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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秦垚的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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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起来,孩子们先给长辈拜年。包括刘奶奶在内,长辈们给三个孩子每人一个红包。严思恬是第一次拿到压岁钱,兴奋地不得了。刚吃过早饭孟宇博就来了,司机送他来的,帮他拎着大包小包一堆东西。孟宇博嘴甜的给三位长辈拜年,也得了三个红包。他拿着红包直笑,陈树问他:“这是不是你得过的最小的红包?”
孟宇博说:“红包不在乎大小,在乎心意。是吧?”
陈树锤他一下:“看把你能的,这么会说话。”
秦垚问他:“你怎么大年初一不在家陪你爸妈?”
孟宇博表情黯了黯:“我爸昨晚吃过年夜饭就连夜赶回省城去了。我妈昨晚打了通宵麻将,现在还在睡觉呢!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也没意思,不如找你们仨玩儿。我也就今天有时间,明天起就要陪我妈走亲戚了。”
上午几个孩子到街上看耍龙,中午严如菊留孟宇博吃了饭,下午孟宇博又请他们看了一场电影,直到天黑张颖派司机来接,孟宇博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陈家和秦家都没什么亲戚,年过得简单,孩子们每天看看书、看看电视,倒也悠闲。初五是个大晴天,一早余萍值夜班还没有回来,严如菊忙着洗洗晒晒,三个孩子在秦垚家复习功课。突然有人敲门,秦垚拉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戴一副眼镜,斯文干净。秦垚脑海里本尊的意识强烈活动起来,激动地喊:“陈树哥哥,爸爸,爸爸回来了!”秦垚一边安抚本尊,一边打量秦汉。
秦汉笑容有些僵硬,看着秦垚问:“垚垚?”六年不见,印象里那个成天张着嘴傻笑流口水的智障儿童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秦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垚礼貌地问:“请问您哪位?”
秦汉略尴尬地说:“垚垚,我是你爸爸。”
陈树和严思恬都好奇地看着秦汉。秦垚扭头喊严如菊:“妈妈,有客人来了。说是我爸爸。”
严如菊擦干净手从后屋走了出来。家里没有暖气,秦垚赶紧把自己手里的暖手宝递给妈妈。严如菊不接,直直地看着秦汉,秦汉也看着她。陈树拉过秦垚,三个孩子屏息站在一旁。相识18载,四年同窗、四年相恋、七年夫妻,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面而立,严如菊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海誓山盟、如今分道扬镳的男人,面无表情地问:“你来干什么?”
秦汉说:“我来看看垚垚和你。”
“不用。我们好得很。当年分开时已经说过,从此天涯陌路,你又来干吗?”
秦汉有些急切,“小菊,别这样!我们毕竟夫妻一场,再怎么说我也是垚垚的爸爸!”
严如菊冷冷地笑了:“你还知道自己是垚垚的爸爸?垚垚生病要你抱的时候,你推开他;垚垚被人嘲笑时,你嫌弃他。我们没钱看病,坐在医院外面垚垚抱着我哭的时候,你在哪里?别人一家团聚,垚垚不停问我爸爸在哪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秦汉哑口无言。
秦垚在识海问本尊:“垚垚,你很想认你爸爸吗?”本尊弱弱地说:“算了,我从来没看妈妈这么难受过。妈妈不让认就不认吧。”
秦垚接管本尊身体半年来,知道本尊就是因为灵魂缺失才傻的,即使重新投胎也没好命,已经和本尊商议了,不如让他在这具身体沉睡蕴养神魂。且秦垚发现,自杀之人受天谴,自己灵魂也不完整,正好可与本尊灵魂互补。只是他与本尊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不过反正他不容于此方天地,不如趁消散前让本尊尽量变强大些。
严如菊质问完后,屋子里气氛一时十分尴尬。秦汉好半天才挣扎着说:“小菊,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好。我这次来,就是来赔礼的。”取出一个大信封,“这是三万块钱。我听爸说了,垚垚现在还在康复期,还需要钱。我这几年挣了点钱,这些你先拿着,后面需要你再找我,我一定不推脱。”
严如菊疲惫地说:“不了,这些钱我现在不需要。你拿走吧,我知道你才刚结婚,又有了女儿。大家既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你又何必回头纠缠?”
秦汉再婚的事秦垚和本尊都是第一次听说,本尊一时十分难过,秦垚安抚他一会儿,心里却暗自高兴。秦汉已再婚,严如菊早晚也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秦汉要把钱塞给严如菊,严如菊坚决不要。秦汉没办法,看着秦垚说:“垚垚,你还记得我吗?”
秦垚摇摇头。秦汉不死心,说:“你小时候,我经常抱你的。你最喜欢的小飞机也是我买的,你不记得了?”
秦垚还是摇摇头:“我早就不玩玩具了。”
秦汉这才真实发现自己错失了儿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时光,错过的东西,再也无法挽回。
他沉默半晌,对严如菊说:“小菊,我走了。你们好好保重,有困难可以联系我。”
严如菊不说话,秦汉轻轻问秦垚:“垚垚,你能送我一下吗?”秦垚看看严如菊,严如菊并没有反对,秦垚跟在秦汉后面走出去。严如菊摇摇头,扭身进后屋继续洗衣服。严思恬担心地问陈树:“小树哥,妈妈没事吧?”
陈树说:“大人的事情我们不要管。严姨会处理好的。”
秦汉慢慢问秦垚几个问题,秦垚礼貌地回答。走到院门口,秦汉突然抓住秦垚的手,急切地问:“垚垚,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秦垚说:“模模糊糊记得一点。现在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你已经有新的家庭了。”
秦汉说:“这和我有没有再婚没关系。垚垚,即使我和你妈妈分开了,你还是我儿子。我们的血缘关系是任何人也无法阻断的。”
秦垚问:“仅仅因为血缘关系,你就配得上爸爸这两个字吗?”
秦汉呆住了,不死心地说:“垚垚,再给爸爸一次机会。接下来的日子,爸爸会照顾你!”拿出大信封要塞给秦垚。秦垚缓缓但很坚决地把信封推回去,“哪怕两年前你这么做,我也会把你当作爸爸对待。但是现在,我和妈妈都不需要了。”
他看着秦汉,清晰地说:“世人都爱锦上添花,可我认为一家人更应雪中送炭。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我感谢你给了我生命,但,我也恨你在最危难的时候抛弃了我和妈妈。时至今日,我还姓秦,已经对得起你了。我不要你的钱,六年前你放弃了我,现在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医生说我有可能突然之间再出现智力问题,与其那时你再厌弃我,不如我们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秦汉呆呆地看着秦垚,“这些话是严如菊教你说的?”
“妈妈没有教我。”
“你才十二岁,怎么能说出这些话!”
秦垚笑了:“要不人家说我是神童呢!您慢走,还有,以后请让你的父母不要再来骚扰妈妈和我了。否则,我可能会考虑改姓严。”秦垚说完,朝秦汉点点头,扭头回屋去了。
陈树和严思恬安静地在客厅看书,见他进来,陈树赶紧问:“垚垚,他没怎么样你吧?”
秦垚说:“没有。放心。”径直走进后屋,严如菊已经洗好了衣服,正准备透水。秦垚接过水盆说:“妈妈,我来吧。”
严如菊说:“水冷,你念书去。我来透。”
秦垚一边麻利地放水,一边说:“那些功课我都会。我男孩火力大不怕冷,你看你手都冻红了。我来吧,透水很快的。”
陈树跑过来和秦垚一起把透过水的衣服拧干,严思恬把热乎乎的暖手宝塞到严如菊手里。严如菊心里平静下来,吁了一口气说:“好孩子们,放心,我没事。”
秦垚趁机说:“妈妈,你年纪也不大,有没有考虑再给我找一个爸爸?”
严如菊嗔了他一眼:“妈妈哪有这个心思?”
“以前我让你操心,现在我好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不要。妈妈只要看着你们几个健康长大就满足了。不想别的。”
秦垚说:“妈妈,我们长大以后终归要有自己的家庭,到时候忙工作忙生活就不能经常陪你了。你一个人多孤单啊!老伴老伴,老了能做伴,你要有合适的对象,我第一个支持。”
陈树也说:“严姨,我也支持你!”
严如菊说:“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别闹了。现在我真是一点这方面的心思也没有。我带着垚垚和思恬呢,万一找个人对你们不好,那不是害了你们吗?我好好工作,你们好好学习,别的事先不说。好吗?”
晚上秦垚和陈树准备休息的时候,严思恬突然来了。敲门进来以后,陈树问:“思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严思恬鼓足勇气说:“我骗妈妈说有一个题要问你们才来的。秦垚哥哥,我想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妈妈才不愿意再结婚了?”
秦垚惊讶地问:“思恬,你怎么会这么想?”
严思恬低着头:“妈妈说怕再结婚新爸爸对我们不好,是不是因为我之前……”
秦垚打断她:“思恬!不关你的事!妈妈是个要强的人,即使没有你,按照现在社会上的标准,一个离婚女人带着孩子再婚也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对象。妈妈上次婚姻不幸福,现在对婚姻一定很慎重。我今天这么说,只是希望妈妈万一以后遇到合适的对象时,不要因为顾虑太多而错失良缘呢。”
严思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秦垚又说:“妈妈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现在有你,她不知道多开心!思恬,你放心,你永远不会是妈妈的拖累。不要什么事都怪到自己身上。”
陈树也说:“思恬,不关你的事。大人考虑问题,想得肯定比我们多。你不要自己瞎猜。”
兄妹三人又说了会儿话,严思恬放下心来,回去睡觉。
秦垚已经闭上眼睛,陈树戳戳他:“垚垚,你说真的?严姨真的再婚的话,你不怕你继父对你不好啊?”
秦垚说:“妈妈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啊。而且我相信,妈妈再婚的话,一定会认真考察对方的。他要对我不好,妈妈也不会同意。”
陈树嘟囔了一句:“严姨好是好,看男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秦垚回了一句:“那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帮她一起把关啊!”