挺端正，话不多，但心细手巧，李绮便常把她带在身边，日子久了，反倒是她和李绮亲厚些。
　　这日李绮在殿内小睡，睡到一半发现有些异动，睁开眼，发现殿里的人都不见了，心下觉得奇怪，看到偏殿那里似乎有人影闪动就走了过去。结果看到赵婉和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正在那里悄悄的说话。心下一惊，这里是内宫，一般男子是不能进入的，这个赵婉未免太大胆。
　　赵婉和那个男子看到李绮，赶紧跪了下来。
　　“你把殿里的人支开，就是为了私会这个男子？”李绮冷冷的问道。
　　“娘娘请息怒，赵婉知道把男子带入内宫是死罪，但我和他青梅竹马，心意相通，已有三个月未见，他进不来，我也出不去，一时糊涂，才让他混进来，娘娘饶恕我们吧。”赵婉说的情真意切。
　　和他一起的男子也不住的求情。
　　“算了，这次我不追究，你们不要有下次。赵婉，赶紧送他出去。”挥了挥手，李绮回了内殿。
　　赵婉赶紧带着男子离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过了几日，月儿替李绮梳妆的时候发现一只紫琉璃发簪不见了，李绮没有放在心上，但隐隐觉得和赵婉有关，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没过几日，长乐宫迎来了不速之客，当朝皇后。她穿着九层金绣的凤袍，头戴黄金紫霞冠，一脸的凝重。
　　李绮正想行礼，皇后制止她：“皇上有旨意，宸妃免朝拜之礼，见了本宫，你自然不用行礼。”
　　李绮很听话，等皇后上了主位，就站在殿中等她发话。皇后从没来过她这，这次，恐怕来者不善。
　　皇后让宫人给她看了样东西，正是她几日前丢失的发簪。李绮心中一寒，基本上知道皇后的意图，只是怎么可能，赵婉不是皇帝的人吗？
　　“宸妃，这个可是你的？”琉璃发簪是番邦贡品，皇帝赐给李绮，想赖也赖不了。
　　“是的，几日前不知怎的就不见了，害我一阵好找。”
　　“你可知道本宫是在那里找到这件东西的？”
　　“望娘娘赐教。”
　　“在一个侍卫身上，一个外宫的侍卫，你说他是怎么拿到这只簪子的？”
　　“偷的吧。”
　　“可这是内宫之物，外宫的人如何能拿到？”皇后的声音极冷。
　　“娘娘可以问下那个侍卫。”
　　“他若是肯说，本宫现在就不是在这和你好好的说话了。”
　　“那娘娘的意思……”
　　“只怕是有人私通宫禁，秽乱后宫。”皇后看向李绮，“宸妃，你既说不出这只发簪的来去，本宫也只好依规矩处理，在本宫审查期间，你不得出长乐宫一步。”
　　李绮没有反抗，那毕竟是皇后，她再怎么受宠也是个侧妃，更何况，她还没弄清楚皇帝的态度。
　　送走皇后，李绮立即叫人找赵婉，宫人说皇后带走了赵婉，说是要审问。
　　李绮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若是真如她所预料的，那这将是一场大灾难。
　　太大意了，这宫里每个人都有许多面，她一直认为赵婉是钱毅珩的人，虽然对她不是很亲近却也没有起过怀疑之心，虽然之前的事她也觉得不对劲，赵婉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内宫私会男人？但她也没往别的地方去想，现在，所有的疑点都连上了，等皇后“审查”完，只怕她也得三尺白绫。
　　冷静了下，李绮叫来了月儿。
　　“你几日前可曾看到过有侍卫模样的男子出入宫中？”
　　月儿想了下，回道：“有的，婉儿姐姐领着他出殿门，我们都在外面候着，所以好几个人都看到了。”
　　果然，李绮明白她将要面对什么，心反而静了。那个浸淫在宫廷斗争中近二十年的女人，不容小觑。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富有深意，称得上是步步为营。
　　怎么样才能扭转局面，逃过这一劫。
　　也许，只能看皇帝的态度了。
　　到最后还是要依靠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会不会保护自己连自己也不清楚。
　　他是会伸出手来还是将她当成弃子抛之不顾呢，李绮没有信心。
　　很快，李绮就明白了皇帝的态度，她被软禁在长乐宫3日，那个男人没来看过她，也就是说，任由皇后来处置这件事。李绮并不惊讶，以她对那个男人的了解，这个时候，他是不会和皇后撕破脸的。果然成了弃子呢，李绮苦笑。
　　李婉仪倒是来看她了，她的样子很着急。
　　“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下宫里都在传你和侍卫有染，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这个宫里黑白颠倒，这样的事太平常。”
　　“娘娘你要想想办法啊。”
　　“赵婉是皇后的人，他们一手导演这场戏，我毫无准备，只能任人宰割。”
　　“皇上呢，他不管娘娘？”
　　“你也看到了，这几日他连一句话都没有。宫廷深深，帝皇的心思不要猜。”李绮说的淡然。
　　“可皇上明明那么宠爱你！”
　　看了李婉仪一眼，李绮笑了：“那些啊，倒有七八分是做出来的，剩下的一二分也未必是真心。你见过几个不爱江山的皇帝，美人太多，江山只有一个。”对于一个帝皇来说，人只分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李绮心里明白，却还总是贪恋那份虚幻的温柔，也是可悲。
　　李婉仪不语，想了一会，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娘娘，我们后宫的女人，不管活的风光还是落寞，骨子里都是不幸的。”
　　李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静的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随即想想，李婉仪在宫里待的时间比她长，经历的也不算少，有些事，自己说不定还没有她看的透彻。
　　待了会，李婉仪就告退了。
　　李绮一个人坐在长乐宫的大殿里，看着明亮的灯火，心里百味沉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